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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水边的鱼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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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水库在郊区，开车要一个小时。路上阿杰把车开得很快，阿涛坐在副驾查资料，小光飘在车顶上望风，红姐和老周一左一右飘在车窗外。
小白在后座吃薯片，但吃得比平时慢。她在想事情。
“阿杰，”她忽然开口，“那个打电话的女人说她弟弟接了电话不说话，只喘气。如果是被水鬼拖下水了，手机应该早就坏了，不可能打通。”
老周从车窗外探进来：“对。所以人可能还没下水，但已经被迷惑了。水鬼有一种本事，能让人产生幻觉，自己往水里走。那个人可能还在岸边，只是意识不清。”
车停在水库大坝下面。天还没黑，但太阳已经偏西了，水面反射着橘红色的光，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阿杰带着小分队沿着岸边走。走了大约两百米，看到一根鱼竿插在石头缝里，鱼线垂在水里。鱼竿旁边有一双拖鞋，整整齐齐地摆着——不像是匆忙脱下的，更像是有人脱了鞋，然后慢慢走进了水里。
阿涛蹲下来检查拖鞋：“没有挣扎的痕迹。鞋是主动脱的。”
红姐飘到水面上方，往下看。水很深，能见度不好，但她看到了水底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不是尸体——是在动的，像是在水底站着，身体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他在下面。”红姐的声音发紧，“还活着。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阿杰对着镜头快速说了一句：“家人们，情况紧急，我们先救人，回来再细说。”然后他看向老周，“怎么救？”
老周想了想：“水鬼迷惑人，靠的是怨念制造幻觉。如果能把她的注意力从那个人身上引开，他就能清醒过来，自己游上来。”
“怎么引开？”
老周看了一眼红姐，又看了一眼小光：“需要有人下去。但不是跟水鬼打架，是跟她说话。问她为什么要拉这个人，问她想要什么。水鬼不是恶鬼，她是被怨念困住了。如果能说动她，她可能会放手。”
红姐二话不说，脱了——不对，她本来就没有身体可脱——直接往水里飘。小光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弹幕：
“红姐和小光下水了”
“水鬼不是恶鬼，但还是很危险啊”
“加油啊红姐”
“我紧张得不敢呼吸”
水下的画面，阿涛看不到，小光的信号在水里断断续续。但他能从红姐偶尔浮上来的表情判断进展——第一次浮上来，她摇了摇头；第二次，她皱了皱眉；第三次，她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大约过了十分钟，水面开始冒泡。不是一两个泡，是很多泡，像是有人在下面挣扎。然后，一个人头从水里冒了出来——不是红姐，是一个年轻男人，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气。
阿杰和阿涛赶紧把他拉上岸。男人瘫在地上，吐了好几口水，然后开始发抖。他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指着水面的方向，眼睛里全是恐惧。
阿杰给他披上外套，让小白先照看他。然后他看向水面——红姐和小光还没有上来。
又过了几分钟。红姐先浮上来了，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但精神还好。小光跟在她后面，脸色发青——鬼的脸色发青，说明他吓得不轻。
“下面那个水鬼，是个女人。”红姐上岸后第一句话，“二十多岁，穿红裙子。她说是民国三十八年淹死的。”
“又是民国三十八年。”阿涛皱眉，“和水库的建成是同一年。”
红姐点头：“她说她不是要拉替身。她是要找人帮她传话。她有一个未婚夫，当年约好在水库边上见面，她等了一夜，他没来。她以为他负了她，就跳了水。实际上，她未婚夫那天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就没了。她不知道。”
小光补充道：“她在水底等了七十多年，一直在等他。每年七月十五，她都会浮上来看看他来了没有。那些淹死的人，不是她拉的，是她在水底怨念太强，影响了岸边的人，让人头晕眼花掉下去。”
阿杰看着水面。太阳已经落下去了，水面变成深黑色，看不到底。
“她想传什么话？”他问。
红姐沉默了一下：“她想让未婚夫的家人知道，她不怪他。她说她在水底想了七十多年，想通了。不是他的错。”
阿杰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家人们，这个水鬼，不是要拉替身的恶鬼。她是一个等了七十多年、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的女孩子。我们帮她传这个话。”
弹幕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始刷屏：
“七十多年……”
“她未婚夫也死了，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没了”
“天啊，这个太苦了”
“怎么传话？那个未婚夫的家人还在吗？”
阿涛已经在查了。他把手机递给阿杰：“民国三十八年，城西发生了一起车祸，死了一个姓周的年轻人，二十四岁。他的家人后来搬去了外地，但我在一个周氏宗亲的论坛上找到了一个帖子——他的侄孙还在世，就在本市。”
阿杰拨通了帖子上留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阿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男人说：“我奶奶生前一直念叨，说我叔公当年是要去水库边接一个人，后来出事了。她说是去接他的未婚妻。原来……是真的。”
阿杰把水鬼的话转述给他。他在电话那头哭了。
“我会去水库边上，替叔公给她烧纸。”他说，“告诉她，叔公没有负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