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边晚风》砚边双雪

2、偏护 一上午四节

　　一上午四节课一晃而过，正午太阳晒得发烫，校门口两排梧桐树叶子蔫蔫垂着，树荫勉强盖住楼下步道。
　　下课铃一响，班里大半人拎着饭卡往食堂冲，桌椅拖拽、说话吵闹的声音混在一起。苏晚合上英语书，指尖无意识蹭了蹭桌角那支白色涂卡笔，是今早陈屿递过来的，笔杆干净，还留过对方手心温度。
　　高一分开的这一学期，苏晚总能在走廊撞见陈屿。她永远独来独往，不爱扎堆，别人无意间碰一下她的书本，她都会下意识挪开，周身写满不好接近。
　　唯独对苏晚，从来不一样。
　　“去吃饭吗。”
　　身侧响起清冷平缓的女声，没有多余语调。陈屿已经收好桌面东西，书本码得整整齐齐，校服袖口依旧平整，目光淡淡落在苏晚身上，不催不赶。
　　苏晚回过神，轻轻点头：“嗯，去食堂。”
　　她起身想往过道让，让陈屿先走，刚挪半步，手腕外侧被温热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触碰很浅，一碰即收，分寸恰到好处。
　　陈屿垂着眼，语气平淡：“过道挤，我走外面挡着。”
　　高一做同桌的时候就是这样，上下课人流拥挤，陈屿永远自觉走外侧，把靠墙、靠内侧安全的位置留给她，习惯成自然。
　　苏晚耳尖悄悄泛红，放慢步子贴内侧走，两人并肩下楼，影子挨在一起，顺着梧桐光影往前走。
　　食堂人满为患，随处都是交谈碗筷声，不少同班同学余光都落在两人身上，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入耳。
　　“陈屿居然跟同桌一起吃饭？高一她吃饭都是单人座，谁挨着她都被隔开。”
　　“同桌是苏晚啊，之前老同桌，也就苏晚能靠近她。”
　　零碎议论飘过来，苏晚有点不自在，攥紧了校服下摆，下意识低头。
　　陈屿看得清楚，不动声色往她身边靠了半步，刚好挡住周遭打量的视线，侧头低声问她：“想吃什么，排骨还是青菜？”
　　她记得苏晚不吃葱姜蒜，偏爱酸甜口，青菜只吃软嫩的西兰花，这件事，记了整整一年。
　　苏晚小声答：“糖醋排骨。”
　　“站这里别动。”陈屿丢下一句话，转身去排队，特意挑了队伍最短、打菜最快的窗口，避开拥挤扎堆的人群。
　　几分钟后端着两份餐盘回来，陈屿把排骨分量更多、没有撒葱花的一份推到苏晚面前，顺手用筷子挑干净配菜里的姜片，才放下筷子。
　　苏晚看着餐盘里干干净净的菜，抬眼看她：“你还记得我不吃姜。”
　　陈屿扒了一口饭，神色寻常，没有刻意温柔，语气笃定直白：“记得，没忘过。”
　　没有煽情的修饰，却格外真心。
　　午休教室拉上半幅窗帘，关掉顶灯，班里安安静静，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窗外风吹树叶沙沙响，消解午后闷热。
　　苏晚趴着小憩，睡得浅，身子微微往阴凉侧挪，手肘没把控好距离，越过课桌中间，轻轻抵在了陈屿小臂上。
　　她瞬间惊醒，心头一紧，立马想收回胳膊。她清楚陈屿洁癖很重，极度反感旁人肢体触碰，班里之前有人不小心撞到她，都被她冷漠躲开。
　　可这一次，陈屿没躲。
　　她甚至放松肩膀，任由苏晚靠着，连呼吸都放轻，生怕动静惊扰到身边人。
　　陈屿垂眸看向女孩低垂的发顶，眼底平日里对外的冷意尽数褪去。擦掉课桌分界线、主动递笔、处处护着她，从来不是一时好心，是蓄谋已久的偏心。
　　熬到晚自习，天色彻底黑透，教学楼灯火通明。
　　第二节晚自习进行到一半，整栋楼突然断电。
　　灯光瞬间熄灭，教室陷入漆黑，班里瞬间炸开，起哄声、打闹声、起身乱跑的声音四起。苏晚和陈屿没起身，两人都不想凑热闹。
　　苏晚从小就怕黑，立刻趴下，大气都不敢喘。就在这时，一个手臂抱住了苏晚，苏晚抬头，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是陈屿！
　　“别怕，我在呢。”
　　苏晚感受着陈屿手臂的温暖，恐惧感消了一大半，向她这里靠着，实际上，是想闻闻陈屿身上的洗衣液味道，味道淡淡的，闻起来很舒服。
　　“怎么了，还没闻够？”陈屿早就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
　　“香香软软，我喜欢，姐姐不嫌弃吧？
　　陈屿听完微笑了一声，陈屿高冷的外表笑点很高，几乎没笑过，而她对林晚每次都是破例。她把林晚抱的更紧了。
　　苏晚虽然埋着头，其实，是在埋头偷偷笑，自己暗恋的大姐姐，这个时候却在抱着自己，好幸福啊，而且还是主动抱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