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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晚风落吻 破界沉沦 翌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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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清日朗。
昨夜残留的夜雨湿气彻底散尽,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筛下满地斑驳碎光,落在教学楼的窗沿上,温柔却刺眼。
整整一上午,赵清徐都有些心神不宁。
桌角摊开的习题册字迹工整,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思绪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走。手腕肌肤似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少年滚烫的掌心、执拗强势的眼神、那句不肯退让的“我偏不”,反复在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绪纷乱。
他刻意避开视线,整整一上午,没有侧头看过斜后方一眼。
可周身那道灼热的目光,从未挪开半分。
周言辞安静坐在原位,难得没有上课走神,没有低头打闹,却也没有认真听课。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系在前方那个清瘦的背影上。
看着他垂眸写字的模样,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的发顶,看着他刻意僵硬、不肯回头的肩背。
越是躲闪,越是克制,周言辞心底的执念就越是汹涌。
午休铃声落下,教室瞬间喧闹起来。
周围同学纷纷起身打闹、去食堂吃饭,嘈杂声填满了整间教室。赵清徐慢条斯理收好习题,拿出自带的简餐,习惯性想趁着人少安静独处片刻。
可下一秒,身侧的椅子被轻轻拉开。
一道熟悉的阴影覆下来,隔绝了落在他身上的阳光。
周遭喧闹的氛围,仿佛瞬间被无形隔绝。
班里其余同学余光瞥见这一幕,都默契地压低了声音,悄然侧目。自从昨日校门口的僵持过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对向来针锋相对的人,关系早已变得微妙至极。
赵清徐指尖一顿,头也没抬,声线清淡疏离:“让开。”
“不吃食堂?”周言辞全然无视他的冷淡,俯身靠近,压低的嗓音带着午后慵懒的沙哑,气息轻轻扫过赵清徐的耳尖,“又吃这些?”
赵清徐带的永远是最简单的便当,清淡朴素,简简单单填饱肚子,和周言辞动辄精致摆盘、荤素俱全的午餐,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天差地别。
又是这该死的落差感。
赵清徐心头微紧,抬眸看向他,眼底覆着薄凉的戒备:“与你无关。”
又是这句拒人千里的话。
周言辞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连日的退让、迁就、温柔,换来的永远是这句冰冷的划清界限。
少年骨子里的桀骜与强势,在这一刻彻底压过隐忍的温柔。
他没再退让,反而顺势靠近,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课桌狭小的空间里,气息彻底交缠,咫尺之间,呼吸可闻。
“怎么就无关?”
周言辞目光牢牢锁住他澄澈清冷的眼眸,一寸寸逼近,语气偏执又认真,“赵清徐,你是不是永远都要这样?永远把我推开,永远装作无动于衷,永远逼着我步步紧逼?”
赵清徐被逼得微微后仰,脊背抵住冰冷的椅背,退无可退。
阳光落在周言辞眼底,映出里面翻涌的情绪——不甘、委屈、热烈,还有积攒了太久的、无处安放的喜欢。
他喉间微涩,强装镇定:“我只是不想纠缠。”
“不想纠缠?”周言辞低低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涩意的笑,“那你昨夜,为什么不彻底躲开我的触碰?为什么眼底的慌乱,从来都骗不了人?”
一语戳破所有伪装。
赵清徐的心猛地一颤。
他所有的冷静、克制、疏离,在这人通透的目光里,无所遁形。
他确实怕了。
怕这人不管世俗、不管差距、不管流言的热烈奔赴,怕自己死守的防线一点点崩塌,怕自己终究会沉溺在这不该有的心动里。
“周言辞,你适可而止。”他眼神微乱,别开脸想要躲开。
可下一瞬,下颌被温热的指尖轻轻扣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不容挣脱的掌控力,强行将他偏开的脸掰了回来。
四目相对。
少年灼热的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深处,将他所有躲闪、怯懦、自卑,悉数看透。
“我不适可而止。”
周言辞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破釜沉舟的孤勇,“我再也不想适可而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
风声骤停,喧闹远去,世间所有声响尽数消弭。
周言辞微微俯身,覆了上来。
轻柔又滚烫的吻,猝不及防落下。
落在赵清徐微凉、紧绷的唇上。
不是粗暴的掠夺,不是肆意的冒犯。
是积攒了无数日夜的试探、隐忍、偏爱与不甘,是冲破所有世俗隔阂、所有云泥差距的一次破界沉沦。
温柔、滚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笨拙与虔诚。
赵清徐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而后轰然倒流,直冲头顶。
瞳孔骤然微缩,澄澈的眼底瞬间盛满错愕与慌乱,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他想推开,想躲闪,想厉声制止。
可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僵硬,一动不能动。
唇瓣相贴的触感无比清晰。
属于周言辞的清冷气息混着少年干净的少年气,尽数包裹住他,碾碎了他所有的理智与防线。
连日的拉扯、雨天的伞下温存、校门口的决绝别离、深夜路灯下的对峙……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个猝不及防的吻里,彻底炸开。
周言辞很轻很缓地贴着他,没有更深的动作,只是单纯的贴合、眷恋、确认。
他知道赵清徐的胆怯,知道他的自尊,知道他所有的身不由己。
所以他舍不得逼迫,舍不得冒犯。
只是想用这样最直白、最滚烫的方式,告诉他——
我的喜欢,从不是随口说说。
我的执着,从不会被差距打败。
我想要你,无关云泥,无关世俗,无关所有旁人界定的高低。
短短数秒,却像漫长的一个世纪。
周言辞缓缓后撤分毫,鼻尖依旧抵着他的,呼吸交缠,眼底沉沉滚烫,凝着他慌乱失神的眉眼,低声哑问:
“现在,还敢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赵清徐长睫剧烈颤动。
眼底的清冷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彻底沦陷的潮红。
下颌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唇上滚烫的触感久久不散,灼烧着他的肌肤,也灼烧着他早已溃不成军的心防。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自持、清醒,在这个温柔的落吻里,彻底崩塌,片甲不留。
教室零星残留的同学早已看呆,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整个空间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个高高在上、桀骜肆意的周家少爷,低头吻了那个清冷孤贫、素来沉默寡言的优等生。
吻得虔诚,吻得认真,吻得打破了所有人眼里的云泥有别。
周言辞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失神的眼眸,看着他彻底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头积攒已久的酸涩,终于稍稍平复。
他轻轻松开扣着他下颌的手,却依旧凑近,贴着他的耳畔,嗓音沙哑滚烫,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进他耳里:
“赵清徐,你躲不掉了。”
“这道鸿沟,我自己填。”
“你只需要站在原地,等我就够了。”
晚风穿过窗棂,轻轻拂动两人的发丝。
阳光细碎洒落,落在相距咫尺的两人身上,温柔缱绻,又暗流汹涌。
扎根心底的暗刺还在,世俗的差距未消。
可少年人不顾一切的吻,已经冲破了所有边界。
从此,疏离作废,克制崩塌。
云泥破例,晚风沉沦。
他们纠缠的青春,从这一刻起,彻底再也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