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人生》太空鲸

30、成长14 裘平安、时

　　距离开学只剩两周，裘亦武和吴问寻几乎跑遍白岩星的小学。

　　公立、私立、教会附属……最后，裘亦武咬牙刷了一笔星币，把裘平安送进白岩星最昂贵的乐游私立小学。

　　校门口停满飞行器，学费在星球上最高，额外课程非常多，却不代表教学效果最好，只代表门槛是星币。这里的孩子非富即贵，学校专门为富贵人家的非继承人建立基础社交圈铺设人脉。

　　裘平安被分进成绩吊车尾的班级。

　　学校离素礁群岛较远，每天往返耗时许久。

　　只要有空，家庭教师会对裘平安进行一对一辅导。

　　吴问寻和裘亦武对裘平安的期望只是她不被落下。

　　班上同学初见裘平安，只觉得她安静、反应慢，没什么印象。几次交流后，几个恶趣味男同学发现她说话含糊、动作慢，就试着欺负她。

　　裘平安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比时日嘉还爱欺负人。

　　那天午休，一个男生把她的平板扔进走廊尽头的水池。

　　裘平安赶紧跑去捞，校服全湿。

　　回来时，三个主犯堵在门口。

　　为首的男生笑：“傻子，听说你脑子是坏的？”

　　另一个把背包踢飞，东西散落一地。文具滚到墙角，作业本被踩出灰脚印。

　　裘平安弯腰去捡，后背被水球砸中，水从领口灌进去，她打了个哆嗦。

　　周围人哄笑，有人举起儿童光脑录像。

　　裘平安嘴唇发抖：“还、还给我。”

　　他们学她：“还、还给我。”

　　裘平安大哭，哭得打嗝。

　　他们更兴奋，把她的校服外套挂在树杈上，让她爬树去捡。

　　裘平安爬树时脚下一滑，摔进泥里。

　　三个人围着她骂：“拖累、残废、傻子。”

　　裘平安浑身湿透，泥水从发梢滴到鞋面。

　　她试过告诉老师。

　　班主任皱眉：“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是不是先招惹别人了？”

　　办公室里的热茶冒着白气，却没人给她一张纸巾。几次下来，她明白求助没有回应，反倒会被断定在惹是生非。

　　从教师办公室回来后，男生的报复更多更狠。

　　但裘平安只吃一次亏。

　　爱欺负霸凌的男同学再次找上她，裘平安就是怎么打她，她就怎么打回去。

　　她动手无法精确控制力气，就是用全力，拳脚往那三个主犯身上砸，逮住一个咬住手腕不松。三个男同学也使劲打她。

　　周围的同学被她的样子吓跑。

　　这样的反应多亏了时日嘉。他们多次打成一团，惹了很多麻烦。

　　吴问寻曾经告诉过裘平安：“打不过就找老师告状，打得过就全力反击。别人欺负你，你不还手，就会被一直欺负。”

　　路过的年轻女教师刚入职，拉不开扭打在一起的四人，直到体育老师赶来强行将他们分开。

　　事实证明，人类就算是幼崽，也有承袭了八百多万年趋利避害的生存本能。在成年人长期不介入、旁观者哄笑强化的情况下，人类幼崽群体会通过试探建立权力等级，被孤立、反应慢、不会求助的个体更容易被反复选中欺负。人类群体心理最冷酷的一层就是，旁观者效应让沉默变成默许，从众效应让哄笑变成奖励，施暴者在一次次试探中确认欺负最弱小的人，付出成本最低。

　　渐渐地，同班同学很少再找裘平安麻烦。

　　裘平安再次成了班级上不起眼的小女孩。

　　直到有老师发现他们闹得动静太大，被路过的一名教师发现，但是那名教师是刚入职不久的年轻女性，不能够完全拉住双方的扭打。

　　同班同学逐渐就很少找裘平安的麻烦，裘平安在班级上是不起眼的一个小孩。

　　裘平安平时上学和三个女同学作伴。

　　殷梦竹喜欢昆虫和爬宠，口袋里总揣小放大镜，性子冷静，说话慢。花亦熙爱画画和漫画，嗓门大，正义感爆棚。沐翡喜欢甜点和高尔夫，软乎乎，力气却大，随身带创可贴和糖。

　　课间她们四个总在一起。

　　裘平安很喜欢她们，觉得学校也没有那么可怕。

　　她的课业依旧成绩不好。每次用心完成作业，周末全天放弃玩乐去补课，进度仍只是勉强及格，勉强跟得上大多数同龄人，具体成绩排名吴问寻问过班主任，处于在班级后段。

　　小学语言课强调母语深度阅读和表达，她说话还有些含糊，阅读理解更理解不了隐晦含蓄的文字。

　　联邦人类语言和荆芥帝国兽人通用语，她还在背简单语法规则。

　　数学、逻辑和编程一窍不通，抽象思维欠佳，勉强到及格线。

　　自然科学基础还不错，因为入门靠背诵，重复能提升。

　　社会、艺术、手工和哲学启蒙中规中矩，课程难度不大，其他同龄人得分更高。

　　她只有体育中等偏上，因为医生嘱咐足量包装成游戏的运动刺激大脑发育，参加针对性的功能锻炼，需要家庭成员严格监督。

　　科学研究表明，运动促进大脑发育的机制是通过主动参与运动相关任务与任务导向的功能训练相结合，触发神经可塑性，让大脑建立新连接，重组神经网络。康复治疗的核心正是通过有针对性的功能锻炼，为神经重塑提供必需的刺激。

　　自从裘平安上学，时日嘉就鲜少见到她。

　　时日嘉不用像普通孩子那样去幼儿园，贵族家庭教育比普惠幼儿园更优质。

　　时家亲戚朋友有点钱或人情关系，也愿意把小孩送来这里上课。

　　素礁群岛不少住户如此，和时日嘉同龄的孩子很多，他平日并不理睬那些刻意靠近他的人。

　　时日嘉在草地上打滚，叼着狗尾巴草，时常想起裘平安。想她咬他手背的狠劲，想她哭起来还不服输。

　　现在他是这里唯一的王者，没人敢挑衅他，敢与他正面战斗。

　　无敌，何尝不是一件寂寞空虚的事。

　　明日是周六，他那令人尊敬的对手裘平安就在裘家上课。

　　父母时景宁和赵叶不在家，他正好可以跟住在他家的家庭教师去裘家，再打一架，彻底分出胜负。

　　时日嘉手腕上佩戴的手环是儿童款光脑，所有不利于儿童成长的功能受限。

　　天还没亮，他砸坏儿童款光脑，躲进家庭教师的飞行器，藏在椅子下的收纳箱里。

　　箱子里有清洁剂和其他味道。

　　时日嘉捂住嘴，心跳得飞快。

　　时家管家蓝沛每日清晨叫时日嘉起床。

　　房间没人，定位显示设备损坏。

　　蓝沛不是第一次遇到，小少爷素来肆意妄为，好动任性。

　　蓝沛在员工群里通知所有工作人员帮忙寻找，又穷举时日嘉曾躲藏的地方，想到少爷还会偷溜去别家串门搞事。上次就是去裘家找裘平安对掐。

　　蓝沛联系其他家管家和安保负责人。

　　一小时后，各处排查无异常，蓝沛心慌，立刻向在南大陆出差的时景宁和赵叶汇报时日嘉不知所踪的消息。

　　时景宁和赵叶立刻赶回素礁群岛。

　　素礁群岛距星港较近，警察通过海路很快赶到，封锁岛屿进出，排查可疑人员。

　　时日嘉虽砸坏光脑外壳，但内置防拆传感器已向蓝沛发送警报，损坏前也上传了最后位置。

　　蓝沛正是据此警报和最后定位，迅速锁定时日嘉前往裘家。

　　飞行器降落，蓝沛已等候多时，手里拿着搜查到的破碎光脑，自知失职，羞愧难当，半跪在时景宁和赵叶面前：“先生，夫人，是在下疏忽。”

　　蓝沛是家传管家，为时家工作三代人。他们三代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却得时家看中，成为高薪全职管家，非常感激。她已做好被辞退的准备。

　　时景宁在途中听完多方报告，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多半是时日嘉自己跑出去，发生意外或被人绑架。

　　这种事在贵族世家间不稀罕，现在迁怒他人并非明智之举。

　　“先找到人再进行问责。”时景宁高大俊朗，做事雷厉风行，他对蓝沛下了命令，“你先照顾好夫人，我去找人。”

　　赵叶慌慌张张，拿不定主意，看向时景宁，眼里满是希冀。

　　时景宁高大挺拔，俯身抱住她略显矮小瘦弱的身体，在她耳边低语：“你先暗中观察蓝沛，联系其他家夫人，看是否有异常。”

　　赵叶急忙点头。

　　时景宁安排完，带其他人去岛上继续搜查。

　　素礁群岛岛屿密集，大群岛都是住户，无人小群岛众多，搜寻需要时间。

　　警方还在追查今早出入群岛的船只、飞行器和其他交通工具。

　　蓝沛跟在赵叶身边，先去了客厅。

　　赵叶让蓝沛待命等消息。

　　会客大厅里，赵叶联系各家夫人，身体不由自主发颤，笑得很勉强，一遍遍说“麻烦您了”“有消息请立刻告诉我”，眼眶却红着。

　　时日嘉失踪超过十二小时，警方怀疑人为绑架。

　　群岛上邻居家的小孩陆续聚集到时家，还有长辈、佣人和安保人员。

　　蓝沛正为各家小孩安排客房。

　　裘平安和裘家夫妇最晚到达时家会客大厅。

　　时家在群岛最北，裘家在最南，多耗费一点时间。

　　七八个警察在时家内部询问所有人是否有可疑情况。

　　裘平安认识的人很少，除了家人，就是君念枫、时絮和接触过的家庭教师。

　　裘平安选择和同龄人在一起，他们三个坐在沙发上。

　　时絮耐心讲解：“平安，你可千万别乱跑，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

　　裘平安重重点头。

　　“平安，晚上你想看哪部动画片？我们陪你。”君念枫问她。

　　“《环游星际》，我才看到第37集。”裘平安每周只看两集，没多余时间看动画片。

　　君念枫微微一笑，立刻在金蔷薇平台购买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