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声慢，衍衍长》猫猫女孩

16、双重守护 野王带飞峡

　　分别的预兆像一层薄雾，笼罩在祁笙箫的整个暑假。
　　幽默猴子虽然还在直播，但频率明显降低了。有时候一连几天不更新，祁笙箫就会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发呆。她不敢发私信问，怕打扰他，怕听到“以后别联系了”这种话。
　　江衍桁倒是每天准时上线，但话越来越少。他只是在游戏里带着她赢，然后下线。那种沉默的陪伴，既让人安心，又让人心慌。
　　祁笙箫考上一中的事情，父母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喜。在他们看来，读高中只是意味着要多交三年学费，毕业后还得指望她嫁人换彩礼。家里依旧鸡飞狗跳，父亲的酒瓶子摔碎了一个又一个，母亲的咒骂声依旧刺耳。
　　唯一的变化是，祁笙箫不再像以前那样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了。
　　她开始在被窝里偷偷收拾行李。
　　几件换洗衣服，外婆留下的旧照片，还有那台裂了屏的平板。
　　她把录取通知书藏在衣服夹层里，那是她通往自由的门票。
　　这天晚上，幽默猴子终于开播了。
　　“家人们！今晚是大型纪录片现场！带你们看看我大学的宿舍！”镜头晃动，展示着一间拥挤但整洁的六人间。
　　弹幕很活跃。
　　【猴子终于开学了！】
　　【宿舍好小啊哈哈哈！】
　　【笙箫宝来了吗？笙箫宝！】
　　祁笙箫看着弹幕刷过自己的名字，心里一暖。她还是没敢发弹幕，只是默默地把那个18级的灯牌点亮了。
　　直播进行到一半，幽默猴子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哎，给你们看个好东西。我室友从北京带回来的特产！”
　　他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窗外。那是北京的夜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繁华得让人眩晕。
　　祁笙箫盯着那个屏幕，呼吸都停滞了。
　　北京。
　　江衍桁就在那里。
　　“怎么样，漂亮吧？”幽默猴子得意洋洋，“听说北京那个啥……清华大学还是北京大学来着，就在附近。我这辈子是没戏了，但我室友牛逼啊！”
　　祁笙箫没听清后面的话。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江衍桁也在那样的城市里，看着那样的灯火吗？
　　直播结束后，她点开了王者荣耀。
　　江衍桁在线。
　　她发了个邀请。
　　这局游戏打得异常艰难。祁笙箫有些心不在焉，操作频频失误。江衍桁的李白依旧神出鬼没，但祁笙箫总觉得，他的走位似乎也有些急躁。
　　最后几分钟，对面推到了高地。祁笙箫的瑶妹挂在李白身上，看着水晶的血量一点点掉到底。
　　“Defeat。”
　　失败的字样亮起。
　　祁笙箫正准备道歉，聊天框却弹了出来。
　　【Derive】：我要下了。】
　　【Derive】：以后可能不常上线。】
　　祁笙箫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来了。
　　她最怕的那句话，还是来了。
　　她想挽留，想问他为什么，想说没有你我怎么办。
　　但她打不出这些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一点点变暗。
　　就在她以为他真的要消失的时候，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不是游戏里的私聊，而是短信。
　　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
　　只有一行字。
　　“别忘了两年前的约定。”
　　祁笙箫猛地坐直了身体。
　　两年前的约定。
　　两年后，如果你还想死，我就出现在你面前。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走。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提醒她。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幽默猴子的私信也弹了出来。
　　【幽默猴子】：笙箫，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对。】
　　【幽默猴子】：是不是家里又出事了？】
　　【幽默猴子】：不管发生什么，记住哥的话。你现在是高中生了，是大姑娘了。要是实在待不下去，就去报警，或者找老师。别硬扛。】
　　祁笙箫看着这两条信息。
　　一条来自遥远的北京，冷峻而坚定。
　　一条来自喧嚣的大学宿舍，温暖而唠叨。
　　她突然明白，所谓的“双重守护”，并不是因为他们会永远陪着她打游戏。
　　而是因为他们给了她两种活下去的理由。
　　一个让她不敢死。
　　一个让她想要好好活。
　　她擦干眼泪，给江衍桁回了一个字。
　　【好。】
　　给幽默猴子回了一个表情包。
　　【OK手势。】
　　那一晚，她睡得格外安稳。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两根无形的线，牵着她，不让她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