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王妃他不干了》叶事儿

22、第 22 章 赵怀渺直起

　　赵怀渺直起身：“纳妾？”
　　太皇太后道：“你放心，哀家选的人一定干净。而且你也能早点给哀家抱个玄孙出来。有人帮衬着你，哀家也放心。”

　　这样的理由着实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太皇太后却见赵怀渺神色犹疑，便问：“怎么了？”
　　“我……”赵怀渺抿抿嘴，“我、孩儿只是觉得，若是被人围着，有些不自在。”

　　太皇太后笑了：“你呀，还是个孩子。这才几个人就嫌烦？若以后真到了你父皇那个位置，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你还能一个都不见？”
　　赵怀渺笑了一下，只是给太皇太后揉腿：“纳妾这事不急，再说了，”他低下头，“如今刚新婚还不到半年，若孩儿这就急着纳妾，怕是要惹人非议。”

　　太皇太后打量他片刻，叫他：“渺儿。”
　　“孩儿在。”
　　太皇太后郑重道：“就算你是真喜欢那辛遥，你也得以自己的前途为重。他或许是好，但他帮不上你，你明白吗？”
　　赵怀渺觉得心里咯噔一下，他笑了笑：“孩儿明白。太奶奶放心吧。”

　　御花园后小空地上。
　　赵怀淇踢蹴鞠一贯是大呼小叫，他的叫嚷声让太阳光更加炽烈，就连辛遥都脱了外衫，头上脸上一层汗。
　　“二哥！传给我传给我！”
　　“有我在你就绝对接不到这个球！”

　　辛遥看见辛远跟赵怀淇毫无阻碍地碰撞在一起，心里高兴之余，认定这是赵怀渺的功劳。他就这么一晃神，脚尖的蹴鞠就被抢走了。
　　赵怀清歪头一蹭下巴上悬挂着的汗珠：“怎么这么不专心？在想什么？”

　　这句话几乎是点醒了辛遥，他当即停了下来。赵怀清见状，立刻又把刚抢过来的球踢了过去。
　　赵怀淇当场指出：“六哥你犯规！咱俩才是一队的！”
　　赵怀清并不理他，只是倒着往后跑了两步，冲辛遥一抬下巴：“传球。”

　　辛遥抹了把汗，他撑着膝盖站在原地，觉得有点累了，他看了看被三人挡在身后的用以进球计分的小竹筐，把球传给了辛远。
　　场上顿时又是一片大呼小叫。

　　“累了？”
　　辛遥一抬头，他能很清楚地看见赵怀清额头上的汗珠，他往旁边退了一步，看着辛远：“早就听闻十五皇子心地纯善，如今看他对小远如此，我也放心了。”
　　“老十五得宠，想做什么都行。”赵怀清也扭头看着那个四处腾挪飞跃的背影，“贤妃娘娘从不逼他去做任何事，这小子……还真是好命。”

　　这句话听起来颇有些酸溜溜的。辛遥扭头看了一眼赵怀清，没说话。
　　两人站在一起话也没说两句，柳树荫还没让他们消了汗，辛遥就又被拉进了队伍。

　　赵怀淇喜欢跟他脾气相投的辛远，再加上本来就崇拜赵怀渺，现在对踢蹴鞠相当不错的辛遥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他有点怕赵怀清，更乐意拉着辛遥一起玩儿。
　　赵怀清就在场边看着一大两小嘻嘻哈哈地闹，蹴鞠再一次让赵怀淇给踢飞了，他们哈哈笑着去找。

　　赵怀清觉得心里难得的平静，却也激烈地厉害。扪心自问，他方才的视线确实一直在辛遥身上。
　　那样的活跃、生动，像是一条跃出水面的青鱼。扑棱棱溅出水花打湿岸边人的衣裳，它自己倒是若无其事地又回到水中去了。

　　赵怀清很少羡慕别人，但他确实很讨厌一直跟他做比较的赵怀渺——或者说，他恨。在他看来，赵怀渺拥有的东西太多了，现在更是多了一个这么美好的辛遥。
　　赵怀清又一次攥紧了麻酥酥的掌心，深吸一口气，准备加入那个寻找蹴鞠的队伍。

　　就在他迈了一步之后，他的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赵怀渺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辛遥真的很好看，对不对？”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赵怀清一挑眉：“五哥身体恢复得不错啊，手真有劲儿。”
　　“没办法。”赵怀渺收回手，像是拍落灰尘似的拍了拍手，“辛遥照顾得好。”
　　他说：“说起来我还真是应该感谢钦天监，要不是他们神机妙算，我怕是还要耽误上一段时间才能见到辛遥，跟他成亲。”

　　赵怀清冷笑：“听着这话，好像辛遥这辈子就是为了跟你成亲似的。”
　　“对啊。”赵怀渺一本正经，“我梦到有瑶池仙君下凡救我，正巧我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辛遥。这是天赐的缘分。”
　　“那真是恭喜你了。”赵怀清皮笑肉不笑，“果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是苦了我，如今父皇万事找我，都耽误了我的婚事，我也很累。还是盼望五哥早点恢复利索了，也好帮我分担分担。”

　　柳影柔曼，柳枝的影子把他们的脸分割成一块一块的，赵怀渺脸上笑容消退，他毫不掩饰：“那一箭出的痛快吗？”
　　“五哥说什么呢。”赵怀清装作惊讶，“什么箭？哦，要说到痛快，最近我是很痛快。”他眯了眯眼睛，露出牙齿，“累得浑身痛，但是心里特别快乐。”

　　两人像是猛虎和毒蛇在互相对峙，不远处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近，赵怀渺扭头看向假山，说：“你猜辛遥看到我在这里会是什么反应？”
　　赵怀清冷冷地看着他。
　　“还是别猜了。”声音越来越近，赵怀渺微笑着，“你直接自己看着吧。”

　　辛遥双手托着球，听身边两个半大小子胡闹一路，笑着回来，远远他就看见了赵怀渺。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把球往辛远手里一放，一路小跑往赵怀渺那里赶去。

　　赵怀渺其实在暗处看了很久。
　　他在假山之后，一边反刍着太皇太后的问题，一边看着辛遥。
　　其实满头大汗、脸色通红的辛遥他已经见过了太多次，但是这一次，他只脱了外衫，整个人在太阳底下因为汗水而生机勃勃的样子，还是让赵怀渺挪不开眼睛。
　　也正是这副画面太养眼，也让赵怀渺觉得赵怀清这个影子实在是太过刺眼。

　　都是男人，对方还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到大的人，对方一动不动地看着一个人意味着什么赵怀渺都不用思考原因。
　　他为此而感到愤怒。
　　莫名其妙，却实实在在存在的愤怒。

　　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东西被他人觊觎——赵怀渺如此解释。
　　尤其还是一个这样貌美、这般无微不至的小东西。

　　辛遥本来就是他的。

　　赵怀渺几乎能听见身边咬牙切齿的声音，他犹嫌不够，刚才还虎视眈眈，如今便弱柳扶风地低声咳嗽起来。在赵怀清又是嫌恶又是怨恨的眼神里，辛遥扶着赵怀渺连声关切，眼中不加掩饰的焦急和担忧像是那支飞出去的箭。
　　兜兜转转，正中赵怀清的眼球。

　　“没事。”赵怀渺摇摇头，拿着袖子去蘸辛遥的额角，“你看你，这么多汗，何苦跟老十五疯玩。”
　　说话间，赵怀淇也跑来了：“五哥！你藏着掖着不仗义！明明五嫂蹴鞠踢得这么好！”

　　“老十五，”赵怀清冷不丁开口，“怀王妃毕竟是男儿身，叫‘嫂子’不像话。”
　　“啊？”赵怀淇挠头，“那、那该叫什么？”他说，“总不能让我跟小远一样叫‘二哥’吧？再说了，六哥你也喊他‘王妃’啊。”
　　赵怀清：“……”

　　“那以后你也喊他五哥。”
　　这句话出来，柳树荫下一静。
　　“不不不，”辛遥的脸自从赵怀渺给他擦汗的那刻起就变得比踢蹴鞠时更红，他连连摆手，“这不合规矩，不合规矩。”

　　“这有什么。”赵怀渺旁若无人地拉过他的手，又顺手蹭了一下他冒汗的鼻尖，“你我二人既然已经成亲，自然是同气连枝，一个称呼而已，何须如此拘泥。”
　　“啊……”赵怀淇让这样的赵怀渺弄得浑身发毛，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去问赵怀清，“六哥，我五哥是不是新婚迷晕了？他说什么呢？”
　　“他有病。”赵怀清语气冷淡，“你也少跟他打交道，免得传染了这股子疯病。”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

　　赵怀渺见他这般气急败坏，勾唇冷笑了一下。
　　赵怀清快步离开，却被一宫女拦住：“宁王殿下，贵妃娘娘有话托奴婢转达。”

　　这边辛遥是实实在在地被幸福给泡透了，他晕头转向，只知道抓紧赵怀渺的手。但是更大的幸福还在后面。
　　“老十五，”赵怀渺一抬下巴，“借一下你的伴读，今天他要跟我回府。”
　　“啊？！”

　　同一个字，从赵怀淇和辛远两人嘴里说出来完全是不同的语气。不同于辛远的兴奋，赵怀淇有些不乐意：“但是小远他晚上还要跟我一起……”话到嘴边他咬住舌头，“温书呢。过两天侍读要考校！对不对？小远？！”
　　辛远也有些犹豫，但是他很久很久没见过二哥了，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齐侍读那边我去说。”赵怀渺这句话说出来，算是安抚了一下赵怀淇。
　　由此，原本只装了两个人的马车，回去的时候多了一个。

　　辛远头一回骑马，格外兴奋，一直抚摸着马脖子上的鬃毛。辛遥时不时撩起窗帘看他，叮嘱他小心。然后他的手就被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