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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七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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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明殊忽然动了,看似不经意间向前一步,恰好隔绝了江夜白的令人不适的视线。
“有劳七小姐了。”
“是小女冒犯了,还请二位跟着小女走吧。”七小姐冲着乐秋柔柔俯身。
乐秋觉得这七小姐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明明方才让人有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仅仅一瞬又收敛起来了。
廊深无光,唯有江夜白手中一盏昏暗的灯笼。
两侧朱漆廊柱在摇曳的灯影下仿若巨兽,他们的脚步声在空寂中回响。
“若是两位再早那么几日赶来,说不定我两位弟弟就能得救了……”江夜白声音轻柔,像风中飘散的烟絮。
乐秋听着这语调,只觉得像NPC交代故事背景,她就好胡思乱想,往往课上着上着思绪就不知道拐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不过这特质放到这个时代里,倒是主动中和了可怖阴森的氛围。
“府里的兄弟大多都聪慧,骑射书画样样精通,八弟九弟,那么小就一并走了……”说罢,她拿起手帕按了按眼角。
“命数如此,强留无用。”明殊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评价,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乐秋一听这话,差点没忍住上去踩明殊的脚,这人怎么一点同理心没有。
再看着江夜白伤感的背影,也为自己先前以貌取人而感到羞愧,明明人家是一个为家中子弟担心的好姑娘。
为发扬种花家族和谐友爱的理念,乐秋上前拍了拍她肩膀。
“七小姐,你也被太伤心,道长这不是来了吗。”乐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充满力量与希望。“一定能找出问题,阻止事情继续恶化的!”
江夜白被拍得浑身一僵,不留痕迹地将两人距离拉开。
“姑娘心善,小女先行谢过。”江夜白微微颔首。
“府上现在多少人有病症?”乐秋将话题拉回正轨,这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府中……男丁均有病症。”江夜白语气微微停顿。“许是祖上招惹了什么,说来也怪,府里的女丁竟也就仅剩小女一人。”
不可能这么巧合在一个府上发生这么多命案,乐秋觉得这之中必定有联系。
学着柯南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
她再次快走两步,与江夜白并肩而行。
“冒昧问一句,府中女丁都是什么原因去世的?”
江夜白脚步未停,侧颜在昏黄的灯笼光下。
“三姐与四姐分别是四年前和三年前走的,都是突发意外身亡。”
江夜白的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
“六姐与小女关系最亲近,是三个月前……暴病走的。”
话音落下,一阵阴风恰好穿廊而过,廊外漆黑的树影张牙舞爪,灯笼的光晕剧烈晃动,将几人的影子拉长、扭曲,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乐秋手抚上下巴,作思考状。
暴病、落水、饿死……这府里的死亡方式,未免也太“齐全”了。
明殊不耐发出一声轻嗤,屈指敲了下乐秋的脑瓜子:“乐乞儿,莫要多管闲事,我们此行,只为饕疫鬼。”
“我这可是在帮你梳理线索!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可疑。”
“麻烦。”
“再说,以你的脑瓜子,能看出什么所以然?”猫眼里满是懒散与轻蔑。
乐秋终于气不过踩了明殊一脚泄愤,原以为他平日里也就私下打压一下自己,谁知在外人面前嘴巴也毫不留情。
走在前的江夜白,将后方幼稚的争吵尽收耳中。
她唇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心下只觉得愚不可及。
这道士空有一身精纯灵气,却是个眼盲心瞎的,还不如那粗鄙丫头来的机灵。
“二位的客房就在此处了。”
突兀的话语打断后方的争吵,未察觉间竟然已经到了。
两间客房是紧挨着的。
“乐乞儿,有事唤你,需得三息内出现。”
乐秋迅速答应了,只不过答应是一回事,能不能办到就是另外一回事啦。
转身就率先跑进自己房间里。
——
夜色如墨,将江府彻底吞没。
一团深邃的,粘稠的黑影扭蠕动在庭院内,发出嘶哑的低语,“就是那道士?”
江夜白立于一旁,月光映出她半张玉石般的侧脸,眼神却寒过夜露。
“没错。”
她行至石椅旁,姿态优雅地坐下。
“他那极阳之血真能打开秘境?
还需要他的真心,劳得你扮作女装,行那下三滥的勾引之事。”黑影说完边缘抖动不停,桀桀桀笑起来。
笑声未止,江夜白抬手凌空一抓。
“呃啊——!”黑影发出凄厉惨叫,大半身躯瞬间被撕扯、吞噬,缩水近半才狼狈挣脱,逃入更深的黑暗。
“每次来见你都要消耗我一个分身!”声音渐小直至听不见为止。
江夜白垂眸,掏出一方素白手帕,细细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秘境中的赤瑛珠她势在必得。
庭中只余风声,与她眸里漫不经心的冰冷。
——
乐秋平日都是早早起来给那龟毛道长准备早食,今日也不例外。
院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乐秋出院门,拉住一个婢子问发生什么事。
“是府上又有白事了。”
“什么!?”
乐秋接着问:“是谁?”
婢子嘴唇蠕动几下,眼神闪烁,不是很想说的样子。
“我们是你家老爷请来除鬼的,若是什么都不愿讲,只会死更多人。”
婢子被“死人”一词吓唬住了,浑身一抖,又左右看看,见没人经过。
乐秋的长相与这份身体的长相是一样的,只稍微皮肤粗糙一些,生得一张圆润的脸,眉黑眼圆,算不上顶顶漂亮的美人,但也可称得上和善可亲的长相,总叫人起不了警惕心。
婢子见乐秋面善,才小声说道“是大夫人,府上不让下人们议论此事。”
乐秋不敢相信昨日还好好的人,今日怎么就死了,脚步一转就要回头叫人。
婢子慌忙拉住乐秋。
“不必了姑娘,老爷叮嘱我们不用劳驾道长,因为夫人患病很久了,与最近的事无关,不想干扰道长。”
“夫人得了什么病?”
“是癔症,自打奴十年前进府,夫人就已经患有癔病了。”
看着乐秋惊讶的表情,婢子有些后悔说出来,借口自己有事就离开了。
乐秋觉得一时之间死这么多人,即便大夫人是这段时间被周围事惊吓到,导致疾病爆发一并去了,也不容忽视。
她扭头回去拍门喊明殊。
拍了许久,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
站着一身黑/道士服的明殊,素净无饰,看来是刚换好衣服就来开门了。
明殊抱臂倚门,一脸不悦:“聒噪?我平日如何教你,行止有度,方显仪态,你这般作态,是想让全天下皆知我座下有一个不知礼数的道童吗?”
乐秋顾不上还嘴,挤进门便将方才听来的消息倒豆子似的说了。
明殊垂眸睨了一眼乐秋。
“人既然已死,你急有何用?待会用过早饭便去查探。”言罢,他目光落在乐秋空着的双手上。
乐秋答应了声好,才后知后觉——早饭没拿。
明殊闭目,长睫压下眼底的无奈,从怀里拎出一方素白带着暗香的手帕递给乐秋。
“罢了,你去取早食路上顺路将此物归还七小姐,不知怎的,昨夜落在我房内了。”
乐秋盯着这手帕上随光浮动的花纹,确实是七小姐的。
原来昨晚七小姐有进明殊房间吗?她先进的房间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何事。
既是顺手的事,她直接应下来。
按着府上下人的指点,她来到七小姐院子前。
月洞门扉轻启,一方极致幽静的庭院呈现与眼前,院内无繁华草木,只遍修竹,风过时,万叶千声皆成清律,不染尘嚣。
中心竟然修了一方宽阔镜面水池,完美倒映着天光云色与池畔边纤长的人影。
乐秋一时间为这景色所摄。
“七小姐,这手帕是你落下的吧?”
江夜白闻声抬眸见是她,没趣地又低下头,眸中刻意营造的水波潋滟的光彩转为漠然,站姿身形也没方才曼妙了,只随意接过手帕。
“有劳姑娘。”江夜白的声音依旧轻柔,却也失了温度,“怎不见明殊道长?”
乐秋虽然觉得氛围与刚来时不同了,但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
“啊?他还在房中等我送早食呢。”
江夜白纤长的睫毛一颤,阖了下眼。
骂了声“蠢材”,这道士不仅眼盲于她的精心布局,更派来这么个懵懂痴愚的丫头。
昨夜也是,站在那道士面前,软声细语地关心,换不来一个正眼,那脖颈上顶着的怕不是是个豚首。
她再睁眼时,唇角牵起一丝毫无笑意的的弧度:“小女这儿恰有些自制的点心,便劳烦姑娘捎给道长,聊表谢意。”她引着乐秋入内,远远一指桌上的食盒,自己却驻足门边。
那姿态,仿佛乐秋身边沾染了看不见的污秽,多靠近一分都令她难以接受。
乐秋提着食盒踏上回程,越想越不对,明明是她辛苦跑腿,为何答谢的点心,却没她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