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神海庄 寻宝、冒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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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甩了甩头，试图把这样令人难以忍受的结论从脑海中抹除。
等他冷静下来之后，混乱的思绪重新变成了一张干净的草稿纸，纸上逐渐浮现出降谷零曾经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和‘那位先生’的情况不同，埃碧斯相关的话题与名字，在组织内部呈现出一种异常一致的回避倾向。重点是，这种一致性真的过于异常，比起我们所猜测的因为恐怖和敬畏而自发产生的回避，它真的更像是一条不被言语说明的默认规则。”
“Hiro，埃碧斯这条路可能是一座孤岛，一条死路。”
“倘若走上去，可能谁也无法保证你不会成为第二个、第三个组织里的透明人。”
——孤立，不被提起。
——去人格化。
……应该没错了。
诸伏景光沉下眼眸，从理性判断来看，这样的解释更加合理。
如果埃碧斯长期处于这种被孤立的环境中，在交流中缺乏“名字”与“人格”的概念，那么他很可能已经将这种模式误认为是正常的社交秩序。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贝尔摩德、琴酒、波本，甚至卡尔瓦多斯、基安蒂，在他口中都有明确的名字。
但无论如何，这种解释更合理，也更说得通。
那是埃碧斯的习惯，从他的口中自己也未曾听到过诸星大的名字，这说明代号在他看来或许有所不同。
——所以也许等自己今后拿到代号之后，情况就会有所改变。
至少现阶段，他有了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
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验证。
他呼出一口气，蹲下身重新打开背包，将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
换洗衣物、一次性贴身衣物、充电器，这些都是出发前两个小时里，他替某个完全没有准备出门自觉的人收拾时，顺手从安全屋中找到塞进去的备品。
东西并不算多，因此整理得也很快。
直到一支牙刷落入眼帘，诸伏景光的动作微微顿住。
那是一支原本立在洗手台上的，埃碧斯的牙刷。如今被厨房纸巾包裹着，躺在透明冷冻保鲜袋里。
出发前收拾行李时，他就曾经动过将它单独留下来的念头。
……
对公安而言，能够稳定提取到DNA的私人物品并不常见。更何况对方还是组织的重要成员。
只要少这一支牙刷，甚至未必会被察觉。
诸伏景光垂下眼，看着手中的东西。但几秒后，还是将它重新放回了包里。
他在埃碧斯这里还完全不敢笃定是否取到了一丝一毫的信任，还完全没有到能够承担风险的程度。
更何况，牙刷这种东西一旦消失，对一个需要极力隐藏身份的组织成员来说，几乎不可能用遗失来解释。就如同警察手册之于每一位警察。
现在还不是时候。
诸伏景光将牙刷重新放回包里。拉链重新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墙上的时钟缓慢向前走着。
距离约定的半小时还有一些时间，他拎起背包，正准备先把东西送过去。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是门锁解开的声音，紧接着是门把被压下，以及门板缓缓打开的轻响。
——“这是你要的东西。”
民宿老板的声音隔着门在耳边响起，正常的音量，似乎也不怕谁偷听。
“愿意付出那么多来求一个藏宝图的你是第一个，嘛，虽然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是了。”
藏宝图？
诸伏景光缓缓站起身，将眼睛贴到了猫眼上，看到民宿老板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袋。而埃碧斯站在他的对面，拿着摊开的皮夹在上面写着什么。
“你就当我闲的吧。” 碧亚斯微笑着，手中的原子笔在支票上划下最后一笔，随后撕下最上面的一张递给对面的男人，“况且美马先生最后给的可不止一张地图，遇到这么良心的乙方我这钱也花得心甘情愿了。”
美马将手中的纸袋交给碧亚斯。
“那我就为两位加油了，自从妻子过世以后我已经彻底失去这种冒险的力气了。——等我回去再给你写一张领收书。”
“那倒是不用了。” 碧亚斯哎了一声，摆了摆手，“之后岛上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美马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干脆地转身离开。
见两人的对话结束，诸伏景光正准备从猫眼前退开，却见门外目送美马离去的男人忽然回过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
诸伏景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理智告诉他，对方不可能透过猫眼反向看见什么，可那种视线短暂交汇的错觉却真实而强烈。
好在那道目光并未停留太久，像是无意识地扫过房门，又像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便很快收了回去。
随后，碧亚斯转身回了房间。
门锁落下，走廊重新归于安静。
直到对面的房门彻底闭合，诸伏景光才缓缓松开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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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落在海面上，远远能听见港口方向传来的汽笛声。
“先说好。” 埃碧斯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忽然开了口，“这趟行程有三天，我们大概会在大后天中午返程。”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
“能玩的东西还挺多的。” 碧亚斯掰起了手指，“寻宝活动、潜水、游艇观光，岛上还有自行车出租。至于吃的……”
他说着看向路边一家卖海鲜盖饭的小店。
“反正看到想吃的直接进去就行了。”
诸伏景光又点了点头。
“不过——”
“虽然是我硬把你拉出来玩的，但果然还是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比较好。” 埃碧斯话锋一转，抬手点了点远处的建筑。
“不然连这座岛为什么会有海盗传说都不知道，再好玩的东西也会变得有点无聊。”
前方不远处，博物馆的屋顶已经从树梢间露了出来。
“所以第一站是博物馆。” 碧亚斯学着身后的人的样子，也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下了结论。
“至于之后。”
他看向诸伏景光。
“就由你决定吧，毕竟总不能我一个人玩得开心，对吧？”
诸伏景光走在后面，手里拿着那张只有笔记本大小的牛皮纸地图，时不时抬头确认一下方向，又低头研究上面的标注。
不知不觉间，他的注意力便全落在了手中的纸张上，以至于和唯一的同伴距离越拉越远也毫无察觉。
等回过神来时，耳边已经安静了许久。
诸伏景光感到有些奇怪，下意识抬起头。这才发现原本走在前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两人之间甚至只剩了不到一步的距离。他险些就直接撞上去了。
“喂，小子。”
碧亚斯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笑。
“你是不是在小看大前辈？”
“没有这种事！” 诸伏景光惊觉闯了大祸，连忙否认，“真的很抱歉！这个地图细节太多了我不知不觉就……”
“果然如此。” 面前的男人挑起眉，“我一路上说了那么多，结果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吧？这个地图这么有意思？”
诸伏景光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又道了歉。
“其实是因为我小时候一直很想来这里，所以查过不少关于神海岛、玛丽和安这两位女海盗的传说。”
他看了眼远处博物馆的屋顶上挂着的海盗旗。
诸伏景光自然不会告诉埃碧斯，自己小时候其实真的来过这里。只是那时候的神海岛远没有如今热闹，除了散步之外，几乎是什么内容都没有。
“我记得当时还听说过，有一张真正的藏宝图能够找到女海盗留下的宝藏。”
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回地图上，“虽然已经不记得是从哪里听来的了，不过像这样细节标注得这么完整的地图，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碧亚斯有些意外。
“那我们是不是其实都没必要去博物馆？” 他看了眼诸伏景光手里的地图，“毕竟你都有二十多年的研究生涯了。”
“拿到岩永那个小册子的时候那么冷淡，我还以为你对解密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闻言，诸伏景光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总不能在上司冷淡的时候，作为下属反而一脸热情吧。” 他无奈地说道，“那也太不识趣了。”
“不管怎么说，你有兴趣真是……太好了。”碧亚斯松了口气。
“毕竟是我硬把你拉出来的，我还有点担心只是我自己想玩，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 诸伏景光回答得很快，“我其实一直很喜欢海盗。”
“是吗？” 碧亚斯偏过头看他。
“算是男孩子小时候会有的梦想之一吧。” 诸伏景光笑了笑，“冒险、寻宝之类的。”
“那倒是没有辜负你的梦想，毕竟大部分人的梦想都会死在长大之后。”
他看了诸伏景光一眼。
“而你现在不仅见到了海盗的宝藏。”
“还顺便加入了海盗。”
“然后寻宝、冒险、违法乱纪。”
“新人君现在一样都没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神海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