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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番外if线 我该如何称呼你(完上) 唐舞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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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舞桐睁开眼,按了按太阳穴。视线慢慢聚焦。床边是小舞,唐三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
“小七,怎么样了?”小舞凑近,轻轻揽住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唐舞桐迟疑了一下,“妈妈,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唐三和小舞对视了一眼。
小舞垂眸,眼中充斥着担忧,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醒过来就好了,反正只是梦,不是吗?”
唐舞桐点了点头,手指在衣襟前停了一瞬,慢慢蜷起来,像找什么已经不在的东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摸那里,只是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像做过很多次。
“小七?”小舞叫了她一声。
唐舞桐回过神,抬头笑了笑:“我没事。”
她下意识像以前那样笑起来,想用笑容让父母不再担心,可那抹笑还没到眼底就散了。
唐三沉默片刻,说:“你一直说要去看看绿阿姨,她还在等你。”
唐舞桐点头:“好。”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周遭还是和从前一样,一样安静、枯燥,这里就是神界啊。
可她的手指还虚虚地蜷着。
窗外的天很蓝。
唐舞桐盯着远处看了一会儿,慢慢把手放下,搭在窗沿上。
“绿阿姨一定等急了。”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的。
小舞看着她,笑了笑,眼里漫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唐三揽住小舞,安慰道:“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唐舞桐到树屋时,还是像以前那样,远远就喊:“绿阿姨,小七来找你了。”
她推门进去,熟门熟路地找到正在看书的生命女神,扑进她怀里,把脸埋进去。
“绿阿姨,我好像很久没见过你了。”她闷闷地说,“我好想你。”
生命女神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绿阿姨也想小七,小七累不累?”
唐舞桐张了张嘴,想说“不累”。
可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她用力抱紧生命女神,把脸埋得更深。
“绿阿姨……”她的声音很小,像怕被谁听见,“我好像,有点累。”
生命女神把唐舞桐揽得更紧了一点,像要把一个做了太长噩梦的孩子,重新放进最安全的地方,轻轻开口,“那就在绿阿姨这里休息一下吧,小七你不是最喜欢在绿阿姨这里睡觉吗?”
唐舞桐点了点头,在她怀里慢慢闭上眼睛。她的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稳。紧抓着生命女神衣襟的手,也终于松开,垂在身侧。
确定唐舞桐睡着后,生命女神用神力将她的全身舒缓了一遍,又遮去她的五感,驱散她的噩梦,让她真正沉进没有梦的黑暗里。
门后无声走出一个戴兜帽的男子。
“睡着了?”毁灭之神低声问。
生命女神点了点头。
毁灭之神走到床边,看着唐舞桐的睡脸。她瘦了,眼下泛着黑青,睡着时眉心都微微蹙着。
“海神真是……”他声音发沉,压抑着怒火,“小七可是他的女儿。”
生命女神看向他,轻声道:“毁灭,海神没有做错。神祇不能下界,这是铁则。小七早早承袭了蝶神神位,心性却尚不足以匹配,因此她才能以神位未稳之身进入斗罗大陆。可她终究是神,神祇是不能插手下界事务的,若不封印她的记忆,大陆会排斥她。至于小七遇到的那些事,只能算是阴差阳错,这怪不得谁。”说完苦笑了一下。
毁灭之神没有立刻说话,他知道小绿说得对,“我知道这些,但是小绿,小七受的那些委屈该怎么办?”
生命女神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以后总归会有机会的。总归能讨回来的,你不要着急,小紫。”
毁灭之神没再说什么,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他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唐舞桐还睡着。
她的手指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慢慢伸向胸口,又停住,像在找一个不存在的形状。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唐舞桐这一觉睡得很沉。
生命女神的神力像一层温水,把她从那些疲惫、酸痛、还有说不清的钝痛里慢慢托了出来。
她醒过来时,只觉得浑身畅快,像是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她躺在那里,眨了几下眼,才慢慢坐起来。
生命女神不在身侧。
唐舞桐转头找了找,很快在窗边看见了生命女神和毁灭之神。生命女神正靠在毁灭之神的肩上,隐隐约约还有一两句亲昵的话语传来。
她原本想凑过去插一脚,脚都伸出去了,又收回来。
算了算了。唐舞桐在心里对自己说,本大人今天心情好,就不打扰他们了。
她轻手轻脚地溜出门,像只偷了光的小蝴蝶。
等到了外面,她才大大松了口气,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出来:唐舞桐啊唐舞桐,你可真是心地善良。
接下来去哪儿呢?对了,融叔叔好像又研究出了新菜品,正好去尝尝。
她脚步轻快地走了。
屋内,生命女神和毁灭之神的对话停了下来,他们看着她从门口溜走。
过了几秒,毁灭之神才轻轻哼了一声:“还是这个性子。”
生命女神也笑了,眼里却仍有一层很薄的水光。
“这样也好。”她说。
到了融念冰的住处,唐舞桐放慢脚步,本想出其不意吓他一下。
可等她走到院子外,看见融念冰和他的妻子们围坐在一起,融念冰正在院子里做饭,凤女阿姨好友蓝晨阿姨在帮融念冰处理食材,猫猫阿姨她们则在一旁聊天看书玩耍。
看着这一幕,她突然不是很想进去了。
“算了,不打扰你们了。”她在心里小声说。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唐舞桐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神界没有一个地方是她不能去的;她想闹谁就闹谁,没有谁会不陪着她闹的。
她也知道,如果现在进去,融叔叔还有凤女阿姨她们肯定会放下手中的一切来陪她。
唐舞桐轻轻退了两步,转身离开。
可走出好远,她才慢慢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到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还是去找火叔叔吧。”她小声说。
神界的天还是很蓝,蓝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快到火神住处时,她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水神和火神的笑闹声。火神不知道说了什么,水神笑得停不下来。
唐舞桐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是啊,他们是夫妻。他们本来就应该这样亲昵。
她又想到黑叔叔和光阿姨,想到融叔叔他们……每个人身边都已经有人了。
那谁来陪她玩啊?
谁来陪小七玩啊?
没有人回答她。她沿着原路慢慢往回走。走着走着,脚就已经朝海神殿去了。
海神殿很安静。
妈妈不在,应该是去找荣荣阿姨、朱清阿姨还有沉香姑姑了,她们经常几天就是一聚。爸爸应该是去神界委员会了。
她坐到窗边,把下巴搁在手臂上,望着外面很蓝的天。
“我回来了。”她小声说。
还是没有人回答。
唐舞桐坐在窗边,望着天,忽然不想待在海神殿里了。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有点发慌。
她跳下窗台,往殿外走。走到门口时,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神界这么大,可好像哪里都有人,又哪里都不需要她。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爸爸还有大伯他们偶尔会提起一个地方。
斗罗大陆。
他们聚在一起时,经常会提起斗罗大陆,提起一起在斗罗大陆经历的岁月,时不时提到以前一个有趣的事,然后一起大笑。
唐舞桐小时候听了很多次,目睹过他们一起的欢笑嬉戏。
她停住脚步,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情绪喷薄而出,这几个字就想糖果散发着诱人的甜味,引着她前去。
“我想去斗罗大陆。”她坚定地说。
说完之后,她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光是说出这句话,胸口就热热的,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等那股劲儿慢慢缓下来,唐舞桐才回身坐回窗边。她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门,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等妈妈爸爸回来,她要跟他们说。
她已经在心里罗列了好几个理由。
他们肯定会同意的吧。她越想越坐不住,索性跑到门口等着。
唐三和小舞回来时,唐舞桐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从门口探头往外看了。
一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门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门口。
唐三和小舞推开门,就看见唐舞桐站在那儿,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小舞没忍住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桐儿,怎么了?等多久了?”
唐舞桐一把抱住小舞的腰,声音又急又软:“妈妈,我想去斗罗大陆!你们就是从那里来的,我想去看看,我想……”
唐三和小舞同时怔了一下。
两人心里都是一阵苦涩。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唐舞桐回到神界还不到一天,却已经坐不住了。
小舞抬手,轻轻摸着唐舞桐的后脑,眼圈有一瞬间发热,又被她飞快压了下去。
唐三已经先开了口:“可以。”
唐舞桐一下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吗?我还想了好几个理由呢。”
小舞笑了一下,说:“那桐儿想什么时候去?今天还是明天?”
“啊?”唐舞桐愣了一秒,随后整个人都亮起来,“我现在就可以去吗?”
唐三和小舞对视了一眼。
“可以。但是……”唐三故作严肃,“我和你妈妈要给你准备些东西。你绿阿姨、紫叔叔他们也有东西给你。去道个别,再走。”
唐舞桐用力点头,兴奋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可她看着唐三和小舞,心里又冒出一点奇怪:他们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她想说这件事了。
但这感觉只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就被“马上就能去斗罗大陆”的兴奋挤得不见影了。
拿着唐三小舞准备的东西,唐舞桐又去了生命之森,和生命女神、毁灭之神道了个别,从他们手里拿到一个锦囊。她又去找姬动叔叔、烈焰阿姨、荣荣阿姨他们一一道别,顺便欢天喜地地从大家手里薅到不少好东西。
每收一样,她心里就多高兴一分。
等真正站在神界通往下界的入口前,唐舞桐怀里抱满了东西,脸上还带着没收住的笑。
风从下面吹上来,不冷,却让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斗罗大陆就在下面。
唐舞桐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又转回来。
“我走啦。”她小声说。
她把东西收进储物戒指,纵身跳了下去。
等唐舞桐稳稳地落在地上时,周围已经有两个身影在等着了,是泰坦和牛天。
“大爹,二爹,好久不见啊,我好想你们啊!”唐舞桐欢欢喜喜地扑进泰坦和牛天怀里。
“小七,好久不见,我也很想你。”牛天轻轻摸着唐舞桐的头发说。
泰坦偏过头,抬手在眼角用力抹了一下,又飞快放下,像只是被风迷了眼。他努力平复着声音,笑着说:“小七,二爹也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牛天看了泰坦一眼,才又看向唐舞桐,温声道,“小七,你的房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唐舞桐一听,眼睛更亮了,“真的吗?二爹大爹最好了!”
她一手揽住一个,高高兴兴地跟着他们往前走。
到了给唐舞桐准备的房间门口,牛天停下来,“小七,我们就不进去了。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我和老二先去给你弄点吃的。”
泰坦连连点头,“是啊,宗门正好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
唐舞桐看着他们走远,歪了歪头,小声嘀咕,“大爹二爹今天怎么怪怪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推开房门。
房内的样子让她挑了挑眉。
还真是一比一复刻,和她神界的房间一模一样,东西摆的位置、窗帘的颜色、连桌上的小摆件都在。
唐舞桐走进去,左右看看,满意地点头。她打开衣柜,正准备看看泰坦和牛天给她准备了什么衣服,动作忽然顿住了。
男装。
好几件整整齐齐的男装,和她的衣服挂在一起。
唐舞桐皱了下眉。大爹二爹准备错了吗?怎么还往她衣柜里塞男装?
她顺手拿出一件,上下打量。衣料很好,剪裁也利落,颜色还怪好看的。
她越看越觉得顺眼,最后哼了一声,把衣服重新挂好,“算了算了,看在这些衣服这么好看的份上,本大人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们了。”
关上衣柜,唐舞桐来到书桌前。
书桌一角摆着一个古朴高雅的盒子。
她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蝴蝶形状的胸针。翅膀上嵌着两颗宝石,一颗蓝,一颗绿。在窗外照进来的光里,亮得有点不真实。
唐舞桐眨了下眼。
真好看。
这是大爹二爹给她准备的礼物吗?
她把胸针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那两颗宝石安安静静地停在她掌心,像两只很小很小的眼睛。
她越看越喜欢,喜滋滋地把胸针别在衣服上,然后走到镜子前,左右转了转。
蝴蝶翅膀贴着衣襟,蓝绿宝石衬得她的眼睛都更亮了几分。
“真不错。”她小声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就是高兴。从心口一直漫到指尖,连带着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唐舞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起来。
她伸手碰了碰蝴蝶的翅膀,小声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啦。”
然后她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昊天宗的环境怪熟悉的。
唐舞桐说不上哪里熟悉。她明明没下过界。可能因为爸爸在神界时就常把昊天宗挂在嘴边,她听多了,才觉得亲切。
吃饭的时候,唐舞桐闲不住,一个劲缠着牛天,让他讲讲现在斗罗大陆的事。昊天宗太无聊了,她才来几个时辰,就快坐不住了。
牛天被她磨得没法,只好挑着讲。讲如今斗罗大陆上几个大势力,讲近年来那些叫得上名字的事。他讲得细,也讲得慢,只是每次快提到明都时,话头都会轻轻一转,绕到别处去。
唐舞桐听得认真,也没察觉。
讲到差不多,泰坦试探着问:“小七,你想不想去史莱克看看?你妈妈爸爸,还有那些叔叔阿姨,都是从史莱克毕业的。”
唐舞桐想也没想,直接摇头:“不去。他们是一万年前的史莱克,和现在的史莱克有什么关系?”
她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出去的话,日月皇家魂导器学院倒是不错。日月那边魂导师多,我一个魂师过去,肯定更受欢迎。”
“我要去明都。”她说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兴奋。
泰坦的手在桌下轻轻攥了一下。
他看向牛天。
牛天沉默了一瞬,先看了唐舞桐一眼,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随她吧。
他们拦不住,也不能拦。
唐舞桐已经低下头,开始盘算去明都要带什么了。
来到明都时,唐舞桐的第一感觉是:好乱。
路是新铺的,可旁边就横着几根烧断的旧梁,还没搬走。前面的楼已经起了两层,后头却还塌着半面墙,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洞。有人在街边清碎砖,也有人架着梯子往新门脸上刷漆。
新和旧挤在一起,乱糟糟的,却到处都在动。锤子敲打声、木头拖过地面的声音、谁家砌墙的号子声,混成一片。
唐舞桐站在街口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地方真奇怪。像被什么从根上掀翻过一次,又被很多人用手一点点扶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灰,有新木料被太阳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很淡的焦味,像很远的地方还烧着。
“真热闹。”她小声说。
经过打听,唐舞桐找到了日月皇家魂导器学院的所在地。
学院大门已经修过了,门口支着几张桌子,陆陆续续有人停下来,填张表,就被人领进去。原来是招生季。
唐舞桐径直走到报名处的桌前,“你们学院招不招老师?”
桌后的老师正低头整理表格,闻言抬起头,上下打量她一眼,“招是招的,我们学院正好缺人。不过,敢问阁下是几级魂导师?”
唐舞桐摇头,“我不是魂导师。我是魂师,七环魂圣。”
那老师刚想说“不是魂导师那就不好办了”,结果后半句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又看了唐舞桐一眼。眼前这姑娘年纪看起来不大,竟然是七环魂圣?
“这……这我做不了主。”老师连忙站起来,态度比刚才热络不少,“这事得问过梦小姐和红尘堂主。正好二位今天都在明德堂,你跟我来吧。”
唐舞桐点头,“好啊。”
她跟着那名老师往学院里走,脚步轻快,还东张西望。这里看看楼,那里看看训练场,觉得新鲜。
她不知道那个老师口中“梦小姐”是谁,也不知道“红尘堂主”是谁。
只是胸前的蝴蝶胸针贴着衣服,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一下一下轻轻动着,像也在朝里张望。
来到明德堂,那个老师让唐舞桐在办公室里等一下,他去请人。
等老师走远,唐舞桐才小心地打量起这间办公室。很整齐,桌椅都摆得一丝不苟,空气里浮着一股金属特有的冷意。
她吸了吸鼻子。
好像还有一点别的味道。很淡,像花香。她认真闻了闻,总觉得在哪里闻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铃兰吗?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外面就有脚步声过来了。一个是刚才那位老师,另一个脚步更轻,更快,带着点急促。接着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应聘老师的事交给我吧,你先回去。”
“好的,梦小姐。”
门被推开。
一个有着酒红色长发的女生站在门口。她原本还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表情,可当她看清唐舞桐的脸时,整个人一下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眶慢慢红了。
唐舞桐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自己,又看向梦红尘,小声开口,“那个……你就是梦小姐吧?我叫唐舞桐,今年十八岁,七环魂圣,来应聘老师。”
唐舞桐的声音像把梦红尘从什么很远的地方拉了回来。
她的眼睛动了动,声音有点哑,“你说你叫唐舞桐?”
唐舞桐点头,“对啊。”
梦红尘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门框。她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害怕什么,好一会儿才接着问:“那你的武魂是什么?”
唐舞桐觉得奇怪,应聘老师要这么刨根问底吗?但她还是答了,“光明龙神蝶。”
梦红尘猛地抬头,“光明……龙神蝶?”
她眼里那点刚刚浮起来的光,像被风一下吹散了。
唐舞桐见她这个反应,更莫名其妙了。为了省得她再问,她干脆直接把武魂放了出来。光明龙神蝶的翅膀在她身后展开,六黑一红的魂环随之浮现。
办公室里骤然一亮。
梦红尘看着那对陌生又强大的蝶翼,眼里的红慢慢退了下去。
她抿了一下唇,别开视线。
“我带你去见我哥吧。你能不能应聘上,最后还是要他拍板。”
唐舞桐把武魂收了回去,点头,“好。”
去找笑红尘的路上,梦红尘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过了几秒,她才像突然想起什么,说:“我哥最近一直在研究保护型魂导器,来来回回改了好多版,也不知道在执着什么。”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像在努力让气氛别那么僵。
唐舞桐好奇,“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梦红尘摇摇头,“不知道。他除了明德堂的事,就是泡在实验室里。说什么一定要超过爷爷的红尘庇佑。”
两人走到笑红尘的实验室外。梦红尘敲了一下门,就推开进去。
“哥,招老师的事,我……”
笑红尘不耐烦地抬起头,语气很冲:“我不是说了,这种事你来定……”
他的声音停住了。
他看见了梦红尘身后的人。
唐舞桐站在门口,正好奇地朝里张望。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笑红尘握着笔的手猛地收紧。
她怎么在这里?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笑红尘脑子像被人从里面用力按了一下,所有的血都往头顶涌,又瞬间冷下去。
他的视线从唐舞桐脸上滑下去,落在她胸口。
那枚蝴蝶胸针。
蓝绿宝石,在他实验室的冷光下,亮得像两只眼睛。
她戴着它。
她居然戴着它。
笑红尘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干得发疼。他用力咽了一下,却还是觉得嘴里发苦。
如果她没有死,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这几个月,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一遍一遍地改保护型魂导器,一遍一遍地想,是不是他做的魂导器不够好,是不是那个爆炸的夜里,他应该找到她的。
他以为是自己制作的魂导器没有保护好她。
结果呢?
她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站在他面前,还戴着那枚他亲手做的胸针,用完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笑红尘心里像被人泼了一桶冰水,又从冰水里生出一股尖锐的恨意。
恨得他指尖都在发抖。
梦红尘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眼唐舞桐,小声说,“哥,这位是唐舞桐,来应聘学院老师。武魂光明龙神蝶,七环魂圣,魂环六黑一红。”
她说到“光明龙神蝶”时,咬字很重,像在提醒什么。
光明龙神蝶。
不是光明女神蝶。
笑红尘几乎是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唐舞桐身上撕开。他垂下眼,把翻涌上来的所有东西都压下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可以,去办入职吧。”
唐舞桐被梦红尘拉着往外走,直到门口,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耳尖有点热。
“他眼睛好漂亮啊。”她在心里小声说,“和我的胸针一模一样。”
实验室里的铃兰香还留在她鼻尖,很淡,很熟悉,像在哪里闻过很久。
门在身后关上了。
梦红尘带着唐舞桐去办了入职手续,又领她去了学院分下来的住处,是一栋带小院的房子。
进门后,梦红尘简单给她介绍了房子,“舞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唐舞桐点头,“可以啊。”
梦红尘像松了一口气,“舞桐,你的课要等新生全部入学,教务那边会统一安排。这段时间你可以先在明都好好逛逛。”
唐舞桐点头,像想起什么,小声问,“刚刚那个,是你哥哥笑红尘?现在的明德堂堂主?我怎么记得明德堂堂主是镜红尘。”
梦红尘笑了一下,“对,就是我哥。现在明德堂的事大多是他处理。爷爷说我们大了,他也该清闲了,就只挂个名誉堂主的名字。”
两人说着,已经坐到了沙发上。
唐舞桐抱着靠枕,像在组织语言,过了几秒才问,“你哥……以前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啊?”
她问得很快,像怕被人听出什么。
梦红尘先是一愣,随后嗤笑出声,“我哥?没交过女朋友。别人给他递表白信,他当垃圾扔了。当面表白,他直接说对方骚扰。”
唐舞桐眼睛微微睁大,“真的假的?”
“真的。”梦红尘笑着,还想再打趣几句。
可她的目光落在唐舞桐微微发亮的眼睛上,笑容慢慢停了一下。
这种表情,她很熟悉。
她当年好像就是用这种表情在史莱克熟悉王冬的人身边,打探她的消息。
而今天,这种表情出现在了唐舞桐身上,唐舞桐这样,是因为她哥哥笑红尘。
梦红尘明白这一点。
可眼前这个人,又长着和王冬一样的脸,相似的举动,相似的武魂。
她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拧了一下,不疼,但让人没法忽略。
她不是不知道,她哥和当年的王冬之间,似乎总有点她看不透的东西。可笑红尘他太冷静,当年对王冬很冷淡,现在对唐舞桐也很冷淡。冷得她几次觉得不对,又几次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可能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梦红尘移开视线,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缺什么告诉我。”
唐舞桐跟着站起来,把梦红尘送到门口。
门关上后,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蝴蝶胸针。
蓝绿宝石安安静静地亮着。
唐舞桐小声说:“他眼睛真好看。”
说完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拿过靠枕把脸埋进去。
唐舞桐的课程安排第二天就出来了。
教务那边根据她的武魂和魂力等级,给她排了高年级的武魂理论课,也兼一部分实战指导。正式上课在三天后,所以她还有三天的空闲。
梦红尘索性约她出来,说要带她逛逛明都。
唐舞桐出门时,在镜子前多站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蝴蝶胸针,又轻轻把它摆正,才推门出去。
梦红尘已经在院外等她了。
唐舞桐一看见梦红尘,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她身后没有人。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了,飞快把视线收回来,像只是随意扫了一下。
梦红尘却注意到了她往后瞟的视线,像在找什么人。
梦红尘心里紧了紧,脸上还是笑着,像什么都没察觉,“走吧,今天带你去西市那边看看。”
唐舞桐点头,“好啊。”
她跟上去,和梦红尘并肩走。明都的早晨很热闹,沿街都是小摊和店铺。梦红尘指着路边的楼给她讲,这里是重建后才起的,那里原来是什么地方。
唐舞桐听着,偶尔应一声。
上课前一天,唐舞桐去教务处领教材。
她抱着厚厚一摞书出来,正低头盘算着怎么备课,就听见身后两个老师在小声说话。
“听说红尘堂主今年要亲自带高年级的魂导器制作?”
“可不是嘛,估计是想从学院里捞几个能进明德堂的。”
听到这话,唐舞桐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竖起耳朵。
“那帮小子有福了,平时想见堂主一面都难,这学期倒好,能在他手下上课。”
“你别高兴太早。他那个脾气,上课比考核还严。”
唐舞桐不自觉地弯起嘴角,今天来领书还挺值的,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她抱紧怀里的教材,脚步又轻快起来。
走出教务处时,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是不是以后能常看见他了。”
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听见,才快步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第二天正式上课。
唐舞桐昨晚备课到半夜,早上起来却一点不困,反倒精神得有些亢奋。这可是她当老师的第一堂课。
上课铃已经响了十分钟,教室里的座位才勉强坐满,还空着好几个。来的学生大多趴在桌上睡觉,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抬头看她。
唐舞桐越讲越火,声音也越来越重。
“砰!”
她猛地拍在讲台上。
睡觉的学生被吓了一跳,接二连三抬起头,还有人茫然地擦着口水。
“现在在上课,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唐舞桐扫过整间教室。
底下安静了一瞬。
一个胆子大的男生靠在椅背上,说:“老师,我们是魂导师,又不是魂师。你讲的这些,我们以后又用不上。”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唐舞桐冷笑,“你们是忘记看课程表了吗?我不只教你们理论课,还是你们的实战课老师。”
她走下讲台,往门口走,头也不回:“行。既然你们这么看不上魂师,那我们赛场见。我不用魂导器,只用武魂,你们一对一、二对一、哪怕全班一起上,都行。我输了,这门课给你们所有人满分,以后不用再来。”
教室里彻底静了下来。
唐舞桐已经走到门边。她拉开门,正想回头再补一句,却对上外面一双眼睛。
笑红尘站在门外走廊上,靠着栏杆,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唐舞桐一下停住了。
笑红尘也看着她,没说话。
唐舞桐的耳根慢慢热起来。她刚才是不是太凶了?他有没有被吓到?是不是很像在砸场子?还有他怎么会在门外,这也没到他上课的时间?
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说什么,笑红尘已经别开视线,转身走了。
唐舞桐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转身走向和他相反的方向,她要去训练场。
笑红尘沿着走廊往前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今天来教学楼,本来只是想看一眼。唐舞桐第一次上课,那些“魂导师”本来就看不上魂师,再加上她和那些高年级的学生年纪相仿。
结果他刚到门口,就听见她在里面拍桌子。
笑红尘闭了闭眼。
真是头疼。
他还记得她刚才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和他记忆里的某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王冬以前也是这样。
在史莱克的时候,别人给她脸色,她向来是直接重拳出击,拉到比试场上。
笑红尘脚步没停。
他不能再想了。
她不是王冬,她是唐舞桐。
他不能以王冬的标准去评判她。
另一边训练场上,地上已经瘫倒了一地的学生。
唐舞桐没有用光明龙神蝶,而是使用昊天锤,昊天锤加了四个魂环,一黑三红,加上昊天九绝这些昊天宗绝学,对付这群初出茅庐的学生是绰绰有余。
不过到底人多,唐舞桐还是费了好些功夫。
看着一地的学生,唐舞桐提着锤子,俯视着他们,“怎么样?以后理论课还上不上?”
地上的学生齐齐的点头,声音里带着畏惧,“上上上,我们上。”
唐舞桐这才满意的勾起唇角,将昊天锤抗在肩上,“这还差不多,我们回去上课吧。我等你们一刻钟,一刻钟后一个都不能少啊,不然,我来和练练。”
那些学生忙不迭的点头,生怕点慢了,她又不高兴了。
笑红尘站在训练场外的阴影里,没有进去。
他看着唐舞桐用昊天锤力压众人,又扛着锤子潇洒离开。她的背影很轻快,像打赢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架。
笑红尘的眼神晦暗不明,双手死死攥住,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一直盯着唐舞桐的背影,直到她彻底从视线里消失。
昊天锤。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人的武魂如此相似?
是你吗?王冬。
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从里撞开。自从看见明都化为废墟,有听说王冬死在了乾坤问情谷,他的心像是停止了跳动,整个人只剩下一具空壳,他甚至觉得自己以后也就是那样了。
可现在,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转身,踉跄着扶住旁边的墙壁,拐进训练场边一间无人的杂物间。门关上后,他才撑着墙,猛地咳出来。
血溅在地上,红得刺眼。
他慢慢靠着墙坐下去,脑子里全是唐舞桐挥动昊天锤的样子。
“王冬……”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就算是,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王冬死之前,霍雨浩才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他笑红尘算什么?他有什么立场?
他不理解她为什么来了日月,而不是去史莱克。
但这些都和他没关系了。
他抬起手,把嘴角的血狠狠擦掉,又整理了一下领口。
他现在只想把明德堂管好,不辜负爷爷的一腔热血。
至于唐舞桐是谁,王冬是不是还活着,他不想再想了。
笑红尘开课那天,唐舞桐掐着点"路过"了他的教室。
她扒着门框往里看。他站在讲台后面,正在讲解魂导器的核心阵法,整个教室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和传说里"上课比考核还严"的气氛一模一样。可他讲到擅长的东西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眼里发着光,精神奕奕的,讲到关键处,声音会微微扬起,比平时高上一两度。
她扒着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想:这个人真的很喜欢魂导器。
下课铃响,她往门边一站,酝酿了一句"恭喜开课"。他夹着教案出来,看见她,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唐舞桐那句"恭喜"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她告诉自己,他大概没看见,不是故意无视自己。
可接下来几天,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笑红尘在躲她。路上偶遇,她刚扬起手要打招呼,他就像没看见一样径直走过去;她去明德堂找梦红尘,远远看见她,他脚步一转,人就拐进了实验室。就好像他眼里没有她唐舞桐这个人一样。
唐舞桐从小被宠着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她越想越气,气得胸口的蝴蝶胸针都跟着一起一伏。她也说不清自己气什么,明明才认识几天,人家凭什么非要搭理她?可那股气就是堵着,怎么都下不去。
她想来想去,觉得光生气也没用。她唐舞桐什么时候怕过谁?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去看明白。她倒要瞧瞧,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于是她开始正大光明地"偶遇"他。
他去高年级上课,她就"恰好"路过那间教室,扒着门框听一耳朵。她还在他实验室门口"路过"过几回,隔着门缝,看见他低着头打磨零件,手上总带着细小的伤口,旧的没好,新的又添上。
唐舞桐看了几天,得出一个结论:这人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挺认真的。
她把这个结论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然后她发现,自己还是忍不住往他教室门口走。
这天,她终于忍不住了。她直接堵在实验室门口,双手叉腰,中气十足,"笑红尘!"
他抬起头,看见是她,握笔的手顿了一下,又低下去,"有事?"
"你是不是在躲我?"
"没有。"
"你骗人!"她往前走了一步,"那为什么我每次和你打招呼你都当做没有看见我?我这么透明吗?"
笑红尘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想多了。我没有必要把精力放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很多事情都需要我来处理。"
"你说什么?无关紧要?我是无关紧要的人?"唐舞桐怒目而视。
他放下笔,站起来,一边绕过她往门外走,一边开口,"不然呢?我们才认识几天?我们不熟不是吗?你在我眼里确实是无关紧要的人,最多加一层身份——学院的老师。"
经过她身边时,她闻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花香夹杂着金属味。
铃兰。
她心口没来由地闷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然后用脚狠狠踢了几下墙。他说的确实没有错,是她自作多情了,他们确实没认识多久,她在他眼里根本就不重要。可她的心里真的很难受,不知道为什么。
她低头,看见胸口的蝴蝶胸针在光里一闪一闪,蓝绿宝石安安静静的,像一双眼睛。她伸手摸了摸,小声嘀咕:"我到底怎么了。"
那天夜里,唐舞桐做了个噩梦。
梦里很乱,像有很多人此起彼伏的声音,像是在争吵着什么,她根本听不清,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簇拥着往前走,接受着众人的视线。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周围乱糟糟的,有人在大喊大叫。她想冲过去,脚却像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动。她急得伸手去够,指尖离他越来越远。
那人像是察觉了什么,偏过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她没看清他的脸,只记得那双眼睛在血里亮得惊人。
她想喊,一张嘴,先醒了。
唐舞桐猛地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满脸是泪。她抬手一抹,手背上全是湿的。她张着嘴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心口疼,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到现在都没松开。
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那枚胸针攥在手心。凉凉的,硌着掌心。
她攥着它,慢慢躺回去。过了很久才又睡着。
第二天唐舞桐去教学楼,刚走到门口,就撞见笑红尘从对面过来。
他穿着明德堂的制服,好好地站在那里,皱着眉,正跟旁边的人交代事情。
唐舞桐的脚却顿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干干净净、没有血的脸,心口忽然又闷又难受,像是被无形的水捂住了口鼻,让她无力呼吸。她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就那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像察觉了什么,抬眼朝她看过来。
她慌忙移开视线,快步进了教室,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
心口还在怦怦跳。
她骂自己:唐舞桐,你神经病啊。人家好好的,干嘛平白咒人家?
可她就是难受。从昨晚醒过来开始,那种难受就一直弥漫在胸口,看到笑红尘时更重了,就像原本在脖子的水位线,一下子到了头顶,让她无法忽视。
她自己也说不清。
下课铃响,梦红尘来找她,见她脸色不太好,问:“你怎么了?没睡好?”
唐舞桐犹豫了一下,“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有人受伤了,身上全是血,躺在地上。”唐舞桐皱着眉,说得有些慢,“我想过去,但怎么都动不了。醒来以后,这里一直不舒服。”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
“还有更奇怪的。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你哥站在门口,就一瞬间,我心跳得特别快,有种绝望感。”唐舞桐抬头看梦红尘,“你说我是不是病了?还是被那天的课气出毛病了?”
她试图把话说得轻松一点,可眼里还带着点没散的难过。
梦红尘没有立刻接话。
她哥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样子,她见过。
说来时间也不算太远,是魂师大赛那一年,确切的说是去年。他为了保护她,四肢被打碎,血把担架都染透了。后来好不容易救回来,又赶上明都大爆炸。她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睡,一闭眼就是他躺在血里的画面。
可唐舞桐怎么会梦到这些?
她是刚到明都的人。她没赶上那场爆炸,更没见过笑红尘受伤。
梦红尘看着唐舞桐,张了张嘴,又慢慢咽回去。
“梦都是反的。”最后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有点干,“你兴许是白天累着了,备课太晚,又跟那群学生动过手。”
唐舞桐想了想,点点头,“也是。我昨晚备课到半夜,估计是累的。”
她很快就信了。她向来不爱在这些事上多想。
梦红尘陪她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走到回廊拐角,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唐舞桐院子的方向。
唐舞桐再也没有去关注笑红尘了,平时就算见面也就是客气的大声招呼,像是之前唐舞桐冲到笑红尘面前讨要说法的事像是不存在一样。
连着几天,唐舞桐一直在做这个噩梦,导致她上课都有些精神恍惚了。
这样下去不行,她把从神界带来的东西好好翻找了几下,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个可以以后都不用做噩梦的好东西。
就这样唐舞桐点上了唐三给她做的安神香,下界时唐三特意嘱咐只要做噩梦什么的点上,就会一夜好梦,她翻出来时才想起来。
唐舞桐早上神清气爽的醒来,不由感叹,真不愧是海神大人,唐门的创始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么想着,唐舞桐收拾自己的动作突然一顿,她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忘记唐门了。
之前唐三还老是唠叨唐门式微,而她唐舞桐,作为唐门创始人的女儿,下界这么久了,竟然没有去看看唐门,本来还想帮他把唐门重振起来,结果太兴奋就忘记了,不过去问问梦红尘应该能知道些什么吧。
说干就干,唐舞桐正好今天没课,径直去了明德堂找梦红尘。
打开之前面试呆的那间办公室,结果就和坐在办公桌前的笑红尘对视了,她退出去,看了看大门,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实是之前等的那间办公室。
她深呼吸了一下,再次打开门,就是笑红尘,真是的,说过了不想见他的。
刚准备关上门走,笑红尘突然开口,“你是来找小梦的吧,她现在实验室测试新制作的魂导器的性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可以先坐一下。”说完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唐舞桐闭了闭眼,认命的坐在了沙发上。
笑红尘落下最后一笔,有些好奇的问:“你来找小梦干什么?”
唐舞桐捏了捏衣角,踌躇了一下,“我想找她打听打听唐门的消息,我本来之前离开家的时候,要去唐门的,结果忘记了。”
笑红尘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桌面,垂眸思索了片刻,嘲讽道,“你为什么想去唐门,你不是昊天宗的人吗?还是说昊天宗帮扶唐门成习惯了吗?”
唐舞桐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说昊天宗帮扶唐门,昊天宗已经隐世很多年了。”
笑红尘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唐舞桐,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唐门现在的总部在史莱克城,在上一届魂师大赛时参加了,当时唐门战队主要的成员是史莱克学院上一届魂师大赛的预备队,目前唐门的事宜都由唐门战队的队长贝贝主持,据说这个贝贝是史莱克学院前任海神阁阁主穆恩的玄孙,是一万年前大师玉小刚的后代。”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唐门门主唐雅现在下落不明。圣灵教那位蓝银圣女,疑似就是这位失踪的门主。目前唐门形势不错,甚至抢了我们明德堂几个单子,还从我们明德堂挖走了九级魂导师。假以时日,唐门的成就不会低。”
唐舞桐一边听着,一边点了点头,“这和我听爸爸说起的唐门很不一样啊,那爸爸应该很欣慰吧。是不是因为那颗新星?那我可就放心了,爸爸因为唐门的衰落可难受了好一阵。”
笑红尘听着唐舞桐的话,狠狠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唐门好起来了,她爸爸会欣慰,除非她爸爸是唐门的。
新星?好奇怪的词。
衰落?难过?
笑红尘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唐舞桐说的话哪里不对,却一时说不上来。
唐舞桐说完,见笑红尘好一会儿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
她心里“咯噔”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说些不该说的话,她这张嘴真的是。
她赶忙别开视线,想了想,“学院什么时候放假?”
笑红尘拿过一份文件,打开看了起来,“再过一个月,学院会放一个小长假,大概十天。你或许可以去史莱克城看看。”
唐舞桐“哦”了一声,又下意识问了一句,“那你要去史莱克看看吗?”
笑红尘翻文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我去,这合适吗?”
唐舞桐顿时有些尴尬。
她正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梦红尘推门进来了。
唐舞桐像看见了救星,连忙起身迎上去,一把挽住梦红尘的手臂,“小梦,我们去明都逛逛吧。你之前不是说有一家很好吃的糕点吗?我们现在就去。”
梦红尘还没弄明白什么情况,就被她拉着往外走,只来得及回头看她哥一眼。
笑红尘没说话,看着唐舞桐那副落荒而逃的架势,又看了眼梦红尘一脸莫名的表情,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唐舞桐拉着梦红尘一路走到学院的一处小亭子里。
她坐下喘了口气,一抬头就对上梦红尘探究的眼神。唐舞桐干巴巴地“咳”了两声,眼睛先看亭子顶,再看旁边的树,就是不敢看梦红尘。
“你怎么也不说那间办公室是你哥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又很快说了正事,“算了。我本来想找你问唐门的事。过段时间不是放假吗?我想去唐门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
梦红尘没想到她是说起唐门来,愣了一下。但是唐门在史莱克城,她立刻想起史莱克学院,想起那里和王冬息息相关的人,尤其想起霍雨浩。
让唐舞桐一个人去,她怎么都不放心。霍雨浩那个人当年和王冬牵扯那么深,如今王冬不在了,唐舞桐又长着这样一张脸,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可如果只她和唐舞桐两个人,她也没把握能完全护住。她下意识想到笑红尘,加上她哥,三个人总归安全些。
虽然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一想到唐舞桐要和她哥多待,心里就有点不太舒服。但这会儿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唐舞桐见梦红尘好一会儿没说话,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梦,你想得怎么样啊?”
梦红尘这才回神,点点头,“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再拉上我哥。”
唐舞桐一听要拉上笑红尘,眉头就皱了起来,“但笑红尘的身份,去史莱克不太好吧?”
梦红尘倒是不当回事,摆摆手,“有什么不好的?史莱克不是自诩中立吗?他们要真敢在史莱克城里对我们做什么,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唐舞桐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行吧。”她勉勉强强道,“让他一起就一起。”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开始盘算:到时候肯定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明明已经说过不再理这个人的,到时候该有多尴尬啊。
唐舞桐越想越烦,索性站起来,拉着梦红尘往外走,“不想这些了。走,先陪我去吃你说的那家糕点。”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梦红尘的不懈请求下,笑红尘最终答应了这趟史莱克城之行。为了节省时间,三人直接用魂导飞行器过去。假期只有十天,而唐舞桐第十一天上午还有课,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放假第二天早上,他们抵达史莱克城。先找了家酒店住下,赶了一天一夜路,三个人洗漱完就蒙头大睡,一直到下午三四点才陆续醒过来。
简单吃了点东西,他们便朝唐门在史莱克城的地址找过去。
刚到门口,唐舞桐正抬头打量唐门的大门,暗暗点头:不错,虽小了些,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冬儿?”
唐舞桐狠狠皱眉,不悦地朝声音来处看去。
那是个淡紫色头发的儒雅男子。她思索片刻,和梦红尘说过的唐门大师兄贝贝有些像。
“你是贝贝?”唐舞桐冷声道,“你刚才叫谁冬儿呢?”
贝贝愣了一下:“我是贝贝。你不是冬儿吗?”
唐舞桐冷笑一声:“就你这样还是唐门大师兄?眼睛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唐舞桐是也。”
贝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唐舞桐没给他机会:“怎么,这里还有和本姑娘长得像的人?不可能。本姑娘这张脸,来自亲爹亲妈,这世上不可能有人长得和我一样。你要是眼睛不好,就早点去治。要是脑子不好,那唐门可真是要完了。”
她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果然我当初不来史莱克的决定,简直太正确了。”
贝贝被她这一连串话打得措手不及,脑子一时有点乱。
笑红尘微微皱眉,上前道:“贝堂主,这位唐舞桐是我们日月皇家魂导器学院的任课老师,此前并没有来过史莱克。她是因为唐门在史莱克,才特意过来参观。”
梦红尘也点点头。
贝贝沉默片刻,说:“如果你不是冬儿,那她便不是唐门弟子。抱歉,唐门内部只有唐门弟子才能进去,这涉及到唐门机密。”
唐舞桐皱眉:“我是昊天宗的。昊天宗的人也不能进?”
贝贝笑着摇头,“不能。不过既然你是昊天宗的,那你为什么不认识冬儿?她是昊天宗少宗主。当然,如果你说你是王冬儿,我可能让你进去。”
唐舞桐面无表情地看着贝贝。
她看见了他眼里那点势在必得,像在说:你一定会承认你是冬儿的。
唐舞桐只觉得反胃。
笑红尘和梦红尘都担忧地看着她。梦红尘狠狠瞪了贝贝一眼,就要上前理论,被唐舞桐拦住了。
唐舞桐慢慢走到贝贝面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令牌,举到他眼前,笑嘻嘻地问:“那么请问,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贝贝看清那枚令牌,瞳孔骤缩。
那是唐门第一任门主令。
唐雅还在时曾跟他说过,自海神之后,门主令改了样式,但第一任门主令一直记载在唐门典籍里,从来没有人见过实物。
而唐舞桐手里这枚,与书中记载一模一样。
贝贝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话。
唐舞桐不耐烦地把令牌一收,“怎么,身为唐门的代理门主,连这东西也不认识?”
贝贝再看向她时,只觉得这张脸陌生至极。
“可以。”他往旁边让开一步,“你们可以进去。”
笑红尘和梦红尘对视一眼。
眼前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笑红尘落在最后,看着唐舞桐和梦红尘一前一后走进去。他脚下没动,脑子里却翻涌不停。
唐舞桐的身份,恐怕远远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进入唐门后,迎面正撞上准备出去的萧萧、江楠楠和徐三石。
三人看见唐舞桐,全愣住了。萧萧更是直接呆在原地,眼眶慢慢泛红。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像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然后直接扑了过来。
“冬儿!我……”
唐舞桐看他们三个那副见了鬼似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唐门怎么到处都在认人啊。
她往旁边一躲,避开了萧萧的拥抱。
“我不是王冬儿。”她冷声道,“我是唐舞桐。”
江楠楠没说话,只看着她,像在思索什么。徐三石倒是很快回过神,还是那副半开玩笑的语气,“有没有可能,你是忘了一部分记忆,所以不记得我们了?你能确定你的记忆是完整的吗?毕竟王冬儿确实和你长得一样。”
他这话一出,贝贝、江楠楠、萧萧都看着唐舞桐。连笑红尘和梦红尘也望向她。
唐舞桐冷笑,“那王冬儿为什么现在不在这里?”
这句话像把什么撕开了一道口子。
笑红尘下意识看了梦红尘一眼。他担心梦红尘会受不住,但梦红尘只是眼眶更红了一点,没有太大反应。笑红尘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唐舞桐身上。
唐门三人已经都湿了眼眶。
贝贝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努力让声音稳下来,“冬儿是雨浩的女朋友。当时在乾坤问情谷……冬儿是为了保护雨浩,她自杀了。”
“乾坤问情谷”这几个字一出来,唐舞桐脸色立刻变了。
“这不可能。”她脱口道。
她看着贝贝,语气冷硬,“如果王冬儿真是那个雨浩的女朋友,她根本不可能死在乾坤问情谷。在那里,只要感情是真挚的,就不会死。”
她顿了顿,像在组织剩下的话。
“而且你们说,她是自杀的。那就只有……”
唐舞桐没有说下去。
她只是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很短,却比任何话都清楚。
笑红尘在听见“自杀”两个字时,整个人像被什么从天上砸下来。
自杀。
原来是自杀。
难怪她……
笑红尘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胸口像破了一个洞,风吹进去,又冷又空。
他慢慢攥紧了手。指甲嵌进掌心,他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贝贝很快回过神来,试探道:“如果你不是冬儿,那你为什么知道乾坤问情谷的规则?”
唐舞桐白了贝贝一眼,“当然是在唐门资料里看到的。里面记载了三大聚宝盆,其中一个就是乾坤问情谷。还有一个你们应该也知道,冰火两仪眼。”
徐三石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问:“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的记忆完整吗?”
唐舞桐淡定地摇了摇头,“没有,我的记忆没有问题。”
她其实知道,自己的记忆有些问题,11岁往后经历的事情像是镜中花。她也不是没想过,也许徐三石说的是真的。
可那又怎样?
她不想当王冬儿。
尤其不想当那个为了保护一个摇摆不定的男人,最后选择自杀的王冬儿。
她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唐舞桐这一句,把所有人刚燃起的那点希望全浇灭了。
她想了想,又补道:“如果王冬儿真和我长得一样,那为什么我们一路走过来,总听见有人在说‘是王秋儿吗?’,什么时候我的脸也成批发的了?”
她说完,转身打算离开。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笑红尘有些难看的脸。
唐舞桐想起刚进学院时,梦红尘和笑红尘种种奇怪的反应。他们应该也是认识王冬儿的。
“笑红尘,怎么,你也认为我是王冬儿吗?”她问。
笑红尘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你不是王冬。”他说,“你是唐舞桐。”
他说得平静,但是每个字都稳稳地接住了她。
唐舞桐原本绷着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胸口那股堵了一路的烦躁,像被这几句话轻轻抽走了。
她别开脸,小声哼了一下,“算你还没瞎。”
他们刚走出唐门,唐门那几个人还跟在后面,没离开的意思。
唐舞桐正想回头说一句“别跟着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已经从唐门里追了出来。
“冬儿!”
她下意识转身,还没看清来人,一个人影就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了她。
“冬儿,我好想你。”
唐舞桐浑身一激灵,回身就是一脚。
光明龙神蝶的魂力瞬间爆开,那人连她的动作都没接住,直接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十米外的地上。
“雨浩!”
贝贝脸色骤变,冲过去扶霍雨浩,抬头看向唐舞桐时,语气里已经带了责备,“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唐舞桐拍了拍被碰到的地方,像掸掉什么脏东西。
“是他突然扑过来抱我。”她冷声道,“我认识他吗?没废了他,已经算我手下留情。”
她看向被贝贝扶起来的霍雨浩,眼里全是厌烦,“这就是王冬儿的男朋友?她眼光可真差。”
梦红尘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霍雨浩像没听见似的,只盯着唐舞桐,“冬儿,是我。你不记得我了,对吗?我会让你想起来的,我一定……”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唐舞桐退开一步,皱着眉,“恶心死了。”
霍雨浩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们可以试武魂融合。我和冬儿有武魂融合技。如果不能融合,你就不是冬儿。”
唐舞桐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
她想直接走人。可唐门这些人,尤其是霍雨浩,显然不会让她干干净净地离开。
“行。”她抬起手,握成拳,“试试就试试。但只碰拳头。碰别的地方,我连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霍雨浩立刻上前。
他抬起拳头,和唐舞桐的拳头对上。
唐舞桐的魂力极为凝实,而且还有几分高贵的气息,双方魂力刚一接触,唐舞桐的魂力竟然立刻就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想要将他的魂力逼迫出去似的。
唐舞桐体内的魂力流淌,呈献为高贵的紫金色,在魂力运转的过程中,她身上也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芒。霍雨浩甚至能够感觉到,在她体内流淌的魂力隐隐有龙吟之声震荡着。
也正是在这份震荡中,霍雨浩自己的魂力会化为齑粉,然后回流。虽然很快就会重新凝聚。
霍雨浩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唐舞桐收回手,甩了甩。
“我说过了。”她冷声道,“你的武魂层次太低,不可能和我融合。”
霍雨浩脸色煞白。
他盯着自己的拳头,像是那里刚刚还抓着什么,现在什么都没了。
“不可能……”他低声说,“真的不是冬儿……”
唐舞桐不再看他。她叫上梦红尘和笑红尘,转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像身后有什么追着一样。
笑红尘落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霍雨浩还站在那儿,被贝贝扶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
笑红尘收回视线,没说话,转身跟上了唐舞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