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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东海风起过桑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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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阳下白得发亮的长发还有珊瑚枝一般的红纹龙角。她知道敖光一副好容貌，不想没有海水隔着，红白相间是如此妖娆！
她抬头抬手托住敖光的下巴，手心里还挂着他一小束流银般的发丝，她看着他龙角上的红纹走向，心下和着记忆，要将今天这陆上的光泽复刻下来。
她感叹：“你在岸上更美。”
山门周围人虽少，但一时间里全愣住了。
她依在敖光身边，挽着他，微笑着对人群介绍：“这是小金龙的父亲。”
言毕，两龙对视，嫣然一笑。
敖光一路来时已经听说了小金龙。一路上他心里不断说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此刻听到她亲口道来，这眼看着他们、这手扣着他的手，这柔柔的声音也从他的眼耳一下滑到胸呛里，他一激动，禁不住抱住姐姐就转了一个圈。
“我来看你们。我真的好想你。”后一句，他是贴着庚辰耳边说的。
庚辰带着敖光上山来，金霞真人要去叫小金龙。她止住金霞，说让孩子慢慢收拾东西便好。
她带敖光到小金龙的居处。一进门，两龙再次拥住对方，敖光用尾巴将门关上。
吻拥时刻里，她手底静悄悄地把敖光的尾巴尖上的毛和一缕头发扭成一个小结。
敖光用手穿过她的脑后，中指和小指根处各自绕上一小股姐姐的头发，他唇碰到她耳朵上沿，轻轻道：“姐姐，结发是这样结的。”
庚辰仰头，从敖光手心里退出来，她手心抵住敖光胸口，伸直了胳膊，不让他上前，一边调戏他：“我知道，我是想看看你尾巴白一点还是其他地方白一点。”
敖光一把掩住她的手：“你想怎么看呢？”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腕子。
……
过了好一会儿。“孩子会不会进来？”
“我不知道，这是他的床。”
“那”
“他过来不了。”她吻了敖光一下。
……
“好像他真的来了。”她就近把敖光的衣服穿走。
她刚推开门，一只小金龙跳进来：“妈，我收好了。”
她握住他的爪爪，道：“好。我们去给你姨姨说一下。”
敖光抱着被子缩着，听着母子俩出去了。
他跳下床，试着找可以穿的衣服，翻出来很多小孩的衣服，其中有几件特别长，但是袖子很短。
他比划着，想将就先穿上，又觉得整个肩臂在外边不伦不类，有点犹豫。
他的这番窘境被庚辰远远看在眼里，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套扔到床上。
敖光捏着短袖衣服，正要抖开来套，忽然发现床上又多了一套。他知是庚辰给他的。
嗯，穿上很合身。肩窝腰脉处收束得极好，合身得不用照人族的镜子。
他抚摸着衣衫，丝绸贴身上的细腻感触让他想起刚才的情事，莫名的烦躁过来——她怎么会有这些衣服！
他立即看那几件短袖长衣极不顺眼，这是龙穿的？还是人穿的？
自己和她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长，一个可怕的想法冒出：小金龙，就是黄色的龙，据她所说，她一开始的龙身体色是黄色，也就是娃随妈……
在一只敖光抱着被子，胡思乱想到涕泗交流的时候，一声清脆传过来：“妈，怎么有个老头在我床上！”
敖光瞪大泪眼，寻声看去，只见着一双带着红纹的眼睛和那一张稚气的小脸，这分明是自己的小时候。
“儿子，我是爸爸！”
扑空了！
“妈，这里有个怪老头！”小金龙躲在妈妈后边，指着他告状。
庚辰一手握住小龙的手让他不要慌，一手托住小龙的背将他转出来。
她说道：“他是你爸爸。”
小龙抬头，眼里只有不解：“妈，你怎么找了个老头！”
小金龙和‘老头’两字杠上了。敖光越板着脸更正他，他越叫。
小金龙被妈妈换了一张床。“我不不，我要我的床。”
“你的床给你爸休息了。他东海过来很远的，已经累了。”
“我还不累。”他刚说完就被拧了一下。
小龙激动得小跳步：“妈，他说不累。”
“你妈说了算。”话音结束。小金龙被丢了出去。
房间里只有她和敖光了。
她双手挤弄着敖光的鬓角，给他捏出个酒窝来：“好好的一张脸，你哭什么鼻子？你出来的时候，那眼睛皱肿得哦，头发都粘在下巴了，也不怪他当你是老头。”
敖光眼里还有未消散的血丝，他愤愤不平地说：“还不是你先把我的衣服穿走了。还有你这件衣服是怎么来的？”
她拖长声音：“我为什么穿这身衣服，这要问我衣服在哪里啊？”
敖光闻言愣住，她的衣服的确在外边，但嘴上不能服气：“这件呢？你哪里来的！”
庚辰在敖光肩头一拍，瞬间敖光的一身变成了轻纱罗裙。
“你！你是故意的！”
“你还是专程的呢。”她把敖光的一身变回来，这白龙都被她逗弄成红龙了。
敖光：“他就叫小金龙吗？”
“嗯啊。就叫小金龙。”
“但是金色黄色的龙很多啊。你不取个名字吗？”
“光是带他就头大了。”
“那我取个名字，加他小甲好不？甲”他在她的身上画笔画。
“好，但你手好像不老实。”
“我要老实能当上他爸爸？这些年你一直不来看我。”
“我不是说了嘛，在你一千岁以前会来看你的。”
“那我不来，还要多久啊？”
“本来我都要带他去东海了，青丘那边有狐狸出来，我带他去见识一下。你来了，一路吧。”
对敖光来说，青丘只是一个新地名，有多远不知道。这一路过来他是一路新地名。所以他“哦”了一声，表示同意。
庚辰收了地图，替他分析这次会稽山之行是如何陷入窘迫的：“你咋出门不带几件衣裳呢？要是遇到什么事，衣服弄破了，难不成你还光屁股跑啊？”
敖光坐在床边没有动，他鼻子皱下，轻哼一声：“我又不惹事。”
庚辰耸下肩膀，两手一摊，问道：“如果有什么惹你呢？”
敖光急得死死盯着她：“这只有你！”
敖光要一路去青丘的事，因为敖甲坚持喊他‘老头’而告终。庚辰让敖光等些天。
敖光点头，说东海无事，最小的敖闰已经化形了，敖光很开心地转告庚辰，是个伶俐漂亮的小姑娘。
*
扶桑处，十日十二月又在一起讨论——后羿去哪里了？
他们交流着自己所知的讯息。
“后羿这家伙不见影已经十年了，上次他回来把弓和箭拿走，就不见了。”
小月亮们说：“天界没有他上去的消息，不可能跑的。”
“后羿有什么能耐我们都知道，也就那样。要对付大风不可能不用箭法的。”作为最大的一只金乌，青晞总结道。
于是十二月和十日一起聊起后羿的糗事：“凿齿都用了三箭才解决。嘻嘻嘻嘻嘻。”
有一位提出：“大风不会跑了吧。”
余下：“不好说哦~”
“大风要从青丘跑了就热闹了！”
“那么，这门亲事，我们就退定了！”
另一位提出：“如果大风被后羿干掉了呢？”
青晞‘啪’地将双手一合，说道：“那就让他没有那么容易干掉啊。”
*
尧去询问女丑：“师姐，娘娘那里还要多久才可以解开弓上的封印？”
女丑道：“我说好几次了，我的话送不到娘娘那里去。我只能告知先前的大祭司。”
尧有些茫然：“娘娘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女丑拍拍他肩膀，说道：“不要这么沮丧嘛。我们这不没事吗？弓的封印虽然还在，凶神不也被关着吗？后羿查看过了，封印凶神的修为很高。不会有事的。”
尧依旧眉头紧锁，自进到女娲庙这个只他们同门师姐弟俩人的内间，他的眉毛就没有展开过。
他不知道是自语还是询问：“是谁呢？为什么不直接除去它们呢？”
女丑走内室的门口，在外边还有不少来庙里参拜的其他人等。
她倒回来，道：“这你就莫问了，我也莫问。问也没有用。我们告诉大家，现在没事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