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奥迪溅水的那晚》洛梓汐

9、心意渐动 接下来的几

　　接下来的几天，她努力不去回想这件事。
　　可那句“你跑什么”，始终在脑海里盘旋。

　　她到底在跑什么？
　　或许是习惯了逃避，从很久以前开始，遇到人和事，第一反应永远是躲闪。

　　陆煜又发来消息，附带一张照片。是他出差时拍下的夕阳。
　　周希瑶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好看。”

　　陆煜回复：“下次一起看。”

　　周希瑶看着这五个字，内心毫无波澜。她清楚，这只是一句客气话。
　　就像祁淮时说的“改天再约”一样，听听就好，不必当真。

　　她忍不住将两人对比。
　　陆煜的疏离客气，让她觉得安心，因为知道不会有后续。
　　而祁淮时的主动靠近，却让她惶恐不安，她隐约察觉到，事情或许会一步步发展下去。

　　她分不清自己不安的根源。
　　是怕他彻底了解真实的自己，还是怕他永远都不知情？

　　周希瑶又想抽烟了。她翻出之前没抽完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捏在手里，没有点燃。
　　雨夜的画面再次浮现。她站在路边抱怨，那辆车折返回来，车窗落下，年轻的男人开口询问她有没有事。
　　那时她只觉得对方油腻，如今再回想，心境早已不同。

　　她始终想不明白，身居高位的祁淮时，为何会频频注意到平凡的自己。

　　她把被捏皱的烟扔进垃圾桶。

　　又过了一周，单位组织团建，地点在郊外的山庄。
　　周希瑶本不想参加，可领导要求全员到场，她只能跟着一同前往。

　　抵达目的地后她才发现，上级单位的人也来了，祁淮时也在其中。

　　远远看见他时，他正和几位领导交谈。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挽起，露出半截小臂。
　　谈笑间神色放松，和办公室里严肃的模样截然不同，更像一个普通人。

　　她下意识想躲远一些。可团建采用分组模式，偏偏她和祁淮时分到了一组。

　　游戏环节需要两人配合完成任务。祁淮时走到她身旁，压低声音：“别紧张，随便玩玩就好。”

　　周希瑶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躲闪，不敢看他。

　　活动开始后，她明显感觉到，祁淮时一直在有意照顾她。
　　高处够不到的物品，他伸手帮忙取下；不熟悉的游戏规则，他先一步步示范；
　　她不小心踩空台阶，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又很快松开。

　　旁边的同事纷纷起哄：“祁处也太偏心了，怎么只照顾小周？”

　　祁淮时淡淡一笑：“我们是一组的队友，不照顾她照顾谁？”

　　周希瑶脸颊发烫。她知道众人只是玩笑，可“偏心”两个字，还是重重落在了心上。

　　晚饭过后，大家喝了不少酒。周希瑶需要开车，全程滴酒未沾。
　　祁淮时也没有喝酒，说散场后要自己驾车离开。

　　宴席结束，众人在院子里闲聊。周希瑶独自走到一旁，望向远处的山峦。
　　深秋的夜晚凉意阵阵，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祁淮时就站在她身侧。

　　“怎么一个人待着？”他问道。

　　“出来透透气。”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就静静陪在她身边，看向同一个方向。

　　沉默蔓延了许久。周希瑶终究忍不住，率先开口：“祁处，您为什么总是找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句话太过直白，完全失了分寸。

　　祁淮时却笑了，转头看向她：“你觉得呢？”

　　周希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夜色朦胧，衬得他的目光格外清晰明亮。
　　“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周希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哪里不一样？”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着说道：“改天告诉你。”

　　又是一句“改天”。

　　周希瑶还想说些什么，祁淮时已经转身往人群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看向她：“周希瑶，别老躲着我。我不是坏人。”

　　周希瑶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