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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争执 我要做正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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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元举起手,被纳加啄到的地方此时已经红了一片,明晃晃的像是抹上去的浆果汁。他还特意摆在海灵月视线范围内,不弄不重地揉搓,更红了……
海灵月不觉地避开,目光飘忽着看向别处,纳加絮絮叨叨的话成了模糊的嗡鸣。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纳加上下瞧着,怎么看都觉得二人之间氛围不对,它张开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海灵月的小动作不停的手,把话咽了回去。
真是……这人一到心不在焉的时候就开始小动作不断。
纳加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先不说下一步了,你不打算听听我都发现了什么吗?”
海灵月闻言当即凑上前去,用手臂接住纳加挑了一片干净的地方,坐下道:“你说吧,我听着。”
朝元也站在一旁,又倚靠在树干上,微微侧首做好聆听的准备。
“就是说,那个小男孩,回去之后被她阿妈骂了一顿。我听到她说那片地被诅咒了,都是怨鬼待的地方,让男孩不要去。后来没听到什么了,然后我本来想去问了村子里的一些鸟,问问它们有没有听到,结果一只鸟都没发现,虫子也没有。”纳加惊呼着,下了结论,“那个村子只是有人,其他什么也没有!”
海灵月皱起眉头,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这个季节最是多虫,怎么会一只都没有呢……
“你确定看仔细了?”海灵月又问道。
“确定!”纳加自信道,“不止如此,还有一个庙堂,供的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午后聚了很多人,他们在拜一尊雕像……“说到这里,纳加突然浑身一颤。
海灵月见状赶忙追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蛇……”纳加吐出最后一句话,浑身仿佛融化了一般瘫在海灵月的手臂上,目光呆滞似乎这句话勾起之前所见的那一幕,吓得浑身一哆嗦。
“灵月,我是支持你,但这次要不还是算了吧,回去吧外边太危险了。”纳加看着海灵月柔声劝解道。
海灵月举着手,双目放空,低着头对着一片空地,半晌道:“再说吧。”
这话一出,纳加不乐意了。道:“别啊,怎么能再说呢,灵月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那里真的不安全,别再去荒村了,回去找你阿爹或者邢姨母。他们会帮你,后边有什么事我替你来看看。”
纳加殷切地看向海灵月,期待她像往常那般听话,留在安全的地方,将外边的一切危险留给大人。
海灵月不说话,她手指扣着衣服上凸起的花纹,平整的织物变得皱巴巴的。海灵月转头换了一块地方,继续扣,她依然不说话。
纳加见她这副样子,又在怄气了……它起飞落在海灵月肩头,将距离拉进了些,似乎像继续劝说。
一旁朝元开口了。
“我觉得不妥。”他开口直接拒绝,“既然危险,就更应该去了。这样的事一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是一块土地上生存的怎会一直不知道。他们二人也不清白,都交给他们您就这么信任吗?”
朝元说着走到海灵月身侧,她的目光颤了一下。
“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纳加拍着翅膀,冲着朝元喊道。
“确实,所以……我只凭借事实说话。”朝元笑着道,看着谦虚有礼实则句句回怼,令纳加一时间想不出反对的话。
海灵月还在摆弄那片花纹,是黎族信奉的大力神。据说,黎族人的天地就是大力神所开创的,代表着绝对的力量和权威。
“我觉得……朝元说得对,既然来了就不能放任不管……那蛇,不是好物。”海灵月说得很慢,却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她抬头看向纳加,郑重地说出那句,“纳加,我必须去。”
既然遇到了,不能坐视不理。
“很危险的,你一个人抗住伤到了怎么办?”纳加着急道,从肩头蹦到海灵月面前空地上。“你再想想?”“不会,有我呢。就算我也抗不下,那就让海姑娘去请道公和娘母。”朝元替海灵月答道,一个人揽下全部责任。“若我有任何不测,水族上下不会迁怒海姑娘,这是我的决定,临行前已告知全族。”
他的声音淡淡的,话语却掷地有声,震得海灵月的心脏跟着狂舞。
她抬头看向朝元,湛蓝色的眼眸为她的漂泊无依扛起了一切,一块结实的平地自深渊之下横空出世,让她有了立足之地。
“既然如此,多谢!”海灵月扯起嘴角,认真道。
“灵月!”纳加愤怒道,海灵月及时捏住纳加的嘴,“%&**&%”
完全不顾纳加的挣扎,平日里向来整洁的羽毛,这下,在海灵月的怀里给自己折腾的直接炸毛,像一颗圆滚滚的毛球。
海灵月整装旗鼓,抬头挺胸大步走向荒村,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孩童般的天性得到释放。
荒村的路有些远,许是心情的缘故,这一路时间过得很快,即便每一处风景她都曾认真地用眼睛临摹,一转眼却到了地方。不过,何尝不是一种证明,今天很不一样呢,她笑着一路叽叽喳喳,步子走得轻快,与朝元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即便走快了或是慢了些,二人之间距离倒是没变。
朝元看着前方海灵月轻快的身影,听着她的笑声,也跟着笑了。
今天何尝不是特别的一天呢。
荒村一如平常,寂静与荒芜同台霸场。
“嗯,到了。”海灵月看着眼前的荒村,距离十五还有两天。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朝元,道:“只考虑晚饭吗?”
朝元背着手,才停下脚步,听海灵月这么说,笑意更深,道:“唔,还有饭后活动。”
海灵月闻言,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心有灵犀般问出那句话,“哦?是吗。”
朝元同样回以笑意,点点头,道:“是这样的。”
而纳加被海灵月抱在怀里,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云里雾里的。
“你们在说什么……”它挣脱海灵月的遏制,艰难道。
可转念一想,朝元说的饭后活动……
能让海灵月如此在意的饭后活动肯定不是普通的散步钓鱼,而眼下她最关心的就是荒村还有那个村子的石像!
忽然间,它似乎明白了什么,脑中闪现一个惊人的想法,它大叫道:“你该不会是,大半夜溜进村子吧!”
海灵月见它揭露真相,也不慌,反而气定神闲地点了点头,有了同伙说话做事就是不一样,腰杆挺得笔直,只有头低了。
“你,你,你你……简直是……”纳加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胸口一鼓一鼓的,像一只会吹气的青蛙。
极度的愤怒形成后,带来的不是大吼大叫,而是沉默不语。
海灵月见纳加与平时唠叨的反应不一样,一下子收起笑容,举起纳加关切问道:“怎么了真生气了?”
她用手指戳了戳纳加的小肚子,被它一翅膀扇掉,小脑袋一别转向一旁,脸颊气鼓鼓的。
“就去看看,看完就回来了,不做别的。”海灵月小声解释道。
纳加瞪了她一眼,怼道:“你还想做别的不成,我还不了解你嘛,说不做遇见个感兴趣的,一眼没看住就没影了,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想去那些危险的地方,老老实实待着不行吗?!”
海灵月脸一下黑了,她抿着嘴,倔强抬眼,同样不甘示弱道:“事事危险,处处危险,我若不去还想谁去。他们要是有心思还用我去吗?纳加,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想让我待在一出,还是说……你也有什么瞒着我。”
她压着声音,可语气中的怒气怎么也藏不住,跌跌撞撞还是撒了不少。
纳加闻言,豆大的眼睛一震,似乎不敢相信有一天,海灵月居然会怀疑到它的身上,明明一起相处多年。
“我……我,”它颤声道,嗓子间的话滚过一遍又一遍,最终咽了回去。
海灵月也是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但她这次并不打算认错,她并不觉得救人是错的,她没错!
可是……
纳加的眼神,像夜里浪花裹挟着的礁石,望着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道理她明白的,于是海灵月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突然,手上一轻,海灵月猛地回头才发现纳加已经飞远了,青色藏进林子,同林子的绿色融为一体找不到了。
海灵月望着那个方向望得出神,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起身走了几步,却发现朝元还在一旁,于是,她停下了。
海灵月对朝元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表示歉意,然后转身走向之前发现小男孩的屋子。
朝元以及默默跟在海灵月的身后,如同一道无法摆脱的影子。
夜色降临,黑色逐渐侵占这片土地,当最后一缕阳光没入海里,荒村迎来的真正的死寂。
屋门窗子在夜色中宛如裂开口子的深渊,只一眼便可将人的灵魂吸食殆尽。一排排,一座座,船型屋成了埋葬白日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