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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第十三单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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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看守所回来的那天晚上，阿杰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已经盯着这道裂缝看了快一个小时了，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七盏灯灭了，顾长河的魂魄散了，宋阴在地图背面写下的那句话，“明天日落之前”。明天就是今天了，因为现在已经过了零点。
阿杰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直播间还开着——他习惯在睡觉前把手机架在床头，让直播间的画面对着天花板，观众可以看他的天花板，也可以听他的呼吸声。这是老周教他的招数，“保持在线时长，算法会给你推流”。以前在线人数也就几十个人，都是来听白噪音助眠的。
但今天不一样。
阿杰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在线人数跳了一下——不是几十，不是几百，是三千多人。凌晨零点四十三分，三千多人在看他的天花板。
弹幕还在刷：
“主播睡着了吗？”
“天花板有什么好看的，但就是不想走”
“今天看守所那期太震撼了，我重播了三遍”
“等等，你们看右上角——”
阿杰揉了揉眼睛，看向屏幕右上角。直播间的一个打赏栏里，跳出一个礼物图标。不是普通的礼物——是平台最高规格的那个，“星辰大海”，折合人民币两千块一个。打赏人的ID是一串乱码：“sjn1382hj”。
阿杰猛地坐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大额打赏，但凌晨零点四十三分，一个乱码ID，打赏了最高规格的礼物，这不正常。
弹幕也炸了：
“星辰大海？？？”
“两千块！谁打的？”
“这个ID好奇怪，像乱码”
“主播你认识这个人吗？”
阿杰点开那个乱码ID的主页。主页是空的——没有头像，没有简介，没有历史记录，连注册时间都是空的。但主页的背景图是一张照片，黑白的，模模糊糊的，像是一个房间的角落，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电脑屏幕亮着，屏幕上全是乱码。
阿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截图发给了阿涛。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阿涛回了一条：“我没睡。这个ID有问题。查不到任何信息，像是刚注册的，但注册时间是空的。平台客服说没有这个用户。”
阿杰拨通了阿涛的电话。电话那头，阿涛的键盘噼里啪啦地响。
“你在查什么？”
“在查这个ID的IP地址。”阿涛顿了一下，键盘声停了，“查不到。不是隐藏了，是——没有。这个ID没有IP地址。”
“没有IP地址？怎么可能？”
“所以我说有问题。平台上的每一个用户都有IP地址，哪怕是翻墙来的，也有一个出口IP。但这个ID，什么地址都没有。它像是——”
阿涛没说完，阿杰的手机震了一下。又一个新的打赏。还是那个乱码ID，还是星辰大海。然后又一个。又一个。连续四个星辰大海，八千块钱，在三十秒内刷完。
弹幕彻底疯了：
“四个星辰大海！八千块！”
“这个乱码ID是谁啊”
“主播你快说话啊”
“我有点害怕了”
阿杰对着手机镜头说了一句：“这位朋友，如果你在看，能不能私信我？或者告诉我你是谁？”
弹幕安静了。没有新的打赏。没有私信。什么都没有。
但阿杰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不是来电，不是消息，是屏幕突然变黑了零点几秒，然后恢复了。恢复之后，直播间里多了一个画面——不是他的天花板，是一个陌生的画面。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脑。电脑屏幕亮着，屏幕上全是滚动的乱码，一串一串的，像瀑布一样往下落。
画面只持续了三秒钟，然后消失了。直播间恢复了正常，天花板，裂缝，灯座。但弹幕在疯狂刷屏：
“刚才那个画面是什么？？”
“我也看到了！”
“一个房间，有电脑”
“是那个乱码ID的主页背景图！”
阿杰的手心出汗了。他拿起手机，走到客厅。阿涛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全是他看不懂的代码。小白也从卧室出来了，披着一件外套，手里拿着薯片——没吃，只是拿着。
小光从阿涛的手机里钻出来，脸色发白：“师父，刚才那个画面里的电脑，我见过。”
“你见过？”阿涛抬头。
“在我以前常去的那个网吧。那台电脑是老板自己的，放在吧台后面，从来不让人碰。”小光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一次我偷偷溜进去看过。那台电脑的屏幕上，一直是乱码。老板说那是他的‘服务器’，不能关。”
阿杰皱眉：“那个网吧不是已经关了吗？”
“关了。但电脑可能还在。”
红姐从窗外飘进来——她昨晚没进屋，在外面守了一夜。她的身影比昨天实了一些，休息了几个小时，恢复了不少。“你们在说什么？有人打赏？”
阿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红姐听完，飘到阿涛的电脑屏幕前，看着那些代码。“这不是人发的。是鬼发的。但又不是普通的鬼——普通的鬼碰不了电子设备。能碰电子设备的鬼，只有一种。”
“哪一种？”阿涛问。
红姐看了一眼小光。“和你一样，死在电子产品旁边的。死的时候，意识还连着网。人走了，魂没走干净，留在服务器里了。”
老周从墙里飘出来，他刚才在隔壁房间休息，被声音吵醒了。他听完整个情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这个鬼，不是在打赏。他是在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