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坠她裙下 他说他是鸭 ...
-
银灰色机车轰鸣着穿过夜色,后轮一个漂亮地漂移,精准滑停在了醉思酒吧门口。
谢路惊摘下头盔,大长腿从机车上跨下来,银发被压得有些凌乱,几缕垂在眉骨上,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冷峻。
门童已经拉开门,微微躬身:“谢少爷,晚上好。”
谢路惊微微点了一下头。
醉思今晚人多。
吧台区灯光昏暗,里层卡座隐在暗处,谢路惊迈着长腿,步伐松弛却带劲,肆意散漫地穿过人群。
就在他经过左前方半开放式卡座时,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酒后那种不知收敛的亢奋,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操,那岂不是十四岁就可以给我们玩了?”
“哈哈哈十八岁就不够嫩了。”
说话的人是沈柏舟,圈子里臭名昭著的纨绔二代,旁边几个男人跟着笑起来,笑声浑浊,像化不开的烂泥。
谢路惊的脚步停了,眸色深了下去。
转身一脚狠狠踹在了那个畜生的胸口,沈柏舟连人带椅往后翻,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酒杯飞出去,碎在旁边的墙上。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谢路惊已经踩上了他的胸口,把他死死按在地毯上,让他喘不上气来。
打火机一声脆响,烟被点燃,谢路惊偏头、皱眉甩了两下。
“嘶——操!”
烟头被狠狠摁进了那张贱嘴里。
闷哼变成了惨叫,烟头在嘴里发出细响,伴随着烧灼皮肉的焦糊味,整个卡座区的人都听见了、闻到了。
沈柏舟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动,双手胡乱地去掏自己的嘴,眼泪瞬间飙了出来。烟头被他吐在了地上,还在冒着细烟,他的嘴唇已经肿了,烧伤的地方泛着焦黑色,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的几个同伴同时站了起来,有人攥拳头,有人摸酒瓶。
然后,他们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
他嘴里叼着另一根烟,还没点,低头看着那个捂嘴惨叫的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就是让人发怵。
沈柏舟终于从剧痛和窒息中缓过一口气,眯着眼从泪花里辨认出来人。
“谢、路、惊。”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柏舟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恨这个人,恨了整整七年。
高中那会儿,她喜欢的所有女生,眼神全他妈粘在谢路惊身上,永远追着走廊尽头那个打着耳骨钉、唇钉、叼着烟、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的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输在哪里,论家世,他不差;论长相,他也不丑。
可就是没人看他一眼。
沈柏舟的脸涨成猪肝色,酒劲加上羞耻让他失去了最后一点理智,他猛地想撑起身,但谢路惊踩在他胸口的脚纹丝不动。
他只能仰着头,指着谢路惊的鼻子,声音大得半个酒吧都听见了:“谢路惊,我早看你不爽了!”
周围安静下来。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停了动作,角落里的客人侧过头。
谢路惊垂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叼着的烟拿下来,漫不经心地点着。
打火机的火光在他眼底跳了一下,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齿间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看我不爽很正常,看我爽了那还得了。”
谢路惊慢慢俯下身,夹着烟的手撑在自己膝盖上,凑近沈柏舟的脸,烟头上的火星离沈柏舟的眼睛很近,近到烤得睫毛发颤。
谢路惊眯了眯眼,眸色极深:“管好你的嘴,再有一次,我送你去*好不好?”
沈柏舟的脸瞬间铁青,嘴唇仍在灼痛,他还不敢反抗,因为他知道谢路惊敢。
高中的时候就敢当着全校的面把校长的烟从嘴里打掉,就因为校长在女同学面前说了句不合适的话,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谢路惊要完了,结果第二天,学校来了新校长。
还有就是,谢家的手伸到哪里,他爸都得弯腰,谢家遛他们家就像遛狗一样。
沈柏舟的眼眶红得能滴血,声音沙哑泄气:“听……听您的。”
谢路惊挑了挑眉,把烟叼回嘴里,移开了压在他身上的腿,不紧不慢地站直了身体,转身离去。
身后,沈柏舟低声咒骂着,一拳砸在了地上。“他妈扶老子起来。”
吧台后面,调酒师看了一眼周叔,周叔从后厨探出头来,斜了一眼瘫在卡座里的沈柏舟,用上海腔小声嘟囔了几句:“小沈这只十三点,明明晓得自家几斤几两,斗勿过惊惊,还要凑上去犯贱,搔不拉几的,真当自家是个人物了。以后勿要再让伊来了嘞,拉低阿拉档次。”
说完,他拉高声音朝谢路惊的背影喊:“惊惊呀,还是老包间嘞!”
谢路惊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听到了。
*
挂断电话后,林书绵理了理裙子,拿起包就朝着酒吧方向走去,好在醉思酒吧离这儿不过两条街,二十分钟就到了。
醉思不算那种闹腾的酒吧,它开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外面看着不大,走进去别有洞天。
昏黄的灯光、老榆木的吧台、从地板蔓延到天花板的蜂巢酒柜,角落里还有一架旧留声机,周叔有时候会放些老上海的爵士乐,爵士乐丝丝缕缕地飘出来,铜管慵懒,人声缠绵。
林书绵喜欢这里,外婆生病后,学费和生活费都靠她自己。
她左耳听力障碍,而嗅觉是老天爷给她补的另一扇窗。
别人闻不到的味道她闻得到,别人尝不出的层次她尝得出,这份天赋加上努力,让她在酒饮方面崭露头角,她调的酒总有一种别人复刻不出的灵动,周叔说她是天生的调酒师,她也喜欢这份工作。
还没走到醉思门口,林书绵就被那辆扎眼的机车抓住了视线。
哑光银灰的车身,暗金色的轮毂,静静地蛰伏在路灯下,却有种随时会咆哮着撕裂夜色的张力。
她不懂机车,但不妨碍她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极具侵略性的炫酷,还有昂贵。
醉思门口经常停各种跑车,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巴赫,这个地段不奇怪,周叔的酒卖得不便宜,来的客人也不差钱。
但机车很少见,这么炫酷的机车更少见。
进门时无意扫到了机车车牌,尾号:5418。
林书绵缩了缩肩,不知道怎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车的主人,一定拽得要死,会打架那种,惹不得一点。
她推门进了醉思。
调酒师丞谨看到她那一刻,整个人都活了。
“绵绵!绵绵绵绵绵绵!你刚刚错过一处大戏!”
林书绵一边系围裙的带子,一边随意问:“刚有表演吗?”
“神级精彩表演!刚有一银发帅哥在这打架,又拽又狠,整个人酷毙了。”
林书绵系带子的手一顿,眼睛睁大,立马把自己的嘴巴先捂住了。
过生日也没这么灵过啊。
丞谨看她那副受惊的小白兔模样,以为她被吓着了,立马摸摸她的头:“吓到了?不怕不怕,打的是个嘴贱的混账,和我们没有关系。”
林书绵乖乖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没有,就是觉得……你说得挺有画面的。”
丞谨没多想,低头看了看手表,整个人又忙叨起来:“来不及了,绵绵宝贝,交给你了!哥哥要去约会了!”
他抓起包就往外蹿,蹿到门口又突然刹住,探回半个身子:“对了绵绵!”
“嗯?”
“你要是待会儿见到那个银发帅哥,记得多看两眼。”
林书绵被他说得耳朵发热:“为什么要多看两眼?”
“因为帅,这个世界上好看的东西不多,遇到了要多看,攒着。”
说完丞谨就跑了。
林书绵被他逗笑了,右脸脸颊的梨涡露了出来。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酒架,金酒、朗姆、威士忌、苦艾、利口酒,高高低低地站在那里,她伸手拿起一只古典杯,放在吧台上,又拿了一只,杯子碰着木质台面,发出轻微的、好听的声响。
开始工作。
*
醉思最奢华那间包间门,被漫不经心地用肩膀抵开了。
谢路惊进来的时候,钟表声在墙上一下一下走着,角落里时不时吐一下信子,发出极轻的“嘶嘶”声。
顾之倦坐在左边沙发上,手机屏的光映在他脸上,新婚尔尔的,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赵轻琮见谢路惊进来,唰一下站了起来,夸张地捂着胸口退了两步。
“女娲偏心,给你捏这么帅。”
谢路惊没看他,大步走向中间沙发坐下,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整个人慵懒地陷进沙发里。
赵轻琮笑嘻嘻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凑近了点:“惊爷,这是终于肯原谅京市了?舍得从那个小镇子上回来了?”
谢路惊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京市你家开的?我来不得。”
赵轻琮立刻举手投降,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被收拾惯了的。
他的目光扫到谢路惊叼上嘴的烟,二话不说伸手抽走了。
谢路惊眉头刚拧起来,赵轻琮已经朝顾之倦使了个眼色。
顾之倦放下酒杯,不紧不慢从沙发后面摸出一排娃哈哈AD钙奶。
赵轻琮接过顾之倦递过来的奶,认认真真插好吸管,双手递过去,脸上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要多假有多假。
“赔罪,你最爱的。”
都知道谢路惊不喝酒,每次他们来之前都会不约而同地为他备好AD钙奶。
谢路惊瞥了他一眼,接过来,吸了一口。
这画面太违和了。
顾之倦嘴角微微上扬,而赵轻琮则笑得直拍大腿,整个人往沙发里陷。
“惊爷,您老人家再品品,看看这个年份的AD钙跟上次那个批次比起来,口感上有什么不同?”
谢路惊又吸了一口,嗓音低低沉沉的:“赵轻琮,你这张嘴,不当鸭可惜了。”
赵轻琮眼珠一转,不怀好意地反问:“惊爷,你点过?”
谢路惊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
赵轻琮迅速抱头躲到顾之倦身后,顾之倦面无表情地把何礼望从自己身后扒开:“别躲我身后,我又不拦着。”
赵轻琮从顾之倦肩后探出半个脑袋,弱弱地说:“卷卷,你不帮我,是不是新婚之夜已经虚的没力气了?契约婚姻也这么带劲吗?”
顾之倦放下酒杯,靠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慢慢转着无名指的戒指,回味着。
谢路惊长腿交叠,倚在沙发背上,懒散道:“少爷,真怕你不带劲了,看来我得亲自去老爷子那儿,帮你和苏大小姐吹吹耳旁风了?”
顾之倦偏头看了谢路惊一眼,嘴角慢慢勾起来,没说话。
谢路惊面不改色,迎着他的目光,一脸无辜地挑了挑眉。
赵轻琮腿一软,脖子都红了:“谢路惊,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