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影星轨记》为醋买螃蟹

78、许诺（一）

　　西王母道：“冰不会立即化，之间你们有的是法子。而且羲和之子复生的时间距人间五十年相仿，随着冰消一切了无痕迹，恩怨因果全散，上佳啊。”

　　尧和后稷再次行大拜礼：“二位娘娘慈悲，人间地势浅薄，冰雪化十之一二，众生全为泽国之民。”

　　西王母有点惊讶：“你们怎么这么不济啊？”

　　庚辰给西王母解释：“王母娘娘，因黄道突变，人间大部修仙之人还在天界。”

　　西王母微微昂首：“真赶巧。不过冰是人间五十年余以后，他们要下界完全来得及。”

　　她知道尧要继续求告，右手向庚辰所在一摊，言道：“这是应龙庚辰，她跟你们人族的交道最多了。当初姬轩辕就是她带上天界来的。”说完，西王母离去了。

　　尧和后稷闻言一惊：“原来是应龙娘娘！”
　　尧拜谢：“先前小子尧两次没有认出娘娘，请恕罪。”

　　庚辰止住他：“别这么多罪啊罪的。西王母说得没错，冰消雪融有时间，要瞬间化去那些冰反而得施法。
　　“我在昆仑看过四向冰川，加你二人方才所言，这冰要消去二成，时日不短三十年。若那时有变，我再来助你们。”

　　尧道：“应龙娘娘，尧冒昧请求一次，可否早日临凡？人间现在已经传言天谴，五十年后加上水势，惶恐之下人众只顾奔逃。
　　“惊生乱，乱益惊，那时小子想管束他们，带他们活下去，只能是有心无力了。”

　　庚辰听了尧所说，确可能会这样，但不尽然。
　　“曾经不知，现今所见为惊。冰化之时凡人不能不惊。冰化之时，凡人不能不移。我方降下会使他们心安，无生灵不恋故地。水势转大时，人心会再度不安并且生疑，你能告诉他们全事而让他们不乱么？”

　　因上界神灵可以从下界生灵的交流里获知讯息。所以尧和众修士对于后羿射伤羲和之子的事，在近两百年里，一直守口如瓶。
　　他按照骊山圣母的指示，只告知众人敬事昊天，多朝羲和（每天两拜太阳。）四岳祷天将完结时亦说，如果上苍对天子不满，请对其降下神喻，人间自会换上新天子。
　　后来月相加深，后羿身故，尧压下伤感，对人间只说，后羿成为万鬼之王仍在庇护人间。
　　十二月巡狩时无论情由，尧对人间只说，日夕归家，外出先卜。

　　现在，应龙已经答应了，在人族知道水势如何以后，她会降临。而现在在昆仑山医治的金乌快治愈了。她说，在她送金乌回家后，她会去人间看的。

　　尧暗示他带来的元婴凶兽原是各神家族的后裔，在他死后契约将不存在。

　　庚辰暗暗知会他，她会处理。她怕尧还担心，又告诉他，这个事她还会转达给西王母。

　　尧和后稷下了独山，两人心里想，几十年后应该能渡过吧。

　　尧对后稷说：“可能我看不到洪水消退的那天，你要多费心了。我们先分别走四岳那里，看有没有以后接替我们的人选。”

　　尧去告知西岳和东岳。后稷去告知南岳，等第二年他再去北岳。

　　东西二岳向他推荐了许由。

　　许由也是一个元婴期修士。尧去找许由，许由说，平日帮忙可以，直接全管不行。

　　“好吧，之前的时日已经叨扰道友良多。”尧道。

　　从许由那里下来，他路过一个大庄，庄子里喜气洋洋，是庄主的长子诞生了。左近和过路的人都被邀请，尧更是被拉进去。

　　他看到庄主是一个双目失明的人，这样的人还治理这么大一个庄子真不容易。村庄的人说，庄主眼睛看不到，但是耳朵可好，走路只靠听声音都不会撞到人。

　　村里人觉得，尧是外来的人，走多见广，于是让尧给庄主的孩子取个名字。

　　尧问了孩子的生辰和特点，得知孩子有一个眼眶里有两个眼珠。他道：“我取的话，叫重华。”这样既避开目字又有光明。

　　尧心想，希望人间能度过后边的劫难，重新生华。

　　*
　　洞里的金乌变成一只了，造化金莲渐渐虚化直到幻光消失，跳下来的金乌直接化成人形，是老大青晞。

　　庚辰再问他一些事，用来看他记得多少？核对结果——全记得，放入记忆过程省略了。

　　庚辰将治疗前收集的、其他人对青晞的印象片段给他，让他自己了解一下之后，她带着他回天庭。

　　“小姨，我想从昆仑山走出去。”

　　“好吧。”

　　俩一路张望，但脚下没有停。很快地，两个出了昆仑山，从昆仑山去天庭还是走。

　　走到要到的时候，庚辰看到了禺虢。

　　禺虢也发现了她，一闪跑了。

　　昊天的地方快到了，庚辰打算在门口放下青晞就走。没等她走到，碰到了天吴。

　　她道：“天吴好巧，你来了。青晞已经复生了。跟着你天吴阿姨去吧。”

　　天吴忙道：“庚辰，一道去吧。”

　　她道：“我去找禺虢有点事。”

　　她找到禺虢的时候，禺虢等四个都在一起。

　　她抿紧嘴走过去：“你们四个都在这里，将海里全部事交给一群最高元婴期的生灵。”

　　禺虢上来一步，欠个身道：“庚辰大人，海里无事多年。而且我看东海敖光把四海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比我们那时候好多了。如果大人反对，他们不当这个王就是了。木德星君那边的登记还没改。”

　　说着，青木过来了，“他们给我说，他们想要回天界来。天界现在的确缺人。”

　　庚辰质问：“海里难道交给一群元婴？到时候有事问他们要犯人？”

　　禺虢保证：如果东海里有外来事，自己绝对会负责。

　　其他三海同样保证。

　　青木道：“我做见证。”

　　天吴也过来了，得知是原四海海神要回天界，将四海交给海里水族管理去了。

　　天吴是知道庚辰之前教过的龙放在海里的事，猜想是她看到海里海神不见了，所以质问过来。

　　——论起来不应该，但是他们四个已经保证承担外责。那些接管的海里生灵是庚辰的学生后代的话，只管海里的事，应该问题不大。

　　她看庚辰的神色，明白自己猜测大差不差。

　　庚辰说道：“说定了，不论天上人间地府，只要不是海里的，都不能向海中问责！”

　　*
　　庚辰在十二月巡点前，告诫过敖光，海里众生不要上岸。

　　这些年里，敖光一直督促管辖的海里族长查着下属海众的动向。蛟王那里，蛟王大儿子有次说漏嘴，他说到有的蛟出去就不见回。

　　敖光去问蛟王，蛟王说，有的蛟的确是偷偷去了，陆上邪门，怪自己没有听敖光的话。蛟王又道，蛟族已经不去了。

　　老龙王、老龙后在同一年里魂归大海。之前三年，敖钦封为南海龙王，敖顺封为北海龙王，敖闰封为西海龙王。

　　敖光本想敖闰先领着，等过了五百岁再去西海。

　　敖闰不服气：“凭什么？”

　　敖钦也道：“西海离南海不远，我把南海再弄弄，大哥就让小妹去嘛。”

　　敖光见敖闰手拉着敖钦的胳膊，眼睛看着自个，小嘴巴一张一闭的：“大哥，你看三哥，这才是我哥嘛。”

　　敖光带着敖甲在西海陪了敖闰两年多，敖闰催着他快走。她好真正的当家做主！

　　敖甲咧开嘴：“老爸，姑姑居然赶你走啊。”

　　敖光挠头后，伸手拍了一下敖甲道：“那我们就走吧。在这里，每天东海的折子传来传去也不方便。”

　　东海龙宫几年里第一次张灯结彩，海众欢呼：“大王和大太子回宫了！”

　　敖甲听闻，补充：“我呢？还有我。”

　　海众尴尬了：“殿下，您就是大太子啊。”

　　敖甲：呃……

　　这么算，自己就是老爸以前了。自己不会以后变成老爸那样的古板吧。
　　不行，自己还年轻呢，要是像他那样，哪天自己也会被叫老头的。
　　不行，绝对不行。

　　敖甲于是有些躲着敖光，起初敖光觉得敖甲不来烦龙不错。没多久他发现了敖甲是在躲他。

　　敖光（追）过去“儿子，怎么啦。哪点怕上老爸了？”

　　敖甲赶紧分辩：“我没有，我只是在做功课。”

　　敖光反思，“哦，那是我疏忽你了。为父有点失职，那我陪你做功课吧。”

　　敖甲慌了，连连摆手：“不用。父王繁忙，儿臣自己能行。”心想：完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老头快走吧。

　　敖光坚持要和敖甲一起学，敖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敖光还在不断放课业。

　　敖甲终于嗷：“老头，你想撑死我！”

　　敖光道：“我看你之前这么废寝忘食的，这些不该有问题吧。”

　　敖甲低头：“我是怕你会让我变得和你一样。”

　　敖光小声问儿子：“你父王不好吗？”

　　敖甲抓住自己的淡白色的角尖尖：“可我还年轻啊。”

　　敖光有些气堵胸口了：“你父王老吗？”

　　敖甲道：“整天板着脸还不，”本想说“还不老”，但现在自个还在老头手上，改口成：“以后会老的。”

　　敖光问：“你想像以前那样？”

　　敖甲期盼地看着敖光。

　　敖光看着敖甲，说道：“那就去呗。不过你妈回来，打你屁股，我不帮你。”

　　敖甲跳了两个圈圈加一个尾巴：“嗷，妈妈不会乱打我的。”一个吱溜不见影了。

　　海上的天色越来越暗，敖顺喊话敖光：“大哥，我这里冰结得不对劲啊。只冻不化！”

　　敖光道：“我给你说过啊，这是正常的。”

　　敖顺闻言气结：“正常！你来看看，我们整个北海的海族现在都在水底下，一眼看过去可以数清了！其它地方全部被冻起来了。再下去还有北海吗？要是再结冰，我们就得开到东海来了。”

　　敖光：“啊！”

　　时间也到了和庚辰联系的时刻，“姐姐，北海要被全部冻住了。”

　　“不会，结冰的法力要消失了。现在是最大的冰雪，你让二弟告诉它们。”

　　敖光转告了敖顺。

　　北海海族看到冰真的渐消，对敖家感到信服。敖顺想到了之前鲛人拿走北海海底的寒冰冰髓的事，那时候，她就知道以后会有这一天吗？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