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声慢，衍衍长》猫猫女孩

8、续灯牌的日子 省吃俭用续

　　暑假过半，蝉鸣声愈发聒噪。
　　祁笙箫的灯牌等级，在萤火平台升到了18级，在星映平台升到了17级。
　　这是她用无数顿省下来的早饭、午饭换来的。她甚至学会了如何在菜市场挑最便宜的烂菜叶，如何在父亲喝醉后偷偷把他口袋里剩下的零钱抠出来。
　　每一级灯牌，都代表着几百个硬币，几十块钱。在这个家里，钱是禁忌的话题，但祁笙箫觉得，这些钱花得值得。
　　因为每当她点开那个直播间，看到公屏上飘过的“欢迎笙箫回家”，她就会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有归属感的。
　　“家人们，今天咱们冲个无敌！”幽默猴子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背景是欢快的BGM。
　　祁笙箫趴在凉席上，手里拿着那台裂了屏的平板。虽然她不玩蛋仔，但每次看直播，她都会下意识地把手机里的王者荣耀点开，看一眼那个灰色的头像。
　　江衍桁不在。
　　自从上次他说了那个“两年之约”后，他就很少主动发消息了。但他每天都会上线打几局，只要祁笙箫在，他就会带上她。
　　这两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江衍桁像是黑夜里的灯塔，沉默、坚定，让你不敢偏离航线，却又无比安心。
　　幽默猴子像是夏日的冰西瓜，爽朗、热闹，让你暂时忘了生活的苦涩。
　　“感谢‘笙箫’送的超级火箭！”幽默猴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哎呀！笙箫宝这是发财了吗？这么大手笔！”
　　祁笙箫看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火箭特效，有些恍惚。
　　那是她攒了三天，把母亲给的买酱油钱也垫进去，才凑够的一个火箭。
　　她其实很心疼钱。那个钱如果存着，也许明年就能换个触屏手机了。
　　但当她听到主播兴奋地喊着她的名字，看到弹幕里一片“笙箫富婆V5”的恭维时，那种虚幻的满足感瞬间淹没了理智。
　　她想留住这份热闹。
　　只要直播间里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就不是那个没人要的祁笙箫。
　　“笙箫宝，你还在上学吧？听声音应该跟我妹差不多大。”幽默猴子一边操作着蛋仔，一边随口问道。
　　祁笙箫的心猛地一跳。
　　她不敢回答。她怕他问她在哪上学，怕他问她家里干嘛的。她害怕现实里的肮脏会污染了这个干净的直播间。
　　她只是把手机音量调大，把脸埋进枕头里，听着那个声音。
　　“哎，现在的初中生也挺累的。”幽默猴子感叹道，“不过啊，再累也得开心点。你看我，虽然是个搞笑男，但我也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只要心态好，啥都不是事儿！”
　　“只要心态好，啥都不是事儿。”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了祁笙箫黑暗的心房。
　　是啊，只要心态好。
　　被打骂了，就当是听狗叫。
　　没钱吃饭，就多喝点水。
　　只要活着，只要还能看到明天的直播，只要江衍桁还在那个灰色头像后面……
　　她摸了摸那个鼓包的旧手机。
　　屏幕上的王者荣耀图标静静地待着。
　　她突然很想打一局游戏。
　　她点开匹配。
　　这次，她选了一个软辅，孙膑。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畏手畏脚，也不再因为失误而惊慌失措。
　　她想起了幽默猴子的话，操作着孙膑，在战场上飞来飞去，给队友加速，给敌人沉默。
　　“Nice！”江衍桁发来了快捷语音。
　　祁笙箫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她按下了那个用了无数次的快捷语音。
　　【发起进攻！】
　　在这个夏天，她终于学会了如何在两个世界里，艰难地呼吸。
　　萤火18级，星映17级。
　　这是她的盔甲，也是她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