33、碧痕院15 “老身不嫌 ...
-
褚因内心叹了叹，只抬眼看陆垏珩。
一双眼睛又柔又静，没有恼怒也没有喜悦，视线像看一盆花一棵树一样落在他身上。
“我在期望什么？”她反问一句。
“侯爷，奴心中没有什么期望，只求和冬丫能够在这世间安身立命，仅此而已。”
陆垏珩一把推开案上的笔墨纸砚，墨汁荡出来，污了刚写好的名字。
“那就老实做好你的本分！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李福！”
书房门应声而开，李福躬着腰听候差遣。
“将人给孤送回去，嬷嬷没教导好之前不许出门。”
褚因眉头蹙起来，看向对方的脸。
他下颌紧绷，原本舒展的眉宇间满现在是郁气，也不知道又触碰到了他哪片逆鳞。
又听他说不许出门的话，立刻就想为自己辩驳几句。
陆垏珩瞥见她准备开口，直截了当地打断：“带出去。”
李福笑着迎上来：“褚娘子，走吧。”
褚因无奈，欲言又止，最终一句话不说跟着李福走了。
陆垏珩看着她的背影，良久默然，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桌上的宣纸上。
上面被墨晕开的两个字——
褚因。
褚因。
褚因回到自己的碧痕院，就看到李福安排了几个护卫站在门前，完全是要将陆垏珩命令执行到底的架势。
她心里也堵，立刻让关了门，眼不见心不烦。
冬丫凑了上来问怎么了，忽然间多了好几个护卫。
褚因盯着冬丫的眼睛，透着一股小孩子的天真和狡黠。
“要等管教嬷嬷来，最近好几天不能出门了，耐着性子在院子里玩。”
管教嬷嬷不知从哪里来，一连等了好几天。
终于在一个早晨，李福提前到碧痕院来敲警钟。
“林嬷嬷之前在宫里当差，后来被长公主讨到公主府，教导过好多贵人，褚娘子千万听安排，莫得罪，有任何事情找我李福来处理。”
“若学得林嬷嬷教的东西，褚娘子自己在府中也更容易安身立命不是？”
这是觉得褚因性子倔强，担心冲撞了嬷嬷。
褚因看着教导主任似的李福，又想着立刻要来的“老师”，眉头蹙成一团。
林嬷嬷年岁并不大，四十多岁。
衣服虽朴素，但妥善得体，一丝不苟，一双眼睛见过风浪的眼睛藏不住的笃定。
她一眼看向褚因，褚因皱着的眉，下撇的嘴。
又看一旁不住抬头窥视的冬丫和两个垂头不语的丫鬟，立刻就清楚自己要教导的对象是哪两个。
“褚娘子，老身姓林，你唤我林嬷嬷就好。”
褚因内心微微叹气，表现得却是乖顺：“林嬷嬷。”
林嬷嬷坐下：“劳驾褚娘子给老身倒杯茶，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教的东西也多，受得你这杯茶。”
褚因走上前，提起茶壶，将茶水倒了八分满，再双手稳稳地端过去。
林嬷嬷只拿眼睛静静地瞥着，说不出这位侯府娘子跟其他人有什么差异。
小门小户的姑娘和大户人家的千金她都教导过。
今日侯府李总管叮嘱的那个架势，还以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顽劣不堪之类，其实都是闺阁中的人，能出格到哪里去。
林嬷嬷啜着茶。
“这侯府后院的娘子，德容言功自然是紧要的，褚娘子可读过书？”
褚因摇头。
她确实读不懂，上次去藏书阁，里面的书卷都是繁体竖版，一眼看过去，头都大了。
“可会女红、刺绣？”
褚因继续摇头。
一盏茶的功夫，林嬷嬷就已经将褚因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自己提到的东西对方虽然不懂，但是却不见羞赧，可见也是个利落大方的性子。
相貌端正，未曾读过书，不懂女红刺绣，大概是小门户里出来的，偶然得了侯爷青眼养在侯府。
如此，林嬷嬷自然知道怎么教导了。
无非就是教导这位娘子怎么消磨在后院的岁月，怎么伺候侯爷，在院子里安生生活。
“褚娘子，这后院日子长。侯爷现下没有娶妻，老夫人又在老家，这后院没人管束。”
“但日子不会一直这样，若不懂待人接物的礼节，吃亏的是自己不是？”
“依老身看，先将女红学起来，一是练练坐定的性子，二来也好打发时日。”
褚因只是点头，不接话。
“那行，老身这就去置办图样和针线，从明日起，一日学三个时辰。”
“再来，准备两本女戒，至少让娘子懂得基本的道理。”
林嬷嬷交代完，起身要走，忽然转头看向在垂幔下站着的冬丫。
“娘子，别怪老身多嘴，这丫头年纪虽小，已有这样出挑的容貌。”
“古人常说，德不配位，必有殃灾。出挑的相貌若没有德行来加持，恐以后身不由己的多。”
冬丫忽地被点名，睁大眼睛看向褚因。
褚因点头：“林嬷嬷以为如何？”
“老身不嫌麻烦，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褚因看着林嬷嬷的背影若有所思。
关于冬丫的未来她想过很多，有两种割裂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纠缠。
一种是将自己所了解的东西灌输给她，明白女儿当自强。
一种就是顺应这个时代的要求，给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基本。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前几日冬丫被抢还历历在目。
一个无权无势，没有能力的美人，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
林嬷嬷这一句话点出褚因的心病。
自己尚且寄人篱下，做小伏低，她不敢想，冬丫长大以后会怎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碧痕院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