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捉鬼，但鬼把我投诉了》十八花生

147、第 147 章 李婉的画和

　　晚上，李婉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红姐跟在后面，从柳河镇飘了一路，给她引路。李婉背着一个画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是透明的，里面装着几瓶水——不是矿泉水，是从柳河镇老井里打上来的水。她用玻璃瓶装的，那种老式的带橡胶塞的瓶子，瓶口用蜡封着，蜡上盖了一个红印。红印的字看不清，但阿杰认得那个形状——是一个“井”字。

　　“我妈让我把这些水带给你们。”李婉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四瓶水，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瓶子的玻璃很厚，水在里面微微晃动，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颜色——不是透明，不是浑浊，是一种很浅很浅的青灰色，像是把天空和泥土搅在一起的颜色。“她说老井的水，不是普通的水。井底的怨念虽然散了，但井本身还有东西。水里有东西，喝了能让人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阿杰拿起一瓶水，对着窗外的光看。夕阳的光穿过玻璃瓶，在水里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彩虹。水里有一些细小的、亮晶晶的颗粒，像是什么东西的碎屑，在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不是灰尘，不是气泡，是更小的、更密的东西，像是把星星碾碎了撒在水里。

　　“这是守井人世代守护的那口井的水。”老周飘过来，低头看着瓶子。他没有伸手去碰，但他凑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贴到了瓶身。“水里溶解了那口井几百年积累的阴气。不是怨念，是阴气。怨念是人死的时候留下的，阴气是时间沉淀下来的。不一样。”

　　“喝了会怎样？”阿涛问。

　　老周想了想。“喝了不会死人。但可能会看到一些画面——过去的事、未来还没发生的事、或者根本不存在的事。每个人的反应不一样。有的人看到自己小时候，有的人看到自己老了以后，有的人看到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宋阴需要这个水吗？”

　　老周摇头。“他是‘活死人’，他不需要喝。他可能用别的方式吸收井里的东西——比如坐在井边，让阴气自己渗进他的身体里。但赵明义是活人，他可能需要这个水来做准备工作。他的血里有守井人的血脉，喝了这个水，那个血脉会被激活。”

　　李婉把画夹打开，放在桌上。里面是一幅新画，画的是老井。但这次不是从井口往下看的角度，而是从井底往上看。画的下半部分是井壁，青砖砌的，砖缝里长着青苔，青苔的颜色很深，几乎是黑色的。画的上半部分是井口，圆形的，很小，井口外面是夜空，夜空中有一轮满月，月亮刚好在井口的正中央。

　　井底不是水。是一扇门。

　　门是暗红色的，像是刷了一层漆，但那层漆不是新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表面有裂纹，裂纹里透出底下的木头颜色。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阿杰看了很久，觉得那些纹路像是在动——不是真的在动，是你的眼睛在纹路里找不到起点和终点，所以产生了动的错觉。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不是月光，不是灯光，是一种更柔和的、更暖的、像是蜡烛的光。

　　“我画的。”李婉说，“我妈说她没见过这扇门，让我画出来。她说她感觉到了。那口井下面有东西，不是水，不是泥，是空的。空的地方有一扇门。”

　　阿杰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他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是什么，但他知道，中秋那天，他们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