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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险些失去 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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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录制步入尾声,不知是因为组合内潜于水下的矛盾逐渐暴露,还是录制周期太久太赶,人都疲劳了,这期节目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讨论点。
他们在这个古朴的小村庄学习非遗竹编,从砍竹子,破竹,破篾,刮青,编制,老老实实干了还几天,手上划了不知多少口子才勉强编好一个篮子。
到了集市上还要进行宣传和叫卖,最终磕磕绊绊的完成了任务。
何明境有些舍不得自己编的那个粗糙的竹篮,想要把它带回家当个纪念。淳朴的老乡特意给他的竹篮里面装上了满满的土特产。
“这是什么?糖吗?”何明境拿着那一包土黄色的散发着蔗糖香气的东西问。
“落森糖,直接就可以吃。”老乡说话口音很重,人又腼腆,不好意思入镜,说完这一句就走了。
何明境挑了一块放入口中,满满的坚果香气,粉糯甜香,一点都不腻,他爱吃甜食,一口气吃了好几块,舍不得停下来,要不是想着要留点给哥哥尝尝他能给那糖渣都舔干净。
沈昀希挎着一篮刚摘的瓜果回来了,脸上晒得又黑又红,头发都汗湿了。他逐渐褪去少年的稚嫩,开始慢慢有了成年男性的棱角与稳重。
“别吃零食了,待会要吃饭了。”
何明境指了指那包糖,“我不吃了,专门给你留的,可好吃了,一点都不腻。”
沈昀希擦了一把汗,说:“我不爱吃糖,你收好了带着路上吃吧,小馋猫。”
何明境哼了一声,懒得理他,蹲在地上收拾行李,不知为何他觉得身上痒痒的,皮肤上出现一团团红疹子。
很快他就觉得胸闷气短,喉头肿痛,他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过敏了。何明境将行李箱一把掀开,在里面胡乱的找出一个小盒子,颤抖着扣出两片药就干吞下肚,可惜还没等药效发作,他就哇的一声吐了,躺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没过多久就人事不醒。
摄影师吓坏了,赶紧去推他,大声喊沈昀希和导演。
沈昀希急忙跑过来,一看他这样就慌了,扑过去拍他的脸,探他的鼻息和脉搏,还好还好,还有气在。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迅速拨打了120。
这种事情他已经遇见过一次了,他有经验知道该怎么办,这次他来的及时,一定不会让上天把他最爱的弟弟从他身边带走。
导演也马上安排了一辆车送他们去医院,何明境被平放在座椅上,沈昀希则跪坐在车厢里,紧紧拉着他的手,摸着那微弱的脉搏流下了眼泪。
我的命就这么硬吗?哪怕你不是我的亲生兄弟,也还是会被我克到吗?我愿意现在就死去,换你平安无事。沈昀希轻轻亲吻何明境的手背,无助地向上天祈祷。
何明境一到医院立马就被推进了抢救室,沈昀希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瘫软在地。
没过多久,医生就出来拿着病危通知书找家属签字,“谁是家属?”
沈昀希扶着墙爬起来,“我是,我是他哥哥。”
医生看他这么年轻,有些不信任,“家长呢?这必须要直系亲属签字。”
“我们父母都去世了,我是他……亲哥哥。”沈昀希吞了口唾沫艰难的说出谎话。
宁文彦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多想,会平安无事的,你还是赶紧给你大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吧,我怕你一个人撑不住。”
何明境推进去抢救不到两个小时,沈昀希觉得像过去了一辈子,他就像那些命硬的长生种,看着身边的亲人朋友爱人,因为战乱,饥荒,疾病和各种原因,一个个离他而去。他一次次忍受离别苦痛,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阳光,雨露,色彩,失去了五感和情绪,只剩下绝望和麻木,一心只想等死。要是弟弟有什么事,他也不活了,他马上从楼顶上跳下去陪他一起走,黄泉路上有个伴儿。
何明境快要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感到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在抚摸他的额头,是妈妈?不,妈妈已经走了很多年了。自己是已经死了,跟妈妈团聚了吗?
耳边响起熟悉的富有磁性的男声,何明境猛的想起,这是大哥的手,以前他生病发烧的时候,大哥也是这样摸着他的额头。
“大哥……”何明境闭着眼睛沙哑地叫着。
“嗯,我在。”何明境感到自己的手被大哥拢入掌心,还好,他最在乎的亲人还在他身边,他费力的握住那温暖的手掌,不一会儿又睡了。
等何明境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黄昏了,他昏迷了一天一夜,大哥在他的病床旁边打盹儿。
“大哥,”一张嘴何明境就被自己粗粝的声音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的声音吗?跟垂死的山羊叫的一样难听。
沈昭远立马惊醒过来,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喂给他喝,“你过敏休克,嗓子肿了,喝点温水。”
何明境伸手去接,一看见自己肿的跟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就抓狂了,“这还是我的手吗?怎么这样了。”
“冷静冷静,这只是暂时的,住院打几针就好了。”沈昭远看他精神状态还可以,松了口气,看着脸肿的像猪头连眼睛都睁不开的何明境微笑着说。
“二哥呢?”
“去跟节目组扯皮去了。”沈昭远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好扯的。”何明境不解地问。
“他说节目组明知道你花生严重过敏,这是一进组他就跟导演组报备过的,但是他们却为了收视率,眼睁睁地看你吃花生糖。”
“他们也不知道那糖是花生做的啊,这找人家扯皮人家也怪冤枉的,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吧。”何明境摇摇头就要起身。
“我觉得他们也不无辜,那摄影师就是这里本地人,他肯定听懂了老乡说的是花生糖,他也不提醒你。导演组那么多人盯着实时录像,也没人提醒你,抱着侥幸心理,想给这期节目增加看点。你别管了,反正他也闹不过节目组,就让他发泄发泄情绪好了。”沈昭远将他按回病床。
没过多久沈昀希就怒气冲冲地回来了,看到何明境平安无事就扑上去抱住他,“谢天谢地,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就要从这楼上跳下去了。”
“说什么胡话呢,我不许你死,你死了大哥怎么办。”何明境佯装生气锤了他一拳。
沈昀希依旧死死的扑在他身上不肯松手,硬硬的头发刺的他皮肤痒痒的,“起开,我现在这么难看,像只癞蛤蟆,你还这么压在我我身上。”
“不,你才不是癞蛤蟆呢,你是最英俊的青蛙王子。”沈昀希丝毫不嫌弃何明境红肿的眼皮和冒着疹子的皮肤,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何明境使劲推开他,“哎呀,我真受不了你了,我脸上抹的药膏都要被你嘬下来了。”
何明境住了三天院,等身上消肿了才走,节目也录完了。
沈昭远干脆和他们一起去京城,休息了两天送沈昀希开学,送何明境去参加训练。
何明境被教练骂了一通,马上下半年就要参加滑雪锦标赛,他暑假也没好好训练保持雪感,还搞得自己生病影响身体机能。
这个教练哪都好,就是太过严厉和死板,何明境有时候觉得在他手底下都快被压的喘不上来气了。
新学期刚开学事情很多,沈昀希也没空来找何明境玩,这个城市太大了,一个在北边,一个在南边,隔着千万人。
最后一期节目也播完了,引起的热度和水花不大,节目组恨不得连花絮都剪出正片那样的长度放上去,终归是抵不过其他大制作的节目的碾压。
沈昀希的个人账号涨了一些粉丝,还有个有名气的导演主动联系他,想邀请他拍一部同□□情的片子,像《蓝宇》那样的文艺片。
看了看剧本,沈昀希觉得这剧还行,但远达不到《蓝宇》那样的级别,而且其中有很多暴露的激情戏,让他感觉不太好,现在这种题材都是限制级别的,用同□□情当噱头赚眼球终究不是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对他以后接剧本有影响,他直接给婉拒了。
导演不死心,亲自打电话来沟通,沈昀希想了想说:“我觉得你这部戏尺度太大了,我又不是同性恋,我接受不了跟男的那样亲密。”
“你抱着你弟弟流泪亲吻他手背的时候也没看你别扭啊,做这一行的,要有敬业的精神,要能做到无我状态,跟谁搭都能入戏。”导演继续劝他。
“那是我弟弟,我们感情很好的,在那种生死关头,我是下意识的真情流露,复刻不了了。”沈昀希解释说。
导演怪叫一声,说:“鬼扯,你那个眼神,明明就是看爱人的眼神,看着世界上最珍爱最宝贝的人的眼神,现在同性恋很多的,又不丢人,我见多了。我跟你说我当导演这么多年,我看人很准的,我这部戏男主就定你了,我都不要你来试戏,你就找找当时的感觉,把那个心疼惋惜担忧害怕充满眷恋的眼神找回来就好了。”
沈昀希以后还要在这个圈子混,总不好把人得罪死,只好说自己考虑考虑。
他看着那张照片里自己的眼神盛满了紧张和害怕,何明境当时陷入昏迷,他全身心都放在弟弟身上,没有留意还有人在身边。一想到当时那个绝望的场景,他现在都还有些喘不上气。他想跟着弟弟一起去死,全然忘了自己还有个苦命的哥哥在世,难道,他早已将何明境视为爱人了吗?
沈昀希突然心中咯噔一下,是啊,本来何明境不是他的亲弟弟,他刑克六亲是克不着他的。也许就是因为他慢慢地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爱上了何明境,才会克到他。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忍,夺走我的亲人,让我余生背负着刑克六亲的枷锁。要是你真的想要我不好过,就别将何明境送到我身边啊,还是说你想让我一辈子爱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