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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谢谢你出现 ...


  •   在江以逸出差的这段时间里,院府路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做着日咖夜酒的ways突然被贴上了封条。姜楠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大概就知道了是江以逸做的。
      晚上和江以逸视频的时候,江以逸先开了口说自己可没公报私仇,“真的,她牵扯到事其实很多,我把她送出国了,但这会应该也被逮了。她和她妈妈涉嫌在海外帮人代收款、代为购置房产等罪名。她生物学父亲的事情还在推进,但是你放心,江云女士在后面帮我看着,我要是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她会让手底下人接手。”

      姜楠听完这段,反应过来之后难掩震惊,还不等她说什么,江以逸就在手机那边开始嘤嘤嘤嚷嚷起来,“你关心这件事,你不关心我。”
      语气做作的可以。
      但没办法,姜楠很吃她无理取闹撒娇这一套。
      毕竟江以逸实在是很好哄。

      江以逸回来的那天,姜楠还在南木,孟圆和两个兼职都陪着,忙到打转。江以逸想去南木找她,但被打发了,一是店里没什么位置,二她也抽不开身来好好见一见这个在视频里看着就瘦了一圈的人。

      没办法,江以逸只能直接回了公司,又发了信息让姜楠别吃外卖,待会她叫人送过去。

      到公司不久,黄舒朗来了。
      坐在江以逸办公室,聊起了最近圈子里的一些八卦,美曰其名叫做给她下饭。

      聊着聊着,黄舒朗忽然看了看手机,转头问江以逸:“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干嘛?”

      “我得张罗一下,”黄舒朗一拍大腿,眼睛亮起来,“去新开的岳明山庄吧,我来安排。大家吃吃烧烤玩一玩,你这住了院出院当然要庆祝一下啊。”

      江以逸没有立刻答应,“我先问个人。”

      黄舒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眉毛挑高了,嘴角挂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哟,现在做决定之前要先报备了?”

      江以逸没搭理她的打趣,伸手拿过手机,翻到姜楠的微信聊天界面。
      【阿黄想要搞个烧烤局,在山上玩会,你有时间吗?】

      对面隔了大概两分钟才回复。
      【可以,明天下午可以早点走】

      江以逸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坐在对面的黄舒朗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往后一靠,双手抱胸,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看着江以逸,无声地啧了一声。

      ————

      次日下午,岳明山庄。

      这座山庄坐落在城西的半山腰上,占地极广,从外面看是一座仿明清风格的中式园林建筑群,白墙黛瓦,竹林掩映,低调得不显山露水。今天山庄正门门口放着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停车场里却已经停了一排价值不菲的车。

      江以逸的车是踏着暮色在六点半到的。司机把那辆午夜蓝色库里南
      停在主建筑门口,熄了火。江以逸没有立刻下车,偏过头,看向边上坐着的姜楠。

      因为要上山,姜楠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干净。她正透过车窗打量着外面那座气派的山庄大门,表情还是有一点不太自在。

      “不想去的话我们可以掉头。”江以逸说。

      姜楠转过头来看她,摇了摇头:“来都来了。”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跟我说。”江以逸顿了顿,“后面有休息的别墅,钥匙我先给你。”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黄铜色的钥匙,放进姜楠手心里。那把钥匙做工很精致,钥匙柄上刻着一串编号。姜楠低头看了那把钥匙一眼,指尖在铜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把它攥进掌心。

      “好。”

      两个人下了车。江以逸绕到另一侧,一只手拄着手杖,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朝姜楠伸出手。姜楠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犹豫了不到一秒,把手放了上去。

      十指相扣。

      草坪上已经热闹起来了,烧烤炉支了三台,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食材和酒水,音响里放着轻快的爵士乐。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调酒,有的围在烧烤炉旁边争论到底是先刷油还是先撒盐。看到江以逸和姜楠携手走进来的时候,草坪上的声音如同上次一般,非常整齐地停顿了一拍。

      黄舒朗第一个回过神来,把手里的啤酒罐举高,嚷嚷了一声:“哟,主角来了!”

      大家这才重新热闹起来,纷纷凑上来打招呼。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江以逸和姜楠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停了一下。
      上一次,大家看到的只是江以逸单方面的宣告和姜楠欲言又止的沉默。而这一次,两个人牵着手走进来,姿态亲密而自然。黄舒朗最先迎上来,朝姜楠点了点头,笑容真诚了不少:“姜楠姐,来啦,我们刚开始准备烧烤,你想吃什么?”

      姜楠也点了点头:“都可以。”

      黄舒朗又看向江以逸,目光在她俩牵着的手上转了一圈,嘴边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旁边一个染着灰蓝色短发的女生凑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颜色鲜艳的鸡尾酒,笑眯眯地看着姜楠,正想说什么,就被江以逸斜了一眼,女生实相的走开。

      一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很有默契地没有再凑上跟前去。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谁和谁在一起、分开了、又和别人在一起了,都是三天就过期的新闻。大家心里都清楚没有什么是天长地久的。
      但江以逸不一样,她是江云唯一的孩子,手里攥着的话语权比在场九成的人都高。她想要怎么样,不是别人可以置喙的。
      没有人敢一而再的去挑衅这位学生时期就不太好惹的人。

      姜楠也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分量,和上次那种带着审视和好奇的打量不同,这一次大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友善和收敛。但那种被所有人暗暗注视的感觉,还是让她的后背微微发紧。她不习惯,她的世界很小,而这些人的世界太大了。
      姜楠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往江以逸身边靠了靠。

      江以逸立刻察觉到了。她侧过头,低声说:“往左边那条路走,钥匙在你口袋里。累了就先去休息休息,里面让人准备了热茶。”

      姜楠捏了捏口袋里的那把钥匙,心里暖了一下。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江以逸松开她的手,目送她沿着石板路往后面的别墅区走去,直到那个米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她一转身,黄舒朗已经端着一杯威士忌站在她身后了,表情里写满了“我有话要说”。

      “打牌,你赢了我再说话。”江以逸率先开口,绕过她往牌桌那边走。

      “行行行,打牌打牌。”黄舒朗跟上去,在她对面坐下。

      几局牌打下来,江以逸的手气不算好也不算差。赢了两局输了一局,表情始终淡淡的。
      黄舒朗还没有获得说话权。

      打完之后,黄舒朗拉着她往烧烤炉那边走,说是要带她“探讨烧烤的奥秘”。黄舒朗一边翻着烤架上的牛肋条,一边侧过头看江以逸。火光映在她脸上,把五官照得明暗分明。她压低了声音,确保周围没人听得见:“小九,你真的决定就是她了?”

      江以逸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拿起一串牛肉,翻了个面,看着肉在炭火上滋滋地冒出油花。然后把烤好的牛肉串搁在盘子里,抬起头来。她的目光越过黄舒朗的肩膀,望向后面那栋别墅的方向。竹林掩映,看不到人,但她知道姜楠就在那里。

      “嗯。”江以逸说。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的夹子,指尖在金属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黄舒朗,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深不见底的湖:“你再听不懂人话来问我这种问题,我现在就把你烤了。”

      黄舒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她沉默了几秒钟,重新拿起夹子,翻了一下烤架上的肉,声音有些闷:“行。那我以后不问了。”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人家好点。”

      “我知道。”

      “对你自己也好点。”

      “嗯。”

      草坪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一辆墨绿色跑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温以昕走了下来。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手臂上搭了一件风衣,头发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医院时清瘦了一些。

      “哟,温大小姐来晚了啊。”有人起哄。

      “路上堵车。”温以昕笑着回了一句,走到烧烤炉旁边,朝黄舒朗点了点头,又朝江以逸笑了一下,“都没来得及说,小九,恭喜出院。”

      江以逸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谢谢。”

      温以昕没有多待,跟大家打了一圈招呼之后,就很自然地融入了人群,端着一杯香槟和旁边的人聊起了最近看的电影。

      江以逸远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温以昕愿意重新变回那个不食人间烟火,但又和谁都保持不远不近关系的温大小姐。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多了,天色完全暗下来,草坪上的氛围灯亮了起来,一串串暖黄色的小灯泡挂在树枝上。烧烤炉前的炭火红彤彤的,香味飘了满园子。她把手里的夹子塞给黄舒朗,说了一句“我去叫她”,转身沿着石板路往后院的别墅走去。

      后面那栋别墅藏在竹林深处,青砖灰瓦,门前种了一丛芭蕉,在夜风里轻轻摇动。一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窗户开着,透过半掩的白色纱帘,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靠在沙发上看书。江以逸走到门前,掏出钥匙正打算开门,想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然后脚步声走近,门被打开了。

      姜楠站在门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上是一本散文集。

      “已经烤了不少东西了,”江以逸说,“我来叫你。”

      江以逸往前迈了一步,抬手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上了。

      别墅里的灯光比外面暗一些,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光晕柔和地铺在木地板上,把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种琥珀色的、与世隔绝的氛围里。江以逸低头看着姜楠,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
      姜楠身上是咖啡豆的味道,江以逸身上则是炭火烟气混合着只有姜楠闻得到的甜牛奶味。

      姜楠手里的书还没放下,抵在两个人之间。江以逸伸手把那本书从她手里抽出来,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放在了一旁的鞋柜上。

      “你看了多久书?”江以逸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没多久。”姜楠说。

      江以逸笑了一下,整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意味。她抬起手,用指尖碰了一下姜楠的脸颊,从颧骨慢慢滑到下颌,然后用整个手掌捧住了她的脸。她的掌心是温热的,还带着炭火边烤过的余温。
      姜楠被她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睫毛微微颤了颤,但没有躲开。

      “姜楠。”江以逸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低。

      “嗯?”

      “其实也没完全烤好。”

      “所以呢?”

      “所以——”江以逸低下头,额头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抵上姜楠的额头,避开了自己伤口的位置,侧着头,鼻尖碰着鼻尖,“还有一点时间。”

      剩下的话被淹没在两个人的呼吸里。江以逸微微偏过头,吻上了姜楠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像试探,像确认,像在问“我可以吗”。姜楠的回应是一只手慢慢攀上江以逸的后颈,勾住,把她往前带了带。
      江以逸得到了回答,加深了这个吻。

      落地灯的光在墙角投下一团模糊的暖晕。别墅外面是竹林簌簌的风声,更远处隐约传来草坪上那群人的笑闹声和音乐声,隔着竹林和墙壁,变得遥远而朦胧。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两个人,和一片琥珀色的、缓慢流动的静谧。

      姜楠的后背抵上了墙壁。那面墙是微微凉的,和江以逸温热的身体形成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温差。江以逸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手杖,扶上了她的腰侧,隔着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拇指在腰线上画了一个半圆。姜楠的呼吸乱了半拍,攀在江以逸后颈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江以逸的吻顺着她的唇角往下移了一点,落在下颌线上,然后又移回来,重新覆上她的唇。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久,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融化在这个吻里。姜楠被她吻得腿有些发软,身体的重心不自觉地往江以逸身上靠。

      江以逸带着人转了个方向,自己的后背抵在了墙上,稳稳地接住了她,扶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一些,把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被抽走了大半,剩下的全是滚烫的呼吸和交缠的气息。姜楠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了一点,露出一截锁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江以逸的嘴唇在即将离开她唇角的那一瞬间,顿了一下,克制地退了回来,重新和姜楠前额相抵。

      她的呼吸还有些不稳,闭着眼睛,嘴角却弯着一道浅浅的弧度。

      “……再不出去的话,”她开口,声音有些哑,“黄舒朗那个话多的,能编出一本长篇小说来。”

      姜楠的脸颊泛着绯红色,低着头靠在江以逸的肩膀上缓了几秒钟,闷闷地笑了一声,像羽毛掠过水面。

      “那走吧。”姜楠抬起头来,伸手替江以逸整理了一下被她自己抓乱的衣领。

      两个人重新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炭火和烤肉的香气。姜楠被风吹得眯了一下眼睛,江以逸自然而然地又牵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沿着石板路往回走。走到草坪边缘的时候,黄舒朗远远地看到她们走过来,手里举着一把烤串,朝她们嚷嚷:“你俩能不能行了!我还以为你们迷路了呢!”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善意的那种。

      江以逸面不改色地走到烧烤炉边,扫了一眼烤架上的东西,每种拿了点,递到姜楠手里:“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黄舒朗又递过来蘸料,推到两个人面前:“你俩慢慢吃,我再去烤点别的。”她转身之前,目光在江以逸和姜楠之间转了一圈,故意咂了咂嘴,“我酸了。”

      江以逸上抛了一下手杖,作势要打她,黄舒朗大笑着跳到一边去了。

      姜楠坐在草坪椅上,小口小口地吃着。江以逸坐在她旁边,自己没怎么吃,一直在帮她拿东西、递纸巾、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姜楠每吃完一串,她就把空签子接过去放到一边的空盘里,动作十分。姜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十分享受她这种照顾,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过。

      “你自己也吃点。”姜楠拿起一块没多少调料的烤牛肉,递到江以逸嘴边。

      江以逸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点了点头:“还行,黄舒朗的手艺没退步。”

      “什么叫还行!”黄舒朗从不远处探过头来,“我这手艺,出去开店能排队排到明年。”

      “那你开一个,我也要入伙。”旁边有人接话。

      “得了吧,你投的项目十个亏十个。”

      草坪上笑成一团。

      大家吃吃喝喝聊了一会儿,气氛正热络的时候,温以昕边上一个人突然道:“诶,以昕姐,听说你马上要去北美了?”

      话题一下子转到了温以昕身上。大家的视线都聚了过去,温以昕放下杯子,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点了点头:“对,大概下个月初走。”

      “啊?竟然是真的啊,那你要去多久?”

      “两三年吧。”温以昕的语气很平淡,“家里在北美那边扩了新业务线,我过去盯一段时间。”

      “哇,那以后想见你一面都难了。”

      “你们可以飞来看我啊,”温以昕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淡淡的调侃,“包吃包住,就当公费旅游。”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有的说一定要去,有的说温大小姐游到护照变蓝了不要忘记家乡的父老乡亲,有人举起酒杯说要提前给温以昕践行。大家纷纷举杯,气氛热闹中带着一丝离别的惆怅。温以昕跟凑上来的每一个人碰了杯,喝了几口,笑着应酬着,一切都处理得滴水不漏。

      江以逸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果汁,看着温以昕在人群中央谈笑风生的样子。那个在医院病房里红着眼睛的温以昕,已经被今晚这个带着微笑和大家碰杯的温以昕藏起来了。
      藏得很好,好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江以逸垂下眼,喝了一口杯中的果汁,心里还是会隐隐滑过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走神之间,她忽然感觉到自己垂在身侧的左手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她回过神,转过头来。姜楠正侧着脸看她,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汪被月色照亮的浅水。

      “怎么了?”江以逸问。

      “没什么。”姜楠收回目光,咬了一口手里的玉米粒,语气淡淡的,“看你发呆。”
      “很好看吗?”

      江以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看着姜楠那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往姜楠那边靠近了半个身位,压低声音,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只看你。”
      江以逸的声线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夜风听的,“以后也是。”

      姜楠咬玉米粒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没转头,但耳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开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草坪上的派对一直持续到将近十一点才慢慢散场。黄舒朗喝了不少,最后是被两个人架着塞到后面房子里休息的,嘴里还嚷嚷着“再来一轮”。其他人也陆续散了,有想玩游戏的去了室内,山庄的工作人员开始默默地收拾残局。

      江以逸和姜楠没有急着走。她们坐在草坪的凳子上,头顶的暖黄色小灯泡还在亮着,烤炉里的炭火已经熄了,余烬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偶尔噼啪一声。

      夜风比之前凉了一些。
      姜楠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竹影切割的深蓝色夜空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江以逸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沉默在这片夜色里变得很柔软,把两个人包裹在一起。

      过了很久,姜楠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似的。

      “江以逸。”

      “嗯?”

      “我一直没有好好跟你说过为什么。”她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为什么之前一直躲着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江以逸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她说完。

      “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姜楠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身体里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你有那么多选择。你肯定见过很多多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的人。我以为你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很快就会走。那我至少可以在你走之前保持原样。这样就不会太难过了。”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头顶的小灯泡轻轻摇晃,光影在地上晃动起来。江以逸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姜楠让她穿回去,然后身子靠了过去,她的眼眶有一点红,很认真地看着江以逸的眼睛。

      江以逸抿了抿唇,握住姜楠的手,十指交握。把姜楠的手背贴在自己的左胸口,目光直直地望进姜楠的眼睛里,“只要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走下去,我就不会离开你。”

      姜楠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容易哭,但她同时也在笑,一边擦眼泪一边笑,声音哑哑的,狼狈又好看,忍不住点着头,说了一个字:“好。”

      江以逸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指腹的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品,顺势把姜楠揽进自己怀里。姜楠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呼吸温热而潮湿。江以逸的嘴唇蹭着她的耳畔,闭上眼睛,声音温柔的可以,“姜楠,我知道你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其实是我离不开你。”
      “没有你的话,我不行。”

      头顶的小灯泡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远处的竹林沙沙作响。城市的灯火在天际线那边连绵成一片模糊的光河。而在这个盛夏的深夜里,在这座半山腰的山庄草坪上,两个人心贴着心,交换了一个不必再有任何保留的承诺。

      对江以逸来说,曾经那些谎言、距离、伤害、自我保护,在应该结束的地方全部结束了。

      对姜楠来说也是一样。

      姜楠抬起头,眉眼都染着笑意,心跳还是快。

      不远处,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银色的,像一株突然绽放的垂柳,万千光丝从中心向四面八方倾泻而下。紧接着是第二朵,金色的,在更高的地方炸裂,像满天繁星坠落。然后是第三朵、第四朵——整个天空在短短几秒内被点亮了,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暮蓝色的画布上绽开,红的、蓝的、紫的、粉的,映在姜楠的瞳孔里。

      她看着那些烟花在头顶绽放,又看着它们化作流火缓缓坠落。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了江以逸的嘴角。

      “江以逸。”

      “嗯?”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江以逸偏头看她,眉眼弯弯,捉了她一只手递到唇边,在她手背上落了个吻。

      一弯月亮挂在梧桐树的枝杈之间,清冷皎洁。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江以逸她忽然想起一个以前背过的一首诗。

      里面写——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她的手正在被姜楠握着,温热而坚定。
      江以逸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她想,以后会有很多很多时间,很多很多机会,慢慢说给她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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