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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暴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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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
又一步。距离缩短到了三四米。
舒易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江以逸的眉眼带着一点说不清是倦怠还是冷淡的神气,嘴唇微微抿着,车灯在她身后,把她的轮廓镶上一层冷白色的光边。
“你要干什么啊?”舒易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种虚张声势的狠劲已经开始漏气了。
江以逸没有回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杖,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舒易脸上。
“把她按住。”她说。
舒易的脸色变了,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先反应过来,肩膀往内收了一下,整个人呈一个防御姿态。
江以逸身后的那个保镖比她速度更快,直接一个擒拿手按住人。
“现在可是法治社——”
她没能把这句话说完。
江以逸快步向前,右手在舒易来得及挣扎之前已经攥住了她的衣领,整个人被扯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如果是以前的江以逸,这会她早就稳稳的一拳挥过去了,只是现在的她下肢的支撑力有限,过于大的动作会让她显得狼狈。
“我给你机会,现在就把东西交给我。”
“你大爷的,在讲什么啊!”舒易的眼角跳了一下,她没想到姜楠竟然真的会告诉第三个人视频的事情。
江以逸往后退了一步,接过黄舒朗递给自己的湿巾擦了擦手,把手杖提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翘,形成一个带着嘲笑的弧度,朝着保镖示意放开舒易:“还装呢。”
舒易刚要撑起反击,江以逸的手杖就干脆利落地砸在她右侧锁骨与肩膀的连接处。舒易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往右边歪过去,半边肩膀瞬间塌了下去。疼痛让她的手臂使不上力,身体的重量带着她跌坐在了地上。
“还想打我啊?”江以逸低头看着她,那根刚刚砸过人的手杖重新点回地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地上的舒易。
“……草你大爷——”舒易捂着右肩,抬头看着江以逸,眼睛里有痛出来的生理性的水光,但更多的是一种震惊,毕竟之前见到江以逸的时候,她表现的模样还是乖巧居多,这么个竟然出手那么利落,“你知不知道打人犯法。”
江以逸的表情还是那样,没有愤怒,没有凶狠,甚至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你得先是个人。”
保镖重新把舒易拎起来,在姜楠面前显得格外有压迫感的体格,现在写满狼狈不堪。
黄舒朗站在边上,双手插在裤子袋里,嘴角挂着一抹毫不遮掩的笑意,“还犯法呢?”
“你们要干什么?”舒易的声音涩得发干。
黄舒朗歪了一下头,没有回答她。
车灯后面又冒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保镖,江以逸抬了抬手,有些厌烦的看了眼舒易:“带她上车。”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禁锢着舒易,她挣扎了一下:“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没有人理她。
江以逸已经转身走向了巷子口停着的黑色巴博斯,黄舒朗跟了上来坐在她边上。
舒易被塞进了另外一辆普通轿车的后座,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副驾和驾驶座上同样还坐着两个保镖,车门关上,车厢里安静了。
两辆车子发动,驶出窄巷。
江以逸靠着椅背,目光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侧脸的线条在路灯明灭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轻轻点着,像是在跟着什么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节奏。
“老秦的人?”黄舒朗看着前座的保镖,脸上开朗,“接下来去哪?”
“嗯,找老秦借的人,”江以逸用手指掐了掐鼻梁,平复情绪,“去她家。”
“所以怎么回事?你怎么发那么大火。”
“没怎么,看她不爽。”
“行叭。”黄舒朗不吭声了,江以逸敷衍的态度太明显,不开心的情绪又太外露,她才不去撞枪口。
舒易的家在本地一个高档小区,好巧不巧,临城的中高档小区有八成都是森然地产负责开发的,舒易家就在其中一个楼盘。
两辆车畅通无阻的驶入小区,停在了地下车库。
江以逸先下了车,看着舒易被拽着下车,舒易被这短短的一瞥看的后脊发凉,那双眼睛里有戾气,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压在皮肤上。
舒易的脚步已经不那么稳了。右肩的疼痛让她的整个右侧身体都在抗议,她觉得说不定已经骨折了,整个身子都是歪的,像一个丑陋的破布布偶。
江以逸的身边还是跟着两个保镖,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个大工具箱,黄舒朗站在她身侧,舒易看着保镖拿着不知道哪来的门禁卡打开了单元楼的大门,电梯门被打开,江以逸率先进去,面对着舒易下巴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淡淡的扫了一眼有些震惊的人,仿佛在看一件没有任何价值的垃圾。
门是人脸识别的,舒易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早就发现了无论是电梯还是现在楼层的监控红点都消失了。
监控是关着的。
“滴”一声,门锁开了,江以逸进了门,没有四处打量,手杖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节奏稳定,不快不慢。
“东西在哪?”
舒易的心脏开始猛跳,她不知道江以逸对自己掌握了多少,眼神有些飘忽的看了一眼楼梯。
江以逸顺着她的目光径直穿过客厅,走向那个通往阁楼的楼梯,两个保镖跟在她身后。黄舒朗正想一起跟上去,江以逸停顿了下脚步,轻声道:“阿黄,你留在这,过五分钟左右会有人敲门,你接下人。”
黄舒朗点了点头,低头玩手机。
阁楼上的空间不大,更像是一个电竞房,放了两台电脑,旁边的书架上没有几本书,有些文件夹,底层的格子用一个挂锁锁住了。
江以逸站走过去,“砸开。”
保镖立刻会意,从工具箱里拿出液压钳,挂锁就跟软面条一样断开掉落在地板上发出不高不低的声响。
江以逸弯腰拉开那格抽屉,格子里没几样东西,几个硬盘还有一个放内存卡的盒子,她伸手进去把东西都拿了出来,硬盘上没有任何标记,她又打开了内存卡盒子,卡槽边有缩写字母标注,其中一张边上写着[JN]。
她把它捏在指间,举到眼前看了眼。然后撑着自己的膝盖站了起来,膝盖在承重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闷的响,但她像没有知觉一样,拿着那张卡走到椅子边上,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杖靠在桌边。
楼下的门适时响起门铃声,黄舒朗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老秦,另外一个人她不认识,老秦冲着黄舒朗打了个招呼,不等她开口问,黄舒朗便指了指楼上:“她在楼上。”
老秦跟黄舒朗一样留在了楼下,让身边的人上去。
“江总。”
江以逸抬眼看了眼来人,和其他保镖的装扮差不多,只不过这人手里提了一个电脑包。
人是老秦那边的自己人,是个电脑高手。时间来不及,她来不及让Jess安排人来国内处理,只能找老秦找可靠的绝不会泄密的人来处理这些视频文件。
电脑屏幕亮起,读卡器闪着蓝光,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串日期。
她点开。
文件夹内只有一个视频,画面在屏幕上加载出来的时候,江以逸的呼吸停了一拍。拍的是卧室,角度是从房间的某个高处往下拍的,大概是书架顶层的位置,被什么东西巧妙地遮挡过。
画面的构图让她的胃里翻了一下:舒易只露了一个背影,大部分画面里是姜楠。姜楠的脸,姜楠的肩线,姜楠闭着的眼睛和没有设防的表情,一切都清晰得过分。
江以逸握着鼠标的手没有抖,但她的脑子像是被闪光灯闪了一样发着白,然后她关掉了窗口。
大口的喘着气。
她拔出读卡器,攥在手心里。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垂着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辛苦您处理一下这两台电脑,看一下电脑里有没有不该有的视频。”
江以逸手里攥着内存卡,走到最后一阶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被按在客厅沙发上的舒易。
舒易抬起头,目光落在江以逸的手上,她立刻知道自己收藏起来的东西被找到了。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江以逸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江以逸淡漠的声音在客厅响起:“老秦。”
老秦和江以逸对视了一下,读懂了对方那个眼神。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对着自己的保镖示意了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本来按着舒易的那两个保镖开始行动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舒易不想回忆,但她的身体替她记住了。
第一个保镖把她从沙发上提起来的时候,她开始大声喊叫。第二拳落在她小腹上的时候,她的声音就变了调。
她只能蜷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我就拍了那一次”“别打了”。
然后落在她身上的拳头停了下来,手杖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最终停在了她身边。
江以逸站在她面前,握着那根手杖,欺身逼近,保镖把人又重新提起来,她将手杖横过来,双手各握一端,杖身从舒易的下颌下方横切进去,斜斜地卡在她的喉结与锁骨之间。然后江以逸的双手同时发力往前推,杖身陷进舒易颈部的软组织,将她整颗脑袋钉在墙上。
那一瞬间舒易连叫都叫不出来。她张开嘴,但肺里的空气像是全部被挤压出去了一样。她的双手本能地抓住手杖两端往外推,但江以逸的双手纹丝不动。
江以逸的胸口起伏比平时略快一些,握着手杖两端的双手,指节泛白,碎发散了几缕遮住半边眉眼,露出的那只眼睛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静水。
“还有没有别的备份?”她的声音很低,字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在嗓子底下的狠意,“手机?网盘?发给过谁?”
舒易想要摇头,但她动不了半分。喉结在杖身下滚动了一下。脸开始发涨,眼眶开始充血,嘴唇本能地张开想多吸一口气。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发出来的声音像是被蒙在枕头里的呜咽。
江以逸双眼充血的模样让她的恐惧达到了顶点。她看向边上站着的人,想着有没有谁可以来帮她一下,但站着的每个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没有一个人向前阻拦。
她开始怀疑,江以逸就算在这里动手杀了她,这屋子里的人大概是不是也有办法善后。这个想法开始让舒易的眼睛逐渐失去光彩,本能的想要出声为自己再争取一下,但发出来的只有一个含混的气音。
舒易在这个气音里只听到了自己的恐惧。
江以逸盯着舒易红的有些开始变了色的脸,然后双手同时撤回,手杖在空中翻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杖尖重新点在木地板上。她往后退了一步,把碎发重新别到耳后,露出完整的眉眼,眉毛轻轻扬起,眼神冷冰冰的透过镜片直视对方。
舒易因为疼痛出来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细又碎:“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就那一个……我没存别的地方……我没发给过任何人。”
江以逸看着她。
在看到视频之前,她以为自己的烦躁只是生气。看到视频之后,她知道了那种有点失控的情绪不是生气。是有一团东西堵在她胸口,闷得她想立刻撕坏什么东西。
她看着舒易那张脸,那个在视频里甚至没有露正脸的人,现在还好好地活在这世界上,而姜楠被那样拍下来的画面可能还会被其他什么人看到。仅仅是这个可能性,就让她想要让眼前这个人永远说不了话。她握着手杖的手又紧了。不受控的又往前走了一步。
“江以逸。”黄舒朗的声音从她侧后方传过来,不算大声,“够了。”
老秦伸手搭在江以逸的肩膀上,微微按住情绪处于边缘的人。
江以逸没没有继续上前,站在那,握着手杖,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舒易。肩膀慢慢地、慢慢地松了下来。她伸手在自己两边太阳穴的位置用力的按了下,转身退了一步。
那一步让老秦和黄舒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但两人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也不太敢露出什么宽慰的笑,总觉得有些破坏现场气氛。
“把她所有的电子设备,搬走。”江以逸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声调,像是刚才那个眼睛发红的人不是她,“电脑,平板,手机,移动硬盘,所有能存东西的,全带走。”
几个保镖没有犹豫,立刻开始在房间里搜检起来。主机拆线、抽屉拉开、柜门翻查,动作利索而安静。不到十分钟,这个屋子里所有能存储数字信息的东西,全部被装进了一只黑色的大号垃圾袋里。
虽然黄舒朗没有从江以逸这边获得什么直接信息,但这个阵仗,经手了一些纠纷案件的黄律师还是猜到了,于是她根据经验提醒:“电视也搬走吧。”
老秦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又看了一眼仍然像一条死虫一样蜷在地上的舒易,语气平淡:“你这几天不用想着联系谁了。等我们确认完所有数据没有被外泄,你会收到通知的。”
保镖重新把人拉起来,颇有经验的扯着人出了门。
这一晚上,对舒易出手的人,都没收着力,怎么着都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江以逸走出那扇门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只黑色的内存卡,脸色依旧不好,手背的青筋突突直跳。
走进电梯的时候,黄舒朗站在她身边,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她没忍住,偏过头看了一眼江以逸:“你没事吧?”
江以逸没看她,松开力靠在电梯壁上,“还好。”
“辛苦你们善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