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捉鬼，但鬼把我投诉了》十八花生

90、第 90 章 第十四单元

　　从小雪家的巷子里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阿杰没有回出租屋，直接把车开上了去柳河镇的路。阿涛坐在副驾，手里拿着那张从嫁妆箱子里找到的地图，地图上那个蓝色圈圈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发黄。小光缩在后座，抱着阿涛的充电宝，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从服务器里救出两个人，对他的消耗很大，但红姐说这是“积德”，对鬼有好处。

　　小白在后座吃薯片，今天换了原味。她把薯片袋递到小光面前，小光摇了摇头。他又吃不了，但这个动作让小白每天都做，像是某种仪式。

　　“阿杰，”阿涛盯着地图，“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蓝色圈圈的位置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柳河镇北边，我查过了。那个地方没有住宅，没有商业，只有一片荒地，和一栋九十年代建的二层楼房。以前是个什么展览馆，后来关了。”

　　红姐从车顶飘下来，探进车窗：“展览馆？展览什么的？”

　　“民俗。”阿涛把手机上的资料念出来，“柳河镇民俗文化展览馆，建于1992年，展品包括当地民间器物、老照片、服饰、农具等。2005年关闭，原因不明。建筑一直闲置到现在。”

　　老周从后座飘起来——他今天没有飘在外面，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他的身影比平时淡了一些，说话的声音也轻了。“民俗博物馆。展品全是老东西。老东西最容易沾上东西。”

　　“沾上什么？”小光问。

　　“执念。”老周说，“一件衣服穿了几十年，穿它的人的情感会渗进布料里。一把剪刀用了几十年，用它的人的手艺会留在刀刃上。这些东西本身没有灵魂，但它们承载的记忆，会让它们看起来像是‘活’的。”

　　阿杰从后视镜里看了老周一眼：“你是说，那些展品可能会‘动’？”

　　“不是可能。是一定。”老周闭上眼睛，“如果那个博物馆关了快二十年，里面的东西没人管，执念会越积越重。到了某个临界点，它们就会‘动’起来。不是鬼，是执念的投影。”

　　弹幕（阿杰出发前开了直播）：

　　“民俗博物馆？这个题材有意思”

　　“老物件有灵性，我奶奶也这么说”

　　“关了快二十年，里面的东西自己会动？想想就可怕”

　　“主播你们小心，别被老剪刀追着跑”

　　车子驶入柳河镇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太阳很晒，但阿杰把车停在镇北一片荒地的边上，下车的时候，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不是空调的冷，是那种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带着霉味的阴冷。

　　荒地的尽头，有一栋灰白色的二层楼房。楼房的窗户大多碎了，墙面上的石灰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红砖。大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柳河镇民俗文化展览馆”，下面的英文已经看不清了。大门用铁链锁着，铁链上锈迹斑斑，但锁是新的。

　　阿杰蹲下来看那把锁。锁是新的，没有锈，钥匙孔周围还有金属的光泽。“有人来过。不是很久，可能是最近几天。”

　　老周飘到大门前，试图穿过去。但他穿到一半，又退了回来，脸色变了。“门上有东西。不是符咒，是一种……气味。怨念的气味。很淡，但很纯。像是有人故意把怨念涂在门框上了。”

　　“谁涂的？”阿涛问。

　　“不知道。但目的很明显——不想让鬼进去。”老周看了一眼红姐，又看了一眼小光，“你们两个也进不去。这扇门上的怨念，是专门挡鬼的。”

　　红姐飘到门框前，伸出手指碰了碰门框的边缘。她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来。“是怨念。但不是普通的怨念，是经过提纯的。宋阴的手段。”她顿了顿，“也不一定是宋阴，可能是他教出来的人。”

　　弹幕：

　　“门上有东西，鬼进不去，那活人呢？”

　　“主播你们是活人，可以进去吧？”

　　“但里面可能有危险”

　　“红姐说‘提纯的怨念’，这个词好专业”

　　阿杰伸手推了推铁链。铁链缠得很紧，但锁没有锁死——只是搭扣上挂着，一拉就开。他取下锁，把铁链从门环上绕下来。铁链很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门被推开了。

　　里面的光线很暗。窗户被从里面用木板钉死了，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光照出一小片地面。地面是水磨石的，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灰尘上有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大大小小，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像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阿涛用手电照了照地面。“脚印很乱。有人来过，不止一次。有些脚印被后来的脚印盖住了，说明时间跨度不短。”

　　小光从阿涛的手机里钻出来，飘到半空中。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不是因为消耗，是因为——“这里面有很多‘东西’。不是鬼，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每样东西都在‘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