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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火百合 石碌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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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被压倒的草丛,海灵月一路前进,身后的声音穷追不舍。海灵月急得额头冒汗,身侧的朝元确实十分悠闲,到了这个节点,还有时间观赏周围平常花草,时不时聊一聊今晚的星象。
“不帮忙就别捣乱!”海灵月压着嗓子吼道,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一个孩子总不能平白无故地就消失了。
朝元依旧悠闲地跟在海灵月身后,听到她如此评价也不过是步子快了些,当然,也只是快了些。
眼不见心不烦,海灵月转过头,完全忽视他。
又走了一段路,身后的声音逐渐消失了,二人也距离村子有一段距离,但小男孩依旧没有找到。
海灵月突然停下步子。
这个小男孩说荒村有他要等的人,难不成在荒村?
这么一想,海灵月立即动身赶往荒村。
“上来吗?”海灵月回头看向朝元,伸出手。
朝元浅笑,拉着海灵月的手一步踏上飞霜。
行至一半,他突然开口道:“虽然你很有想法,不过我建议你现在回到村子里。”
海灵月微微侧目,反问道:“村里说不定还有留守的人在去哪里做什么?”
那边除了雕像,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非要说的话,也就是除了人没有其他生物。
“不,村子里不会有人留下的,现在是晚上。”朝元的声音飘在耳边,被晚上的夜风吹散了些,但十分笃定。
等到荒村,确实如他所言,整个村子灯火通明。摇曳的长草在一排排火把之下向着土墙彰显自己的高大威武。
妇女焦急的哭泣声在村中游荡,偶尔几个壮汉轻声呼唤,与之前在他们自己村落的样子不同,到了陌生地盘拘谨又胆怯。
其中那位哭泣的妇女突然抓住身旁老人的手臂,哭喊道:“一定是那些阳鬼他们又来抓人了!”
火光映照在那女人的脸上,泪痕闪烁。海灵月看清了她的脸,是帕麦阿妈。
“帕麦阿妈,也别担心,这么多年来我们侍奉娲女已久都没出过岔子。更何况,这不是没找到灰烬咯,你自己也转着看过了,不也是没找到帕麦衣角的残留吗……”老人拍了拍帕麦阿妈的肩膀,宽慰道:“放心,娲女大人会保佑我们的。”
帕麦阿妈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一开口却咽了回去。
海灵月藏在树后,偷偷观察。
的确如朝元所说,整个村子的人都出来了,不仅有老人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一时间,荒村热闹非凡。
海灵月看向一旁的朝元,他似乎早有预料,对荒村的情况并不感兴趣,只是一味地盯着海灵月。
“要回去吗?说不定有惊喜……”朝元笑着问道。
又在打哑谜……
“当然要回去,不过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海灵月利落甩出飞霜跳了上去,朝元紧随其后,一同出发。
不过多时,二人赶到村中。村口那棵残缺的榕树静静矗立在前,像一位沉寂的老者挡在一众房屋前。
荒村与这个地方似乎交换了境遇,眼前的整个村子陷入荒凉死寂中,唯有村落正中间的祠堂还散发出微薄的光晕,格外突兀,神秘又诡异。
刚落地,朝元便奔着祠堂走去,步伐干净利落俨然不似之前那般懒散。
“你要做什么?”海灵月小跑着跟在身后,朝元余光瞥见之后,步子放慢了。
“走吧,去找小男孩。”朝元道。
“我想我知道石碌镇在哪里了。”他说着,一脚迈进祠堂。
那尊石像并无什么异常,与之前见到的那副样子一般无二,可一进门,海灵月明显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感觉,心中躁动不安。
石像前桌案上的烛火一闪一闪,动荡不安。朝元越过地上摆放的蒲团,大手一挥灭了火。两盏灯一灭,霎时间,一阵邪风自门外席卷而来,刺骨的冰凉令海灵月浑身一哆嗦。
她回头一看,门外已然换了天地。
之前那间对着祠堂的屋子没了,海灵月朝着门口走去,随着行动的变化视野随之开阔。祠堂外,残垣断壁,荒芜的土地、屡屡黑烟飘荡,以及散落的粮食用具。不远处,还有几个矮矮的土堆,看那泥土颜色是新坟。
海灵月眯着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你所见,这里才是石碌镇。”朝元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海灵月一回头却发现,原本邪性十足的石像,此时却变为一尊圣洁的少女模样静静立在石台上,没有之前那两条蛇,而且眉宇间有些……像自己?!
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轻咬下唇,匆匆收回视线。
“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海灵月看着朝元问,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有些一些大概。如果之前的那些不是真的,那么只有幻境一词可以解释了,就像林子里遇到的禁婆一样。
“这里是真的,之前那个村子也是真的。你可以可理解为石碌镇被人为地藏起来了,那些人既没有消失,也不存在。”朝元淡淡地,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态确实冷酷的。
“这个雕像,是找到石碌镇的钥匙,不过,也可以通过另一种途径。”朝元又道,他转身向着石像走去,抬手扶着石像的下摆。
“比如?”海灵月反问道。
“比如……”朝元说着,低声笑了一下,冲着石像用力一拍,一掌将那石像打碎,粗糙的石料随之崩裂露出里边的东西。
“比如,里边小男孩说的那位女子。”
没了石像的遮掩,那个女人露出了真容,同样的脸,同样的衣服,只不过脸上多了刺青图腾。
这是之前林子里的那个哈黎女!
她双手紧紧环抱,怀中塞着一个小孩,哈黎女散落的长发遮住小孩的脸,但那身衣服海灵月认得,是方才跑走的小男孩帕麦的!
哈黎女见自己被发现不慌也不恼,只是冲着海灵月裂开嘴,正如之前雨林里第一次见面的那样,痴痴地笑着。
这女人居然没有死,海灵月下意识伸手想握着腰间的刀,却不曾想这一举动竟直接惊动了哈黎女。
只见她瞬间压下眉眼,身子一缩,避开朝元冲出祠堂而她怀中的男孩随着她的动作无力地垂下手,来回晃动,如同一个没有生机的木偶。
海灵月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即将出鞘的刀又收了回去,为此慢了一步,再次出手连一片衣角都没摸到,那哈黎女三两下消失在荒野里。海灵月立即动身追赶,结果被朝元按住肩膀。
“别着急,贸然出手只怕是会再次打草惊蛇,先熟悉环境,这地方她比我们熟悉,万一跑了倒不至于束手无策。”朝元理智分析道。
他说得对,但海灵月却坐不住。
“我怕时间越久那那孩子就……”海灵月握紧刀柄,忧心道。
“不会的,她要是真想下手,不至于留他到现在还抱在怀里。”朝元一针见血道。
他说的很中肯,海灵月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很忐忑。
朝元也不再多说,最先出门。
一出门,那股烟气扑面而来,熏得海灵月立马捂住口鼻,尽管如此还是被呛得咳嗽。周围热浪滚滚,仿佛陷身火海,一个地方待久了整人都都要被烤干。
忽然,海灵月的目光捕捉到一簇静止的火苗,等她走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一簇花。
个头不高,颜色倒是鲜艳形似跳跃的火苗,五朵花瓣拥在一起在热浪中仰着头,几朵花围在一起就成了热浪中雀跃的火焰。
“这是什么花?”海灵月正要蹲下身子细细打量,却被朝元拉住。
只听,他道:“火百合。一种长在大火后灰烬里的花。”
海灵月起身,点点头。她环视四周,焦黑的土地、品相极好的黑炭、还有那房址边缘成堆的灰烬,她点点头。
磊州岛虽然土地不多,但该有的地物种自是不会少,比如雨林、亦或是其他动物。可这片土地上,既没有高大的树木,也没有随处可见的走兽飞禽,要说最常见的,应当是隔几步便能见到的坟。
大小不一的坟墓有新的,也有旧的,虽然年代位置大小各有不同,但有一个倒是相同的——都没有墓碑。
全部都是无名坟墓。
这些坟墓分布在道路的两侧,而路中间刻着深浅不一的车辙印。海灵月沿着车辙印一路前行,道路越来越宽,两边的坟墓也越来越多,随之而来的黑土也越来越明显。
不知是怎么回事,海灵月总觉得这边宽敞的土路十分拥挤,烧焦的糊味始终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余光中,路两侧黑压压的一片。
她看着自己的鞋尖沾着黑乎乎的湿泥,一抬头,朝元气定神闲地走在前方,似乎并未察觉到周围的异常,亦或是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们二人一直走,直到路的尽头来到一处深坑。
土路依附着坑壁,一圈一圈向下延伸。深坑最外围摆着歪歪扭扭的茅草尖,里边全是黑色的土壤,还有散落在土路上废弃的轨道和矿车,以及凌乱的工具。
而深坑最下方正中心的那道蓝色身影,正是哈黎女。
她似乎也注意到海灵月的视线,对着一个方向匆匆跑去,消失在黑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