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人生》太空鲸

7、生机7 “弗利母虎

　　“请问，您是？”周婉清回过神，第一个窜进脑中的猜测便是她女儿的异能召唤出未知人类。

　　召唤未知地域人类素来有语言交流障碍，召唤对象不一定懂得水仙王国的通用语。

　　周婉清心脏狂跳，开口时却把声音放得极为轻柔，怕惊着对方。

　　眼前的女人闪耀而夺目，周婉清拿出光脑启动翻译器，试图用图像方式简单沟通。

　　卡特琳娜·斯福尔扎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能活过来，也不清楚身上的衣物为何变了样式。等她回神，意识到处于未知的地点，周围是陌生的光亮、气味和人脸，她没有立刻发问，观察眼前的这对男女，又环顾四周，最后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

　　斗篷、盾牌或印章戒指上的纹章是身份的核心标识，属于她的样式还在，但周围的一切人事物都找不到相同体系的纹章。

　　卡特琳娜自是防备和谨慎：“在贸然询问他人姓名之前，请先说明你的身份。”

　　包致远和周婉清听不懂她的话，而神态、停顿和微微后撤的重心已经越过语言。

　　周婉清低头看向光脑内置翻译器，屏幕弹出文字提示：已识别为蓝星语言，根据语音特征判定属罗曼语支，需更多语音以快速破译。

　　她深吸一口气，朝女儿召唤出来的女人露出一个尽量友善的笑容：“你好，我是周婉清。”说罢，还向卡特琳娜轻轻招了招手。

　　周婉清猜测她的女儿似乎召唤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光脑自动连上房间内的全息成像设备，翻译器自动尝试翻译成各种蓝星语言。轮换到意大利语时，卡特琳娜透过悬浮在半空的屏幕，勉强辨认出手写体字母排列组合的语句。

　　她们借着图像、手势和简单语句连比带划。

　　翻译器不断调用数据库抓取语料，对准语法建模，开始语义验证。十五分钟后，卡特琳娜的语言终于被破译出来。

　　卡特琳娜说的是意大利语，带着伦巴第与罗马涅一带的地方腔调。

　　卡特琳娜又补充，她还能说法语和拉丁语。

　　“我乃弗利的卡特琳娜，伊莫拉的领主。”卡特琳娜说着，接过周婉清递来的备用光脑。同步语音翻译使得语言差异失去了交流障碍。

　　卡特琳娜没从眼前夫妻身上察觉敌意或恶意。从他们的衣着打扮来看，没有找到标志性纹章，从他们迷茫的眼神中，带着点懵懂和疲惫，她猜测是有点财富积累的普通平民。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到这里。

　　周围的建筑和装饰物无不彰显了怪异的工艺水平，卡特琳娜报上名号后，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人的表情。

　　显然，包致远和周婉清并不知道她是“弗利的女伯爵”。这更说明她正身处在异域国度。

　　在规则之外的陌生国度，自然要入乡随俗，并不能一味按照伊莫拉的社交方式。

　　卡特琳娜找了把椅子坐下，背脊挺直，等他们先开口。

　　星舰环境监测系统在异能场域出现后，立即启动生物隔离协议，房间气密封锁，空气循环切断，进行快速病原体扫描，确认空间环境变化无安全威胁后，才恢复原状。

　　与此同时，检测系统在分析卡特琳娜对星舰内常见微生物群的免疫反应。

　　包致远正想张口牵出话头，已经换过尿布的包平安再一次哇哇大哭，成功吸引他们三人的注意。

　　“小祖宗，你又怎么了？”包致远舍不得周婉清如此劳累，抢先抱起包平安查看情况，谁知婴儿的啼哭不但没停，反而拔高了几分，吵得卡特琳娜下意识皱了皱眉。

　　其他的事情无法确定，但有一件事确定。

　　这对夫妻就是第一次当父母，照顾孩子的手法生疏又笨拙。

　　为了能够让包平安消停一点，也为了保护双耳的听力健康，卡特琳娜站起来，直接从包致远怀里接过包平安。

　　奇迹出现了。

　　卡特琳娜微微低头，只伸出手指戳了戳包平安泛红的脸颊，哭声戛然而止。包平安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似乎在看她，忽然“咯咯”笑出一声，小手抓住她的指节不放。

　　查看包平安的状况，卡特琳娜没发现问题后，交回给了包致远，刚一离手，包平安又开始哭泣。

　　包致远又把包平安给周婉清，包平安哭泣，周婉清再交给卡特琳娜，包平安立刻收声停止哭泣开始笑。

　　如此反复两次，周婉清终于确定，女儿喜欢她召唤出来的女人。而且卡特琳娜抱孩子的动作太过熟练，托颈、护背、稳住小屁股，一气呵成。

　　包致远只当某个偏远星球的贵族女异能者贸然闯进了他们套房。异能者用异能道具随机空间跃迁，落到未知地点，这种新闻他不是没看过。现在女儿不哭，他便由着卡特琳娜先抱着。

　　卡特琳娜和包平安的相性非常好。

　　作为母亲，周婉清已经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包致远还不知道她是女儿召唤出来的人，卡特琳娜看起来是正经的女性贵族异能者，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包平安就由卡特琳娜先抱着。

　　周婉清更加谨慎地和抱着女儿的卡特琳娜说话，她和包致远都没有觉醒异能，论异能的所知程度，周婉清懂得更多的异能知识。

　　异能者第一次召唤出未知的召唤对象，必须谨慎确认，合理对待召唤出来的存在。

　　周婉清心中浮现浓重的担忧，召唤必然需要支付代价。

　　“先去医务室。”周婉清说，“给平安做个全身检查。”

　　翻译器采用合成人声输出语言，从原来的勉强听懂到现在输出精准方言，这让卡特琳娜越发确信，这时代有她无法想象的精密工具。

　　若眼下一切不是幻觉或梦境，她大概真的踏进了一个奇异崭新的世界。

　　夫妻俩和卡特琳娜站在医务室外，周婉清和卡特琳娜一谈就是两个小时。

　　星舰配备的全科医生交给包致远一小箱适用于婴儿的营养液，包平安的全身检查报告发送到包致远的光脑上。

　　包致远从体检报告上看到结论，他的女儿第一次无意识使用异能，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无法在星舰的设备中确定异能方面的能力特质。

　　检查结束后，包平安突然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体温迅速升高。

　　医生立刻将她放入医疗舱监护。

　　面板监控显示，她出现急性代谢耗竭、轻度脑神经疲劳和短暂高热。医生解释，这是超早期异能使用后的身体症状。异能者仍以神经和代谢系统支付了锚定与召唤代价。预计她会持续一段未知时间，异能极不稳定，需要尽快找异能科医生救治。

　　显而易见，包平安是召唤型异能者，动用异能必然消耗更多能量，星舰上的医生能够给出的建议只有多补充营养，维持代谢平衡，尽快去菲利斯的大医院。

　　包致远的头不由自主转向卡特琳娜，这才真正意识到，她是女儿的召唤对象。

　　包平安穿着小衣，四肢乱动，拼命想从医生手中挣脱，小身子朝卡特琳娜的方向拱。医生见她折腾得厉害，便把孩子递给了卡特琳娜。

　　包平安一落进她怀里，呼吸慢慢平缓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小脸贴着卡特琳娜的胸口，一只小手还虚虚抓着她的头发。

　　他们回到客房套间。

　　卡特琳娜在周婉清的诉说中，终于知道她作为包平安的召唤对象，暂时来到六万年以后的星际时代明。她被异能暂时召唤到这里，不知何时就会返回。

　　怀中的包平安和卡特琳娜，她们之间有一种奇妙的感应，卡特琳娜能隐约感到包平安的情绪与需求，即使这孩子还不会走路、不会说话。是饿，还是困，还只是不安，她几乎不用猜。

　　而这对夫妻告知她的信息能够对得上她从环境中获取的信息。

　　他们正处于星舰的豪华套间内，之前卡特琳娜最初听到“星舰”二字时并不全信，走出房间前往医务室的途中，从走到小窗看到宇宙中的星辰，她才知道两人说的是事实。

　　既然来到人类的未来，卡特琳娜珍惜这次万分难得的机会。她要在有限时间内多问、多听、多看。她请教了一些注意事项，随后拿着备用光脑走出房间，准备去欣赏星海。

　　卡特琳娜拿着备用光脑，还不会使用大部分功能。

　　光脑自动加载的星舰内部地图，即便是她，也在摸索星舰的各个舱室功能区域。

　　能量供给区和智能控制中枢……

　　卡特琳娜只从周婉清的讲解中，理解简单的日常物品，还有客房、餐厅和仓库这类简单功能区域划分概念。至于生态植物园、反应堆能源舱，智能控制系统，高温熔炉等词汇，卡特琳娜完全不清楚这些区域模块意味着什么，凭借周婉清光脑投影的地图，她猜测是某种封闭的重要房间。

　　大步快走，她正巧路过仓库，仓库的自动启闸门感应到备用光脑而打开。卡特琳娜看不懂从地板上自动开合的运载轨道，储物仓库在没有监管的情况下打开，有怪异之处。

　　除了卡特琳娜，其他两位服务员走过仓库，没当回事，因为他们知道星舰公共空间都有监控，仓库又没有贵重物品，星舰上又只有旅客和工作人员，自然无人偷盗。

　　卡特琳娜见仓库门大开，服务员又似习以为常，回头走向储物库，进入略作查看。

　　储物库中按照一定的顺序堆满各类物品，深处箱子之间的似乎有某种声音，卡特琳娜警惕心上升，加快脚步变为大步快跑，循声达到发声点。

　　两只老鼠半死不活，状似垂死挣扎，躺在两个大型货架之间。

　　卡特琳娜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用灭鼠药，这里放置这种药实属正常。

　　储物库的门突然关闭又快速打开，卡特琳娜没有放松警惕，又快步跑到仓库气闸门口。

　　动态视力还是能够捕捉到大蠊从仓库极快爬向外面的走道。

　　卡特琳娜走出仓库，气闸门再次关闭，她这次看出来这是装有生物传感器的自动门。

　　既然只是虫鼠作乱，没有人为隐患，卡特琳娜就准备路上遇到服务员告知此事，清扫储物库即可。

　　随着卡特琳娜走远，仓库的气闸门再一次开启。

　　这类在星舰内的大型储物库，一般由高纯度氦、氖或者氩等惰性气体，置换氧气延缓货物氧化。预算更高时，可选用氪、氙等高密度稀有气体，或配合气凝胶隔热层增强防护。

　　寻常生物无法在储物库类长时间停留存活，点对点仓库货运之间也鲜少有蛇虫鼠蚁等生物藏匿在货箱内。

　　而现在，储物库内并没有精准的气体隔离。气闸门后空气自由流动，与走道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