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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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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裂痕
杨过离开的第三天，桃花岛上下了场雨。
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屋檐上，顺着青瓦淌下来，在院子里积起一个个小水洼。郭芙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没看完的书，目光却落在窗外的雨幕里，久久没有翻页。
“芙姐姐。”
程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甜汤，几块精巧的糕点。“夫人说，下雨天喝点热的，身子暖和。”
郭芙回过神，朝程英笑了笑：“谢谢英妹妹。”
程英将托盘放在桌上，看了看郭芙，又看了看窗外，轻声说：“芙姐姐是在想…杨过大哥吗？”
郭芙没有否认。
程英在她对面坐下，双手叠放在膝上，安静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杨过大哥走了，我也有点不习惯。以前他在的时候，院子里总是很热闹。大武哥和小武哥跟他吵吵闹闹的，芙姐姐在中间劝着…现在突然安静下来了，倒觉得少了些什么。”
郭芙端起甜汤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知道杨过一定会走。系统早就提示过，这是剧情的一部分，是必须走的路。
但她没想过，他真的走了，桃花岛上会变得这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芙妹！”
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小武从雨里冲进来，头发和肩膀都湿了，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他手里捧着一个用荷叶包着的东西，献宝似的递到郭芙面前。
“你看！我特地去海边给你捡的贝壳！下雨天潮水退了，岸上好多漂亮的贝壳，我给你挑了最好看的！”
郭芙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荷叶包。里面确实放着几枚贝壳，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谢谢小武哥。”她礼貌地说，“不过下着雨呢，你别跑出去淋雨，小心着凉。”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小武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芙妹你喜欢就好！明天要是天晴了，我再去给你捡！”
他说完，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留下满地湿漉漉的脚印。
程英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小武哥对芙姐姐真好。”
郭芙没接话。
她知道小武对她好。从她第一次见到这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开始，小武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他把她当公主一样捧着，什么都想着她，什么都让着她。
可这好，太满了，满得让人喘不过气。
“芙妹在吗？”
又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是大武。他比弟弟稳重些，站在门外，没敢直接进来，只是探头朝里看了看。
“在呢，大武哥有事吗？”郭芙问。
大武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我…我做了个小玩意儿，想着芙妹可能会喜欢，就送来了。”
郭芙接过来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木头雕的小鸟，翅膀可以动，雕工不算精细，但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谢谢大武哥。”她说。
大武的脸红了红，又挠了挠头：“芙妹喜欢就好。那我…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要是…要是芙妹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院子。”
“嗯，知道了。”
大武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程英看着桌上的贝壳和木鸟，轻声说：“大武哥细心，小武哥活泼。芙姐姐…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郭芙合上木盒，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密密麻麻的雨丝织成一片朦胧的帘子，遮住了远处的海面。
“不考虑。”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程英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
她知道，有些事，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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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三天才停。
天放晴的那天，郭芙起了个大早。她换上练功的短打，束好头发，一个人去了岛东的练功场。
四年了。从她五岁那年穿越过来，每天雷打不动地来这里练功，已经四年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系统给她的任务是攻略杨过，可杨过是谁？是未来的神雕大侠，是会让无数女子“一见误终身”的人。她拿什么攻略他？
除了这张脸，除了这身家世，她能倚仗的，就只有自己了。
“哈！”
她吐气开声，一掌拍在木人桩上。四年的苦功没有白费，木人桩被她这一掌拍得剧烈晃动，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下，两下，三下。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进眼睛里，有点刺痛。她抹了把脸，继续。
不知道练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芙妹，你这么早就来练功啊？”
是小武。他手里拿着两个包子，笑嘻嘻地跑过来：“我刚去厨房拿的，还热乎着呢，芙妹你尝尝？”
郭芙停下动作，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谢谢小武哥。”
“谢什么！”小武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练功，眼睛亮晶晶的，“芙妹你真厉害，我要是能有你这么勤快就好了。我爹老说我不上进，天天就知道玩。”
郭芙没接话，只是默默吃着包子。
小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芙妹，过几天天气好了，我们去海边玩吧？我知道一个地方，礁石下面好多螃蟹，可大了！我给你抓几只回来炖汤喝，可鲜了！”
“嗯。”
“还有啊，我听我爹说，过阵子岛外会有商船过来，带好些新鲜玩意儿。芙妹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
“那怎么行！”小武急道，“芙妹你别跟我客气，我有钱！我爹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攒着呢，就想给你买点好东西！”
郭芙看了他一眼。
小武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芙妹你别这么看我，我…我就是想对你好。”
郭芙低下头，继续吃包子。
她知道小武对她好。可她不需要这样的好。
她需要的是能跟得上她脚步的人，是能理解她心里在想什么的人，是在她需要的时候能帮她一把的人。
而不是一个只会跟在她身后，说“芙妹我给你买这个”“芙妹我给你做那个”的人。
“小武哥，”她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擦了擦嘴，“我想一个人练会儿功。”
小武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好，好，那我就不打扰芙妹了。芙妹你练，我去那边玩会儿，你有事叫我啊！”
他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郭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面对木人桩。
“哈！”
又一掌拍出。
她需要变强。需要变得很强很强，强到足以站在那个人身边，强到足以改变那些既定的命运。
汗水湿透了衣衫，贴在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但她没有停。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练功场，她才终于停下，扶着木人桩大口喘气。
“芙姐姐，擦擦汗。”
程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手里拿着干净的布巾和温水。陆无双跟在她身后，拎着个小食盒。
“英妹妹，无双妹妹，你们怎么来了？”郭芙接过布巾擦汗。
“夫人让我们来的。”程英说，“夫人说芙姐姐练功辛苦，让我们送点吃的过来。还有…”她顿了顿，小声说，“夫人让我跟芙姐姐说，练功要循序渐进，别太拼命，伤了身子。”
郭芙心里一暖。
黄蓉虽然总是一副精明的样子，对她这个女儿，却是真心疼爱的。
“知道了。”她接过陆无双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大口，“你们吃了没？”
“吃过了。”陆无双说，“芙姐姐你快吃吧，这粥还热着呢。”
郭芙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小米粥，两碟小菜，还有两个包子。她坐下来，慢慢吃着。
程英和陆无双在她身边坐下。程英轻声说：“芙姐姐，你是不是…在想杨过大哥？”
郭芙拿包子的手顿了一下。
陆无双立刻接话：“肯定是在想！芙姐姐这几天都心不在焉的。要我说，杨过大哥也真是的，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芙姐姐对他那么好，他也不知道感恩。”
“无双，别这么说。”程英拉了拉陆无双的袖子，“杨过大哥有他的苦衷。”
“他能有什么苦衷？”陆无双哼了一声，“不就是觉得在岛上寄人篱下，不自在嘛。可芙姐姐对他多好啊，教他功夫，陪他说话，他还想怎么样？”
郭芙放下筷子，看向陆无双。
“无双妹妹，”她说，“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陆无双眨了眨眼，没听懂。
郭芙也没解释。
她没法解释。她没法告诉她们，杨过离开是剧情的一部分，是系统安排好的。她没法告诉她们，她知道杨过去了哪里，会在什么时候回来。她没法告诉她们，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那个既定的重逢做准备。
“芙姐姐，”程英轻声说，“你要是真的想杨过大哥，等过阵子夫人带你出门的时候，你可以跟夫人说，去终南山看看。我听老爷说，全真教就在终南山，杨过大哥说不定就在那儿。”
郭芙心里一动。
程英这丫头，倒是心思细腻。
“嗯，我知道了。”她点点头，“谢谢英妹妹。”
程英笑了笑，没再说话。
三个人坐在练功场边的石凳上，安静地吃着早饭。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郭芙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杨过的离开，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这涟漪会扩散到哪里，会影响到谁，谁也不知道。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
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风雨。
也准备好迎接那个注定要重逢的人。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