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闲渡

28、寻尸 小村里

　　小村里在十天前有两位老人前后离开，两座坟相隔四五百米，头七上坟时，发现其中先离开的那位老人的坟土被挖开，棺材板被掀到一边，棺材里面空空如也。

　　家属通知了村长前来查看，村长起初以为是诈尸，请来隔壁村的一个走阴人来做法事，走阴人在坟前又是烧纸，又是点香，还让家属在坟碑上滴了几滴鲜血。

　　按照走阴人所说，去世的老人是心有挂念，完成夙愿去了，两日后就会回来，到时候把人重新葬下，在坟头杀只大公鸡，围绕坟包一圈撒上公鸡血。

　　可不承想，这户遗体还没有回来，比这位老人晚两天下葬的那户家的坟也被挖了，一时间村里闹得人心惶惶，各种传闻四起。

　　有说是小庄村的风水出了问题。有的又说这两户人家的孩子在外做了缺德事，报应到自家长辈身上。还有几位当初竞选村长落选的，他们到处去传播是因为村长无德，镇不住这小庄村的孤魂。

　　传到村长耳朵里，村长找到几人理论，双方大打出手，好心的村民报了警，警方才得知此事，连夜召集村里青壮年搜山，可是这小庄村的山一座连着一座，一众人找了十几个小时，连鬼影都没有见到。

　　同时这个县管辖的另一个镇上也有丢失遗体的事件发生，县里就立刻将此事上报给市里。

　　越野车在乡间小路上行驶着，扬起一大片的灰，刚开到村头就见有两位老者站在那，应该就是早上跟刘老三通话的人。

　　刘老三把车停稳，跳下车问：“谁是小庄村的村长？”

　　稍年长的那位走上前，握住刘老三的手说：“我是村长，易大师，这一路辛苦了。”

　　刘老三这般年纪，加上多年混迹风水圈，再配上他那脖上手上挂的串，电话里也是男人的声音，村长认错也不奇怪。

　　刘老三嘿嘿一笑：“村长，这位才是易大师，我是她助手。”

　　村长转过脸看易千星，眼里的质疑显而易见，可还是走到易千星的跟前热情地打了声招呼，随后又看向易千星身后的温以宁。

　　“村长，你好，温以宁。”

　　“你好，小温。”

　　几人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易千星说：“带我去两所坟的位置。”

　　村长说：“要不还是先去村办休息休息，午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吃过午饭再去也不迟。”

　　易千星望向刘老三，像是在问他意见，刘老三摇头说：“我不饿，问温医生。”

　　易千星回过头，还没开口，温以宁就说道：“我还好。”

　　“先去吃饭。”易千星对村长说。

　　小庄村的村门往里都是水泥小道，路面很窄，只能过三轮车，路两边的稻田刚收割完稻谷，堆着稻草垛，刘老三弯腰扯了一根草叼在嘴里，感叹道：“农村的空气就是好。”

　　深秋的风里带着寒意，温以宁猛吸了一口空气，因冷风穿喉感到不适，她咳嗽了几声。

　　“温医生，我们这一路找去，跑完各处估计要十来天，你要不舒服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可别在路上病了，还要让我们来照顾你。”

　　不知道温以宁有没有听出刘老三话里带刺，她背着手两三步追上易千星，笑得得意：“我身体很好，不用你们照顾。”她头靠近易千星肩膀，低声又说：“我给你买了双运动鞋，在我行李箱里，等会你换上，爬山脚不累。”

　　“我为何要爬山？”易千星不解，看她。

　　“就算不爬山，找遗体也总要走很多路吧？你这布鞋会很硌脚。”

　　易千星唇角平平，抿嘴压着翻涌的情绪，心里却像是有朵花在绽放，她回正脸，说：“我喜欢穿布鞋。”

　　“你……”

　　村长把几人带到村办旁的一处民房，青砖矮墙，村长推开院门，介绍说：“这里是村支书家，村上没有招待所，今晚几位就在这里歇脚，两间房我早上已经安排人打扫过，床单被套都换了干净的。”

　　村长引着人往里走，正屋大门敞开，中间放着一张矮方桌，桌上有一个罩子，村长走过去揭开网罩：“也没啥好东西，就准备了些粗茶淡饭，三位别嫌弃。”

　　易千星不是很饿，随便吃了几口就停下筷子，村长问：“易大师，菜不合胃口？”

　　“没有。”

　　“那你怎么就吃那么点。”

　　看见易千星那不知怎么回答的表情一浮出，刘老三就接过话：“村长，我们出发前有吃过东西。”

　　“下午我让他们做点别的。一会我安排几个人给你们带路，天黑之前找不找着都要回来，林子里有蛇，你们人少，安全第一。”

　　“把我们带到坟堆处即可，我们夜里找。”

　　“夜里找？”村长惊讶，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交代。”

　　“村长，您就放心吧，主要是易大师用来寻尸的罗盘，要夜里才有作用，大白天阳气太盛了，罗盘闻不到那味。”

　　村长蹙眉，思索了片刻：“那我多安排几人跟着你们，有个照应。”

　　“村长，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们不会出什么事，出事也不要你负责。有旁人在，这罗盘不灵。”刘老三随口胡诌着。

　　“还有这样的说法？真不要帮忙的？”

　　刘老三点点头：“不仅不要，晚上各家各户都拉上窗帘关门睡觉，千万别出门来，也别好奇往外看，要是被什么邪祟缠上，可就麻烦了。”

　　村长像是听信了刘老三的话，连连点头，说：“我一会就到村办用喇叭通知大家，让他们天黑之前必须回家待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我晚上也不方便出来，先把这屋的钥匙给你。”

　　温以宁在一旁也听得认真，她放下筷子对易千星说：“你们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你跟着去干嘛？不怕邪祟缠上你？”刘老三故意吓她。

　　“易千星，你会保护我的吧？”温以宁单手托腮，注视着她。

　　“你……嗯！”

　　温以宁笑得很甜，易千星的手在桌下又不自觉地搓动起来，她是想说‘你别去。’心里筑起的高墙，在对上她的眼睛时，瞬间坍塌。

　　下午村长带他们去看了坟地位置，易千星捧起一把土在鼻尖嗅了嗅，并没有属于阴物的那种异常气味，她站起身朝棺材里看了一眼，棺材盖上有一个大洞，这洞是遗体从内部用重力掀开的，可是一般的阴魂附体不可能有那么大力，除非这阴物已经有了些道行。

　　她又看了另一处的坟地，也是如此。

　　村长不到下午五点就让人把晚饭做好端上桌来，他还让人准备了些干粮，让三人带着路上吃。又从兜里拿出三小个布袋子，说里面装的是雄黄，蛇闻不得这味，一顿饭全是村长在说，反复在交代他们注意安全。

　　饭后，村长就着急忙慌地往家里赶，三人在村支书家里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才出门。

　　温以宁把村长准备好的馒头放进背包里，又装了几瓶水进去，想了会又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了些碘伏，创可贴，纱布，酒精之类的东西。

　　她拿起那双买给易千星的运动鞋，侧抬起头问她：“你真不换这双鞋？”

　　易千星脊背绷得笔直，余光看她：“不换。”

　　温以宁把鞋狠狠地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以后我再买东西送你，我就是狗。”她背上包，几大步冲了出去。

　　易千星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连带着一股酸楚直冲鼻腔，院里的温以宁背朝她站着，她使劲咽了咽口水，试图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这时，坐在门槛上的刘老三站起身，说：“走吧，千星大师。”

　　易千星点点头，走到温以宁身边停下，虽然她知道今晚去寻尸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她也知道她有这个能力保护好温以宁，可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别离我太远。”

　　温以宁笑了笑，好像刚才生气的人不是她一样，挽过易千星的胳膊：“这样近可以吗？”

　　易千星在心里笑出声，脸上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温以宁就这样一路挽着她的手臂来到坟坡前。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白日里的青山都变成了深褐色，风一吹，枝丫左右摇晃，偶尔传来几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的低鸣，三人站在坟前的空地上朝村子方向望去，家家户户亮着灯，却不见人影。

　　温以宁打了个哆嗦，挽着易千星胳膊的手紧了紧。

　　易千星头微低，侧脸看她，在手电筒的照射范围外，隐隐只能看见她脸的轮廓：“别怕。”

　　温以宁嗯了声，慢慢松开双手，把背包移到胸前，从背包里取出三瓶水，递了一瓶给刘老三，又扭开另一瓶的瓶盖递给易千星：“我们从哪开始找？”

　　刘老三喝了口水，说：“在这等。”

　　“在这，等？”温以宁看易千星，似在跟她确定刘老三所言真假。

　　“嗯。”

　　刘老三用手电筒朝着四周照去，说：“这山连山的，要靠他们自己找，没有十天半月的怕是拿不下。”

　　易千星从乾坤袋里取出锁魂瓶，已经习惯这种操作的她，完全没有考虑到温以宁，把夏家三煞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