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在生气啊? ...
-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黄舒朗一拍桌子:“转场!去唱歌!”
几个人人挪到了一个KTV包厢,包厢里早就候着一群DJ公主和少爷,还有些可以一块瞎玩但没亲密到一起吃饭的朋友。她们进去的时候,里边的人已经玩了起来,气氛已经炒热。
包厢里的人都像是自然熟一样,冲着姜楠打招呼。
其实都不认识她,只是因为江以逸挽着她而已。谁都知道在临城,能跟江以逸相熟的人也就那三个人,这会明目张胆的挽着一个陌生人,姿态亲密,明晃晃的昭告着。
江以逸从容不迫,挽着姜楠掠过众人,点点头就算回应了,她不太与人热络,也就是黄舒朗爱热闹,总能喊出一堆人来。
姜楠安静沉默的跟在她身边,坐在沙发上。她以为就算是转场,也还是刚刚吃饭的那几个人,但这一屋子人明显不在她的预想内。她这会大概能猜到今天晚上是什么局,江以逸算是带着她见了自己亲密的朋友和能说话的小圈子了。
以她现在和江以逸不清不楚的关系,其实不该在这里。
有仗着跟黄舒朗更为相熟的胆大的人,凑到跟前来寒暄,没几句后把目光落在了姜楠身上,语气还算是客气,“以逸,不介绍介绍?”
大概是这帮子人的虚伪,即使明面上打量完了,面上还是装着和善。
江以逸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右边的姜楠,姜楠正在听黄舒朗说话,嘴角带着一点礼貌的微笑。
偏偏刚刚还喧闹的包厢静了一霎,大家都在等她回答。
姜楠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她这个不速之客,在这一刻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她转回头看着江以逸,明明就一两秒的事,沉默也像一根延长线一样。
江以逸微微侧着头,往姜楠身上靠了靠,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怎么办呢,我可以公开吗?”
姜楠的唇线紧抿,没有接话。
“愿意给我名分吗?”江以逸又问了一句,语气像是开玩笑,但眼睛里已经没有笑意,神色显得有些冷峻。
那三秒钟的沉默像一个被拉长的橡皮筋,音响里还传出不知道谁的歌声,随着一个重音鼓点,橡皮筋的一端被松开狠狠的打在江以逸的脸上。江以逸的笑在嘴角挂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咬着后槽牙,把堵在喉咙里的那一口浊气咽下去,声音清淡,“追着呢。”
不知道谁带了个头,一众人哇了起来。
这可是大新闻。
温以昕端起酒杯在桌面上碰了碰,大家很快安静下来,她还是带着惯有的笑,面色无波,“好了啊,赶明儿小九没追着这火气你们自个儿接着。”
众人也明白她的意思,无非是这消息只限于在这个包厢内传传,出了门谁都不能再议论。看着温以昕手里的酒杯,很快有人举杯陪着喝,包厢里的气氛没有冷下来。
江以逸依旧是淡淡的神色,垂着眸子漫不经心的收回身体,靠在沙发靠背上,端起果汁跟着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包厢里有几个烟杆子在玩着游戏抽烟,烟雾绕在半空,水晶球折射的光芒彼此交织,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流光溢彩。
江以逸的眉心拢上不明显的烦躁,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桌子。温以昕遣人让那几人灭了烟,然后看了看江以逸身旁微微捂着鼻子的姜楠,了然的笑着看了看她。江以逸似有发觉,对上温以昕的目光,无声询问。
温以昕冲着包厢外的露台扬了扬下巴,江以逸明白这是有话要说,站了起来,两个人穿过热闹关上门。
姜楠注意到动静,抬眼就看见蓝色的衬衣衣角和裙摆一起消失在玻璃门后,抬手压了压眉骨。
黄舒朗自然也看见了温、江两人单独出去的画面,别说她了,这个屋子里的人都跟人精似的,眼观六路的,这会都在悄悄打量着姜楠。
想看看这位被小江总带来的人,会有什么反应。只是可惜,姜楠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模样与黄舒朗继续交谈。
老秦靠了过来,在黄舒朗耳边忍不住轻声提醒:“你今天安分点,小九已经不开心了。”
黄舒朗冲她摆摆手,开玩笑,她那么爱凑热闹一人,越是看到人不舒坦,她就越开心好吗,“不觉得很好玩吗?小九装那么久乖小孩了……”
老秦无奈,“到时候惹急了小九,你别跑,你边上这位祖宗肯定不会管小九的。”
温以昕把酒杯放在露台的桌子上,也没坐在椅子上,而是靠在了栏杆上。
夏夜的晚风,带着临城特有的山和海的气息,裹挟着热意,空气潮湿。
“真的对姜楠上心了?”温以昕抿了一口酒,嘴里已经有了酒气,“小九,你晚上不该那么说的,这样都不像你了。”
江以逸没有答话反而问了句:“我是怎么样的人?”
温以昕愣了一下,要是放平时她可以很快回答出这个问题,但现在只是半真半假的浅浅笑着,“薄情的、精于算计的人。”
江以逸向来是来去自由的样子,对什么都不留恋,她的心里有个理智与冷静的秤杆,控制着有可能失控的情绪。如果可以的话,温以昕希望她可以一直这样。
只要不保有什么希望,就不会拥有对应的失望。
江以逸取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有些疲惫的覆手在自己双眼上捏了捏,好一会才开口:“我也以为我是这样的人,可我不想她无名无份站在这里被人看。”
“但江云女士说的对,我还是要继续向你学习才是。”
温以昕的面色变了变,向来深的像一汪大海一样的眼眸寂暗无光,清冷的月色为江以逸镀上一层寒霜,明明还是那一脸无辜的样子,却又模糊出另一幅面孔。
温以昕张开嘴,想要解释什么,但看着江以逸的脸,呼吸间情绪冷却下来,又恢复了她以往惯有的模样,挂着浅笑,“是吗?我下次去问问江阿姨是不是真的这么说了。”
江以逸的唇角划过一声冷笑,顿觉没劲,移开目光,“回去了。”
包厢里,热闹依旧,姜楠身边又来了几个人,看样子是在加她的好友,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姜楠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江以逸挑了挑眉,走过去在沙发后背站定,俯身贴在姜楠的耳垂,声音还裹着一点外边带回来的湿意,尾音拖长了点,“在聊什么呢?”
“随便聊聊。”姜楠的耳朵有点痒,伸手想推开一点这张惹人烦的嘴,一侧目就看见江以逸身上的衬衫,心里升起一股恼意,推人的动作下意识变成了拍脸。
只是她拍的顺手,边上看到的人不是在震惊就是在嘶气。
江以逸不觉得不妥,抓住那只柔软的爪子按住自己的脸上,声音里蕴着笑意,“在生气啊?”
姜楠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开,没想到江以逸真的没使什么力气,两人的手一下就分开了,姜楠抿着唇,她知道江以逸在说什么,但她懒得去哄,“没。”
“行吧,”江以逸睨了她一眼,长腿一迈,手臂也借了点力,从椅背翻了过来,动作滑溜的靠在她身上,“困了吗?”
她们刚转场来这没多久,这会也没人走,姜楠不想再做这个引人瞩目的人,摇了摇头。
黄舒朗在一边看着,恨不得变出个爆米花来啃着吃。
璀璨的灯光下,桌子上又被码上了新的酒。
有人过来碰杯交谈询问要不要一起过去玩玩小游戏,江以逸靠着姜楠无声拒绝,连果汁杯都懒得拿起来。
温以昕倒是多喝了几杯。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今天却来者不拒。江以逸看了她几次,不知道她发什么疯,最后终于忍不住了直起身,伸手按住了温以昕拿着酒杯的手腕。
“别喝了。”
温以昕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很快缩回去的动作,又抬头看着江以逸。两个人在包厢昏黄的灯光里对视了几秒,那只酒杯就那样悬在半空中。
纷乱的情绪随着灯光明灭,温以昕把剩下的半口酒喝完,把杯子放回桌上。
Jess坐在老秦边上,看着这一切。她在国外跟着江以逸的时候就见过温以昕,知晓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气场,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绝对不是普通的交情。她看着江以逸若无其事收回目光的样子,看着温以昕空酒杯子,又看了看坐在另一边从头到尾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的姜楠,觉得自己这个老板的情感生活像一个迷宫似的,非得在里头撞来撞去的找出路。
老秦觉得自己的脑瓜顶都要急的冒烟了,偏偏没人跟她站在一个战线里,整的是一个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一晚江以逸情绪不对就算了,温以昕怎么也跟着发癫,被这诡异的气氛气笑,“我明天早班机,先撤了。”
有老秦带头,江以逸看了眼姜楠心领神会的牵起她的手也站了起来。她一起来,就跟连锁反应一样,温以昕她们也跟着要走。
这么一来,一场聚会就莫名其妙的在上半夜结束了。
走出KTV的时候,江以逸用余光看了一眼温以昕。温以昕的脸因为酒精有一点红,站在路灯下,眼睛被光晃得微微眯起来。
温家的车没有过来。
江以逸转头对老秦说:“你送她回去,她喝了不少。”
老秦看了一眼温以昕,又看了一眼站在几步之外的姜楠,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点了点头,拉开后座的车门,对温以昕说:“上车吧。”
温以昕没有推辞,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前,朝江以逸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以逸已经转回头,牵着姜楠的手两个人还是靠的很近,一起往停车场慢慢走着。
姜楠坐进车里,司机很快发动了车子,开出停车场的时候,姜楠从后视镜里看到老秦的车还停在路边,没有动。姜楠收回目光,疲惫至极,懒得开口去问,情绪有些抽离。
老秦看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转头看了一眼边上的温以昕。
温以昕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滑过她的脸,没有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所以,以昕,你为什么不告诉小九,那时候你不是故意不联系她的呢?”
老秦的话有些突兀,温以昕却在话音落下那一秒就知道她在讲什么,表情有了变化,自嘲笑了一声,低头凝视着自己手腕上松松垮垮缠了三圈的沉香佛珠,“说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