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静止》香煎小香蕉

8、医院 “现在年轻

　　南城第三医院门口。顾衍停好车下车，一眼就看见花坛边的少年。
　　沈今予坐在门口的花坛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张黑色专线卡片。暖融融的日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整个人慵懒又松弛，任谁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年轻路人，完全联想不到他手握足以碾压高阶异常的恐怖力量。
　　顾衍迈步走上前，身影遮住少年身前的一小片阳光。
　　沈今予闻声抬头，浅淡的眼眸对上顾衍冷冽的视线，顺势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径直朝着医院大厅走去。
　　“看来归零局还是有聪明人的。” 沈今予语气随意，脚步不停。
　　顾衍快步跟上，两人并肩走入人来人往的大厅，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侧眸紧盯身旁的少年，语气带着探究：“你早就猜到档案线索指向这里？”
　　“算不上猜。” 沈今予目视前方，淡淡应声，“是林淼留给我的讯息。”
　　“你能读取异常残留的记忆？” 顾衍追问，这是归零局资料库中都极为罕见的能力。
　　“算不上读取，是她主动传递的讯息。” 沈今予说得轻描淡写，刻意绕开了能力的细节。
　　顾衍眉峰微蹙，被他这番模棱两可的回答噎得一时语塞。这人向来如此，话只说一半，把秘密藏得严严实实。
　　闲谈间两人抵达分诊前台，沈今予微微弯腰，深色褪去一贯的疏离，眉眼温柔地看向值班护士：“您好，请问心理科怎么走？”
　　护士抬眼看见二人极致出众的样貌，眼底不自觉泛起笑意，热情指引：“先在这边挂号，之后坐直梯上六楼就到啦。请问是哪位需要就诊呀？”
　　沈今予微微倾身，故意压低声音凑到护士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是我，是我哥。平日里总是闷不吭声，脸色也一直冷冰冰的，我担心他心理出问题，特意带他过来检查看看。”
　　他说话时眉眼带着几分促狭，模样乖巧又无害，极具迷惑性。
　　顾衍站在后方，距离稍远，只隐约听见零碎的词句，没听清完整对话。可他分明察觉到，护士看向自己的目光骤然变得古怪，夹杂着几分同情与了然。
　　“麻烦您了。” 沈今予接过挂号单道谢，转身走向电梯口。
　　电梯门缓缓合上，密闭空间里气压微低，顾衍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刚才你跟她说了什么？”
　　沈今予靠在电梯轿厢壁上，挑眉轻笑，却没有正面回答，转而岔开了话题：“先办正事。当年给林淼问诊的主治医师，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箱体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气息相融，气氛安静却并不凝滞。
　　顾衍压下心头的无奈，收回思绪，正色道：“我查过，三年前负责接诊林淼的医师姓徐，全名被刻意涂抹，系统里的就诊记录也大多损坏。这家医院人员流动不算小，时隔三年，能不能找到人，全凭运气。”
　　“运气也好，实力也罢，总得试一试。” 沈今予目光落在跳动的电梯数字上，“对了，那张专线卡片是？”
　　顾衍一愣，没想到他主动提起这件事，颔首道：“我的私人通讯卡，不属于归零局，不用担心被监听。但卡片终究是外物，容易被干扰、损毁，或是被有心人追踪定位。”
　　“所以你还有备用联络手段？”
　　“不止一种。” 顾衍语气平稳，逐一说明，“第一种，精神共鸣传讯。高阶封灵血脉、精神系异能者都能做到，不用借助任何器械，在一定范围内直接传递意念，普通仪器完全监测不到，也不会被信号屏蔽装置切断。我和队内核心队员一直用这种方式配合行动。”
　　电梯 “叮” 地一声抵达六楼，门缓缓打开。
　　两人并肩走出电梯，走廊里人来人往。顾衍边走边继续说道：“第二种，标记传讯。用特制封纹药剂、或是自身血脉气息留下隐形标记，看到标记就代表对方来过、或是留下了线索，无声无息，适合不方便出声、也不宜动用精神力的场合。”
　　“第三种，就是最原始的方式。” 他目光扫过两侧诊室的门牌，沉声道，“定点碰面。提前约定好时间、地点，靠线下见面沟通，彻底规避所有电子设备带来的风险。也是眼下我们最合适的方式。”
　　沈今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精神传讯、气息标记、线下碰面。倒是周全。”
　　“你也可以用精神力和我联络。” 顾衍看向他，“以你的能力，做到这点并不难。比起通讯卡，这种方式更隐蔽，也更安全。毕竟我们现在追查的事，已经触碰到了高层的底线。”
　　沈今予唇角的笑意淡去，浅色瞳孔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以。不过我不习惯随意外放精神力，不到万不得已，优先用其他方式联络。”
　　他的能力太过特殊，精神力一旦大范围扩散，很容易连带周遭一切陷入静止，若是在医院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这也是他一直刻意收敛自身气息的原因。
　　两人来到心理科分诊台旁，顾衍收起闲聊的神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先找人。”
　　“好。”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明亮的日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倒映两道错落相依的身影。
　　被封存的档案、被涂抹的名字、分裂身死的亡魂、蛰伏地底的怪物，还有横跨十年的惊天旧案。所有线索都汇聚在了这家普通的医院里。
　　二人抬眸对视，心照不宣。
　　前路步步惊心，暗流汹涌，而他们早已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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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日就诊客流稀疏，心理诊室无需久等，广播很快响起播报：“请19号患者前往一号诊室就诊。”
　　沈今予抬手推门而入，顾衍紧随其后落锁关上房门。
　　桌前坐诊的医生见他们二人来势汹汹的样子，不由得开口发问，“两位这是？”
　　顾衍上前，直接将沈今予按在诊椅上，无视沈今予审视的眼神，“医生，我弟弟目睹过命案，留下了心理阴影，想来做干预疏导。”
　　“明白了。”医生拿出一套心理测评试卷，温和开口，“弟弟单独答题测评即可，哥哥可以门外回避等候。”
　　顾衍抬脚正要出门，一只微凉的手攥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没关系，医生，我陪着他。”顾衍感受到沈今予指尖微动，好像在自己的手心里写什么。
　　【他不是徐。】
　　顾衍眸色微沉，顺着沈今予余光角度瞥去，电脑就诊记录录入页面上，主治医生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名字：温凛。
　　果然不姓徐。
　　顾衍了然，看着沈今予在测试卷上答得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随口闲聊，“对了温医生，徐医生今天不在吗？怎么没看到他，我还想着好久没见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顿饭呢？”
　　温凛笔尖一顿，一脸疑惑地摇头：“我们心理科没有姓徐的医生啊。”
　　“怎么会，三年前我家人一直找他问诊来着。”顾衍故作惊讶。
　　“您说徐少东医生吧，他前年辞职回老家了，说是父母身体不好，调回本地医院任职了。”
　　“原来如此。”顾衍淡淡应声，敛去眼底精光。
　　沈今予刚好答完试卷，温凛只当是他受创心虚紊乱，简单开了安神药物，就让二人取药离开。
　　电梯下行，顾衍径直按下负二层地下停车场。
　　沈今予心下了然，方才路过员工梯，他看见行政后勤部在后侧小楼，正门人流量大太过惹眼，从地下停车场穿行最为隐蔽。
　　二人悄无声息穿行昏暗地下通道，抵达老旧行政楼。楼栋建成年限久远，墙皮斑驳泛黄，楼道采光昏暗，处处透着破败老旧之感。
　　沈今予走在前开路探查，顾衍断后，周身感官全开警戒周遭动静。行至走廊尽头，沈今予骤然止步。
　　门板贴着褪色的“档案室”字样，常年风化破损，“室”字只剩下半部分的“至”，房门挂着一把老旧铁锁。
　　沈今予抬手凑近锁孔，正要用异能解决这个老锁，手腕骤然被人稳稳按住。
　　顾衍垂眸，从工装口袋掏出钥匙串，金属挂件之间，赫然嵌着两支精致专业撬锁工具。他取下工具屈膝下蹲，指尖利落调试锁芯，动作熟练行云流水。
　　沈今予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脸新奇的看着顾衍专注开锁的侧脸。他俯下身子，凑近顾衍耳边轻声笑道：“没想到，顾探员还会撬锁。”
　　咔哒一声轻响，老旧铁锁应声弹开。
　　顾衍微微偏头，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相缠，唇瓣几乎相触。他语气轻佻：“外勤必修课而已，学着点，小朋友，查案不靠蛮力。”
　　近距离对视冲击力极强，沈今予猛地后退，脚步踉跄险些坐倒在地，耳尖瞬间泛红。
　　顾衍若无其事起身推门步入档案室，余光瞥见少年泛红的耳尖，唇角不受控制浅浅上扬。
　　沈今予平复心跳，心底暗骂顾衍无赖，随后抬步进门翻找档案。
　　档案室早已边缘化，院内档案尽数电子化录入，此处常年无人打理，书架杂乱堆叠，积着薄薄浮灰，纸质旧档案胡乱堆砌夹缝角落。
　　找了很久也没有收获。
　　突然，楼道传来沉稳皮鞋脚步声，凭借高阶异能，沈今予听得一清二楚，低声提醒：“顾衍，有人过来了，在楼下。”
　　两人加快动作，顾衍从书架夹缝抽出泛黄档案，脚步声已然逼近，来不及拍照留存，他将档案折起揣进兜里，牵起沈今予，单手锁上档案室大门，闪身躲进一旁安全通道。
　　楼道下行阶梯堆满废旧桌椅杂物，通路彻底堵死。
　　顾衍抬手指向上方天台入口，示意向上撤离。二人快步登楼，喘着薄气抵达天台，整片天台荒废破败，碎石杂物遍地。可尾随而来的脚步声分毫未停，精准追至天台门口。
　　无路可避之下，二人只能闪身躲入天台角落消防水箱隔间。踏入隔间一瞬，沈今予微怔——地面铺着干净绒毯，角落摆放简易杂物，分明有人长期在此暂住落脚。
　　门外脚步声停下，门把手转动，即将推门而入。
　　电光石火之间，顾衍抬手扣住沈今予后腰，将人狠狠按贴冰冷墙面，低声语速极快：“得罪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利落扯开沈今予颈侧衣领，露出线条清瘦白皙的脖颈，俯身低头，刻意营造亲昵相拥的姿态。
　　隔间木门被径直推开，值守保安大爷拎着巡检手电站在门口，看清眼前相拥暧昧的一幕，下意识脱口惊呼：“我去！”
　　撞见外人瞬间，沈今予顺势垂眸，埋首躲进顾衍肩头怀里，身形温顺示弱。
　　顾衍抬眼，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外勤探员的冷冽凌厉，沉声冷喝：“出去。”
　　保安大爷瞬间会意，慌忙反手带上门，关门之余还忍不住感慨一句：“现在年轻人，精力是真旺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