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星轨记》为醋买螃蟹

80、许诺（二）

　　三只小龙出海记

　　敖光脆脆地问：“姐姐，我记得你说过，七十年后可以出去。”

　　庚辰仿佛看到他睁着大眼睛等着批准的样子。她道：“嗯。你们要上哪里？”

　　敖光说：“我不走，海里要看着。敖顺敖闰还有甲儿，仨个很想岸上去看看。”

　　庚辰道：“好吧。去吧。”

　　夜明珠的光华摇曳，敖甲从宫外带了一群小丑鱼过来，敖光按住要挤过来的儿子，再问了句：“我们要不要遮住角？”

　　庚辰道：“不用。”

　　敖闰、敖甲都说不遮角，但敖顺还是遮了一下。海边很空，之前的近海村子一半已经在海底，另一半也搬走了。

　　他们走到以前离海较远的地方。敖闰问敖顺，这是哪儿？

　　敖顺说，没来过。

　　敖甲说，自己还记得。

　　于是变成敖甲带路。前方有城，敖顺说他先去打听，让敖闰敖甲在山上等。

　　敖顺进城市看到，许多人家都有龙的图像。他问原因，人们对他不知道龙感到很奇怪。

　　人们说：“天子尧告诉大家，以后曾经助黄帝斩蚩尤杀夸父，带黄帝等七十余人升仙的应龙龙神娘娘会下来帮助人们，所以提前让大家知道龙是什么样子。”

　　敖顺看到这些图上的龙互相很不一样，不过每条龙的龙角都很明显。

　　的确，龙族上岸不用遮角了。不过仨向人们声明：自己不是龙神，只是同族，同族而已！

　　仨在人间晃悠了一阵子，虽一路礼遇，但次数多了也无聊起来。仨龙打听到前边有衡山可以升天，这一二年里已经有好多修士上去了。

　　三龙仰头看着天空，天比海的颜色要浅很多，但是听说大很多。

　　敖闰道：“你娘就是天上下来的！”

　　敖甲道：“是的！”

　　敖顺见了他俩的样子，道是：“知道了，知道了！”

　　敖闰道：“切，说得你不想一样。”

　　路过会稷山的时候，敖甲故地重游一番，仨龙得知了一些飞升和天界如何行走的讯息。

　　一个无云的日子，三条龙从衡山山顶飞了上去，飞到能站住脚、不会掉下去的空间。
　　仨龙试着撤去一点灵力，还是稳的，撤到筑基都是稳的。

　　敖顺说，这和书卷里对上了，所以应该是到了。

　　敖甲看下边尽是山山水水，至于人啊之类是看不到了。除了敖闰的裂空爪，其他和海里的联系手段都不生效了。

　　三龙放眼平视周遭则空空荡荡，敖顺带着两小的按地图走，敖闰发现路上有一些粉末，猜想是其他飞升者留下的痕迹。第一天就这么满怀激动地走过去了。

　　第二天，敖闰唱起歌，有应答声。过来两半人半其他的种族，敖顺报了家门，对方说他俩是同门，是路过这里，还说现在天一层这里有些变化，并把仨龙带到一个地图上未标注的地方，然后朝左手方位一指，让他们一直走过去。

　　仨龙走了一阵子没看到前边有，回头俩早不见了。

　　敖闰又唱歌，敖甲边走边跟着唱。仨龙再踏前几步后，感觉云雾变化，前边隐隐出现了生灵影子。

　　太开心了。

　　敖顺当先打招呼：“我们是下边海里的龙族，你们是哪里的？什么族？天族？”
　　坐在那儿的一群也愣了一下。他们告诉敖顺，天上不叫天族，并且开口问什么种族是很唐突的，自我介绍的除外。

　　仨龙听了，有点尬。这儿有生灵有问，他们上天后怎么来这儿的，仨龙如实说了。

　　群落里集体‘哦’了一声。

　　敖闰问：你们认识他们吗？

　　得到有些懒洋洋地回答：那群是修无情道的，我们和他们互不搭界。

　　“无情道”三个字，敖闰在人间的话本里看得不少。“原来真的有修这个的，不是话本里瞎写。”她道，声里带着新奇。

　　“其实无情道不是修的，是生来的。”里边有生灵纠正。

　　话题打开，三龙得知，天界里有情有爱的反而是少数，各家里起码过半是天生绝情断爱的。也有说：话本那种只是没有遇到心动对象、看起来像无情道也有，不过太少了。

　　敖甲好奇地问：“怎么他们只两个，而你们这么多呢？”

　　“因为他们时刻在分啊。我们少，所以聚一起。”

　　敖甲恍然大悟：“所以我们这里才显得多。”

　　“正是如此。我们在等报名去里边，不多久还有要来的。”

　　敖顺正打量此地生灵，心里不住给它们安种类——是人？是神？是仙？还是妖？

　　这时，他看到有一些目光朝一处聚去，他循着看去，只见有一个天界生灵上来拉手敖闰，敖顺当即抢前打开那手，同时将没有察觉不对劲的敖闰推开。

　　他厉声喝道：“你干什么？我妹妹还没有成年！”

　　“这身材还没有成年？那你唱什么啊？”

　　敖闰登时怒了。她一手反背着，道：“我从下边到天界，开心！我自唱我的，与你什么关系？”

　　“没见识！”那边悻悻地走开。

　　敖闰伸出手：“好，你过来！”

　　那边真伸出手，敖闰爪子一划，西海龙宫那边赶紧把提取的水母毒液倒进去。

　　“嗷！”对方被毒素弄得一身狼狈。敖闰正盯着他，准备应对反击，身侧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跟我过来。”

　　她半侧看去，是一位女仙，身旁已划开一道空间缝隙。敖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穿过缝隙，来到群落的另一处。

　　敖顺带着敖甲赶快跟敖闰汇合。

　　这一群有十二个成员。九个看起来是女子，另外三个看不出来。互相介绍后，得知她们是有六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另外六个是最近认识加入的。

　　天界之前有点事情，所以上下界的通道不走了。现在重开，但是要重新登记。这里所有生灵都是排队去登记的。除了这里还有其他的用来登记和排队的地方。

　　敖甲跳起来看，见这里坐着等待的生灵全坐自己的腿，他说道：“我们是排队的排队么？”“正是。”一个女仙答了他。

　　敖闰和带她过来的女仙交谈了空间裂缝的使用，一个对另一个能跨界开空间感到不解，一个对另一个能传活物不解。

　　两个互相不停问和不停解说。敖顺坐陪着，心里想着，敖闰和她们几个聊得这么好，自己能不能也跟着加入，等在天界转悠完了以后邀请她们去海里……

　　等待的时间里，众生在这儿聊天、切磋，有的还耍一下自己的绝技。敖顺拿出鱼块开始表演切片摆花。

　　敖闰问敖甲：“几年不见，你二叔怎么变讲究了？”

　　敖甲只顾吃：“不知道。”

　　“吃了你们的，也尝一尝我们的。还有哦，你们就仨？没有其他的同门？”

　　敖顺回答：“我们就只有我们，同门也是我们。他是我大哥的儿子，我大哥是东海龙王，我是北海龙王，我妹妹——西海龙王。下边所有的海都是我们的。”

　　“哦。你们三个好像都是元婴吧。没有再高一些的和你们一起？”

　　“我们了解，这里筑基都可以行走。”
　　“筑基是可以走，但是你们只来走路吗？”

　　敖顺求问：“还有什么？”

　　她们手里搭着巫草，说道：“天界是有很多修行的地方，但是元婴太低了。除了会某些特殊的法术，比如你妹妹那种。其他还是下界更适合一点。”

　　敖甲一听来了兴趣：“大姐姐，你们是去哪里修行？那里好玩吗？”

　　那位仙女对他笑着点点头，柔声说：“我们打算申请去试炼场。好玩不好玩要去了才知道。”

　　她再给三龙说了她知道的试炼场的事，试炼场不增加修为，只锻炼战斗技能，里边战斗死亡不算死，进入下限元婴上限金仙六层。

　　之前大家觉得可以里边增加修为，超多去。后来发现战斗和修行是两回事，长期去的才少了。

　　不过她们没有参加过，现在想试一下。曾经有一只金乌在里边超标了，半场被排斥出来。那只金乌就是现在天庭的羲和。

　　羲和的名字三龙在人间听过，人们一天里拜两次的有，三次四次都有。

　　敖顺说道：“我在下界听说，天帝和羲和是一起的。”

　　“是的。并且信不信无情道的都拿他们举例子。”仙女们一起说。话间，敖顺看到她们互相有点奇怪地偷笑一下。

　　敖顺感觉这后边还有些事，他道：“为啥？”

　　见问，仙女们眼神溜过三龙，闪烁了数下，有两个还梭望了一下高处，“这个不是我们讨论的。你们家里没有更高修为的陪你们一路吗？”

　　敖顺原原本本地说：“我大哥要看着东海和四海。他妈妈又不在东海。”

　　仙女里其中一员给他们建议：“那你们先登个记，组好队再来。不用担心来不了，因为修为越低，准许三界穿行的时间越长。”

　　“为什么？”敖顺问。

　　她拍下腿，对他说：“因为这本来是为了元婴期到金仙的修行者开的啊。”

　　她解释，虽然绝地天通，但是众生元婴期到金仙的修行不能中断，所以天界要下去的生灵登记后就可以从门户走了。

　　敖甲小跳着问：“不登记走门呢？”

　　另一个仙女姐姐作势欲扑状对他说：“那就要被抓回来。”

　　敖甲听得一吐舌头。

　　敖顺也面带几分诡笑着说：“不登记又不走门地上下。不会是死吧？”

　　只见她们集体点头。“那肯定的。”

　　这时，敖闰过来，拿着一个留声海螺。她转悠的时候，遇到几个说话听不懂，但她觉得是在说与她有关的话，于是就偷偷录下来了。她问他们听得懂不？

　　播放了一段后，其中一个仙女眉头一皱。她转身叫了另外两个过来，几个一起听，听着的间隙里，她们还讨论了一些词义。

　　敖闰敖顺敖甲等着播完，问她们：说的什么？

　　领头的仙女先是告诉敖闰记下那几个家伙，以后不要搭理——他们说的是敖闰发色五官身量等等分别像哪些龙。

　　敖闰吼道：“不！！”

　　这几个女仙亦同时说了一声恶心。
　　敖顺拿着海螺，龙角乱抖，他问道：这个能告不？

　　收到齐齐摇头的结果。

　　第一个帮敖闰的仙女说道：“我看我以后得被这些货色恶心成无情道的。不说他们了，我们再论论你是怎么让其他生灵用你指甲的？”说完，她拉过敖闰到另一边说话去了。

　　待了十来天后，大家换地方排队了，此处应该就是正式排队的地方。

　　这里种有花木，旁边有一些零星座位，还有几处写着某某山门标志的接应点，与之前只能散着坐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仙女们告诉三龙：这里所有的生灵都是一样修为，大家给造成这效果的阵法取了通俗名字——众生平等阵。

　　三龙道了一声厉害，敖甲张望着问，这是怕有谁闹场子么？

　　敖顺拍拍他的肩膀，说当然是啦，不然不守规矩的多了怎么办，这样一下子就能全抓了。

　　仙女们说，要闹事不容易的，还透露了一个消息给他们：如果能在天庭里渡天劫则等于躺着过。所以许多大乘圆满境的生灵为了顺利到金仙四层，都抢着去天庭干些活，然后等着在里边渡天劫，渡完打报告离开，之后就是随便玩啦。

　　三龙听得眼睛亮晶晶，齐声道：“妙啊！”

　　在场的生灵跟着集体一起哈哈哈，说道：“的确妙，反正天庭又不是我们开的。”

　　然后低压声音：“不过登记时候注意一点点，不要把登记的得罪了，不然记你一笔，到时候你以后想交加入天庭的申请时候，会没有机会。”

　　三龙嗯嗯嗯点头。

　　三龙看到有的到来者直接就过去了，仙女同伴对龙说：“他们有护道者。”

　　喊到她们的小队伍了。敖顺带着敖闰敖甲跟上一路。

　　敖顺报上来历：“敖顺、敖闰、敖甲，来自下界东海。”

　　三个脑袋顶着六枝龙角凑上去，不意登记桌案对面的人员头也不抬就来一句：“两个元婴和一个金丹，你们回去吧。”

　　敖甲涨红着脸申辩：“我是自己飞上来的！”

　　敖顺指着旁边的登记标准：“是的，你们写着元婴就可以！自行飞升上来就可以！”

　　“那是有高修为的带你们，如果够高，你们一点修为没有要上来也行啊。没有就老实点。”这下倒是抬头了，只见其双手抱胸，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锐利地扫过三龙。

　　这一眼过来，三龙只感到龙鳞噼里啪啦的，旁边有另一个也在办公的人过来，拍了那位一下。

　　“多高是高？”敖顺问。他把敖甲抱上案几。“他妈妈就是天界下去的。我们是龙！”

　　“我看得到！”

　　敖甲被推了下来。

　　敖闰灵机一动，上去说：“我们是找我们嫂子——他妈妈来的。她在天上的。”
　　登记员不耐烦一摆笔：“那报名字吧。”

　　敖闰愣了，名字还真不知道。大哥只喊姐姐，有时候也喊过其他，但听起来都不是大名。

　　敖甲开口了：“我妈妈叫庚辰。”

　　敖闰忙不迭补充：“对，她还有翅膀。”

　　“还有呢？”发话里，那厢和来调和的人迅速对视一眼。

　　敖顺都想撞桌案了：“还不够吗？我听说应龙在天上也不是很多吧。”

　　另一个开口了：“我们当然知道。我们知道——我是问，你们的凭证呢？你的护道者呢？下界来乱认可太多了。”

　　“她真是我妈妈！”“她真是我们嫂子！”两龙话音刚落，所在的处突然出现一个笼子，他们三个现出原型加缩小被关在里边。

　　它们高喊：“我们是真的！”外边全在指指点点。敖闰用爪子尾巴拍打着笼子，毫无作用。

　　她趴拉笼子的栏杆缝边，看到新结交的朋友对她指指嘴，又摇摇手，示意外边的等候者是听不到他们的话。

　　笼子打开的地方正是东海（敖甲敖闰未成年，敖顺也成年不久，所以只驱除，不被完全认定身份诈骗，并且举证身份诈骗增加天庭基层办公人员工作量）。

　　高空看东海，深蓝里夹着隐隐的浅蓝，宛如一颗深邃的宝石。

　　三龙垂直落下，他们于空中反过身子，看到一个筑基修为的天界生灵坐在笼子顶处升回天界去了。

　　三条龙落入水中，敖甲混着洋流又哈哈哈起来：“他要证明我妈是我妈？”

　　敖闰超没好气地说着敖甲：“你还笑得出来！没心没肺的东西！”

　　敖顺划拉三下尾巴，道：“回去吧。”

　　三龙告诉了敖光天上的事。敖光托腮：“你们没有说要去天界吧？”

　　敖闰一下从龙角到龙尾变得笔直，她曲身回原，前爪举过头顶叫道：“这是我们去不去天界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