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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晚风缠襟 步步逼近 落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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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余温透过玻璃窗漫进来,落在两人咫尺的距离之间,烫得人莫名心慌。
周言辞单手撑着窗沿,将赵清徐牢牢圈在一方狭小的天地里。少年高大的身形覆下来,挡住了大半暮色,投下浓重的阴影,把赵清徐那一身清冷的素白,尽数笼入自己张扬的光影之中。
周遭彻底安静了。
只剩窗外梧桐枝叶摩挲的簌簌声响,还有两人近在咫尺、节奏截然不同的呼吸声。
赵清徐的呼吸清浅平稳,一如他古井无波的眉眼,任凭身前之人步步紧逼,依旧自持克制,分毫未乱。
而周言辞的呼吸带着少年独有的灼热,混着干净的松木气息,轻轻扫过赵清徐的额发,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温度,不断侵入他的边界。
赵清徐最厌恶这种感觉。
厌恶失控,厌恶被禁锢,更厌恶周言辞毫无底线的靠近与纠缠。
他抬眼,清冷的瞳仁直直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周言辞的眼尾生得张扬,平日里盛满漫不经心的戏谑,此刻却沉了几分,裹着势在必得的执拗,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不肯给他半分退路。
“让开。”
赵清徐的声音依旧清淡,没有怒气,没有波澜,只有冷冰冰的警告。
短短两个字,疏离又坚决。
像是一堵薄而坚硬的冰墙,死死横在两人之间。
周言辞看着他毫无动容的清冷眉眼,看着他抿成直线的薄唇,心底那点偏执的兴致愈发浓烈。全校上下,谁见了他不是小心翼翼、百般迁就?唯独赵清徐,永远一身傲骨,永远寸步不让。
有趣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微微低头,又凑近了些许。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相抵,少年灼热的气息尽数笼罩下来。
“我要是不让呢?”
周言辞刻意压低了声线,沙哑的尾音裹着恶劣的笑意,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
他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纤长浓密的睫羽,干净秀气的轮廓,偏偏骨子里藏着最倔、最硬的骨头。
这副清冷又倔强的模样,实在招人。
“赵清徐,”他漫不经心开口,语气慵懒又强势,“你每次都用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对我,不腻?”
赵清徐睫羽微颤,心底不耐层层翻涌。
他懒得和周言辞做这些无聊的拉扯,对他而言,眼前这人的所有纠缠、挑衅、靠近,都是无端的纷扰,是打乱他平静生活的累赘。
他不想应付,也不屑应付。
赵清徐手腕微抬,动作利落,抬手就想推开挡在身前的人。
可他身形清瘦,力气远不及常年肆意打闹、身形挺拔的周言辞。
指尖刚触碰到少年温热的校服衣襟,手腕就被人精准攥住。
周言辞的掌心滚烫,指骨修长有力,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牢牢扣住他纤细的手腕,分毫不让他挣脱。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蔓延开来,滚烫得惊人。
赵清徐瞳孔微缩,眉心骤然拧紧,眼底终于染上一丝真切的愠怒。
“周言辞,放手。”
这次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清晰的冷戾与不耐,不再是方才淡漠的疏离,是实打实的厌烦。
终于有情绪波动了。
哪怕是愤怒,是抵触,也让周言辞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就爱看这朵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冷月,为自己破开冰封,露出不一样的模样。
“不放。”
周言辞答得干脆,理直气壮,痞气十足。
他轻轻摩挲着掌心细腻的腕骨,触感清瘦单薄,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偏偏主人的性子硬得无以复加。
“我说了,从今天起,缠定你了。”
“躲不掉,也推不开。”
身后两个跟班早已识趣地退到走廊尽头,背对着两人,假装欣赏风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全校都知道,周少缠上了赵清徐。
没人敢劝,也没人敢管。
这两个人,一个天之骄子肆意妄为,一个年级榜首清冷孤傲,天生相克,天生不对付,如今这般近距离对峙,更是谁都插不上手。
走廊晚风穿堂而过,卷起赵清徐额前细碎的黑发,轻轻拂过眉眼,添了几分破碎的清冷感。
他用力挣了挣手腕,可周言辞的力道稳如磐石,牢牢禁锢,纹丝不动。
徒劳的挣扎,让心底的烦躁愈发汹涌。
赵清徐素来理智克制,极少动怒,可面对周言辞这种毫无规矩、不讲道理的偏执纠缠,再好的性子也被逼得濒临底线。
“你很无聊。”他字字清冷,句句锋利,“仗着家世肆意妄为,除了骚扰别人,一无是处。”
这话尖锐又直白,半点情面不留。
若是旁人敢这么当众顶撞、贬低周言辞,早已落不到好下场。
可周言辞听完,不仅不怒,反而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低沉悦耳,落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少年独有的磁性。
“是挺无聊的。”
他坦然承认,眼底偏执的笑意愈发浓重。
“所以才找你解闷。”
“赵清徐,”他微微偏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愠怒却依旧清冷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别人讨好我、顺着我,太无趣了。只有你,永远怼我、拒我、不把我放在眼里。”
“唯独你,最合我胃口。”
直白又张扬的告白,算不上温柔,带着少年蛮横霸道的占有欲,突兀地落在晚风之中。
赵清徐心口莫名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细微的异样转瞬即逝,随即被更深的厌烦覆盖。
他听不懂,也不想懂。
合他的胃口?
不过是纨绔子弟闲来无事的恶作剧罢了。
一时新鲜,一时兴起,等新鲜感褪去,自然会抽身离开。
他只盼着那一天能早点来。
赵清徐敛下眼底所有的情绪,重新恢复成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眼神冷得像结了霜:“我没兴趣做你的消遣。”
“可我有。”
周言辞收了眼底的戏谑,神色难得认真了几分,攥着他手腕的力道轻轻收紧,语气执拗又郑重:
“你的兴趣不重要。”
“我的,才算数。”
暮色渐渐下沉,夕阳最后的余晖缓缓褪去,走廊的光线慢慢暗沉下来。
两人依旧维持着对峙的姿态,一冷一热,一拒一缠。
水火不容的气场交织碰撞,在寂静的走廊里,缠绕出无人知晓的缱绻暗流。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零星的离校人声,打破了走廊的沉寂。
赵清徐抓住契机,借着侧身避让的力道,猛地用力挣脱手腕。
周言辞没料到他骤然发力,指尖微微松脱。
下一秒,温热的掌心空空如也。
赵清徐迅速后退两步,拉开安全的距离,手腕上残留的滚烫温度却久久不散,灼热的触感像是印在了皮肤上,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垂手,将手腕藏在身后,眉头紧蹙,用力蹭了蹭校服布料,像是在拼命擦去属于对方的所有痕迹。
动作干净,态度决绝,避之如蛇蝎。
周言辞看着他这副极致排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淡去,掠过一抹极暗的沉色。
不痛,不恼,只是心底那点不甘,愈发泛滥。
他缓步站直身体,不再上前逼迫,只是目光沉沉地锁着面前清瘦的少年,视线寸步不离。
“跑什么?”
他语气重新恢复了慵懒散漫,却藏着化不开的执拗。
赵清徐弯腰拿起桌角的书包,背在肩上,脊背挺得笔直,从头到尾,再没有看他一眼。
“周言辞,适可而止。”
留下最后一句警告,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楼梯口。
背影清瘦孤挺,带着一身清冷孤傲,决绝又利落。
晚风扬起他校服的衣角,素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全程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彻彻底底的拒绝。
周言辞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微微摩挲,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过的细腻温度。
身后跟班小声上前:“周少,要不要……跟上去?”
周言辞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偏执又炽热的笑。
不急。
不急这一时。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时间。
冰山再冷,他也能一点点捂热。
傲骨再硬,他也能一点点磨软。
水火不容又如何?
生来相悖又如何?
他周言辞认定的人,就算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冰炭殊途,他也会步步逼近,日夜纠缠,直到这人的世界里,再也躲不开他,只剩下他。
晚风拂过少年张扬的眉眼,裹挟着少年无人知晓的滚烫心事。
周言辞低声轻笑,嗓音散漫,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赵清徐。”
“我们慢慢来。”
“来日方长,我有的是耐心,耗你一生。”
暮色彻底浸染整栋教学楼,走廊归于寂静。
只有初秋的晚风,藏着年少最偏执的心动,岁岁不散,步步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