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古墓 ...
-
第十三章古墓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
桃花岛上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郭芙的剑法在这两年里突飞猛进，独孤九剑的总诀式她已经领悟了近半，混元功也练到了第二层。她的身量抽高了不少，眉眼间的稚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介于少女与孩童之间的、独特的清丽。
但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放不下。
古墓。
林朝英留下的那件信物，系统提示过，那是可以影响古墓派内部人际关系的关键道具。如果能拿到它，她在面对小龙女时，就多了一张重要的底牌。
可问题是，她怎么进去？
古墓派虽然不与外界往来，但也不是完全封闭的。古墓有入口，有机关，有防御措施。她一个外人，贸然闯入，只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而这个借口，在这一年秋天，自己送上门来了。
郭靖收到了一封来自终南山的信。信是丘处机写的，说全真教近来发现有人在终南山一带暗中活动，形迹可疑，疑似与蒙古人有勾结。他希望郭靖能派人协助调查。
郭靖看完信，沉吟了片刻，说：“我亲自去一趟。”
“爹，”郭芙忽然开口，“我想跟你一起去。”
郭靖愣了一下：“你去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杨过哥哥。”郭芙说得很坦然，“两年没见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郭靖看了黄蓉一眼。黄蓉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郭靖说，“那你就跟我一起去。”
郭芙心里松了口气。
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
终南山还是老样子。
秋天的终南山，满山红叶如火如荼，层林尽染。山间的溪流潺潺流淌，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落叶混合的气息。
郭芙跟在郭靖身后，沿着山路往上走。她没有直接去全真教，而是借口“想先到处看看”，一个人离开了郭靖，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古墓的入口在哪里。
原著里写过，古墓的入口在后山的一处隐蔽的悬崖下，被藤蔓遮掩着。她凭着记忆，穿过一片密林，拨开齐腰高的野草，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
悬崖下，一面被藤蔓覆盖的石壁上，隐约可以看到一扇石门的轮廓。
郭芙深吸一口气，伸手拨开藤蔓，找到了门边的机关。她按照原著里的描述，按下了一块凸起的石头。
石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阴凉的气息从门内涌出，带着一种古老的、尘封已久的味道。
郭芙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然后抬步走了进去。
墓道很长，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夜明珠，发出幽幽的绿光，照亮了前路。郭芙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她知道古墓里到处都是机关，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但她有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古墓派禁地。是否消耗20积分，开启“机关导航”功能？】
“开启。”
【机关导航已开启。前方三丈处有压力机关，请靠左行走。】
郭芙按照系统的提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沿途的机关。她穿过一条条墓道，走过一间间石室，越走越深。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
那声音清冷如玉，却又带着一丝警惕。
郭芙停下脚步，抬起头。
前方的石室里，一个白衣女子正站在一盏长明灯下。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身白衣如雪，面容清冷绝美，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的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尖微垂，目光落在郭芙身上，带着审视和戒备。
小龙女。
郭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过无数次和她的第一次见面，但真正面对时，她还是被对方的美丽震撼到了。那种美，不是人间烟火的美，而像是月宫里走出来的嫦娥，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你是谁？”小龙女又问了一遍，声音依然清冷，但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悦。
郭芙回过神来，拱手行礼：“在下郭芙，桃花岛郭靖郭大侠之女。误入此地，惊扰了姑娘，还请见谅。”
小龙女微微蹙眉：“桃花岛的人？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是跟着父亲来终南山办事的。”郭芙说，“一个人在山中迷了路，不知怎的就走到了这里。”
小龙女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小龙女说，“我送你出去。”
“等一下。”郭芙叫住她，“请问…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位叫杨过的少年？”
小龙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认识过儿？”
“过儿？”郭芙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心里微微一动——她已经叫他“过儿”了？看来两人的关系比她预想的要亲近一些。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嗯，我们是旧识。他以前在桃花岛住过一段时间。”
小龙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不在。”
“不在？”郭芙愣了一下，“他去哪儿了？”
“下山采买去了。”小龙女说，“傍晚才会回来。”
郭芙心里飞速盘算着。杨过不在，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她可以单独和小龙女相处，看看能不能在她身上做点什么；坏事是她今天可能见不到杨过了。
“那我等他回来吧。”郭芙说，“好久没见他了，想当面跟他说几句话。”
小龙女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她转身走回石室，在一张石椅上坐下，拿起一本书，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郭芙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在小龙女对面坐下。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长明灯的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小龙女在看一本手抄本的书，郭芙不知道那是什么书，也没有贸然开口。
她只是在观察。
观察小龙女的一举一动——她翻书的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她的呼吸很均匀，显然内力深厚；她的表情很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郭芙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但她没有退缩。越是难对付的人，征服起来才越有意思。
“姑娘，”她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叫什么名字？”
小龙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小龙女。”
“龙姑娘。”郭芙点了点头，“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无妨。”小龙女淡淡地说，然后又低下头看书了。
郭芙没有再说话。她知道现在不是急于表现的时候。她需要让小龙女先适应她的存在，然后再慢慢寻找突破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石室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少年的声音传了进来：“姑姑，我回来了！”
郭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声音。
虽然比两年前低沉了一些，但那个语调、那个尾音上扬的习惯，她绝对不会认错。
杨过。
她站起身，面向石室的入口。
下一刻，一个少年背着包袱，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布衣，头发用一根布带随意束在脑后，身形比两年前高了许多，肩膀也更宽了。他的五官褪去了少年的稚气，显出几分青年的棱角来。但他的眼睛没变——还是那双明亮的、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眼睛。
杨过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石室中央的郭芙。
他愣住了。
包袱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芙…芙妹？”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难以置信。
郭芙看着他，微微一笑：“杨过哥哥，好久不见。”
杨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我爹来终南山办事，顺便来看看你。”郭芙说，“怎么，不欢迎吗？”
“欢迎！当然欢迎！”杨过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激动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
“我说过会来看你的。”郭芙说，“我说到做到。”
杨过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跳动。
小龙女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她的表情依然淡漠，但她的目光在郭芙和杨过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过儿，”她开口了，声音依然清冷，“这位郭姑娘是你的旧识？”
杨过回过神来，连忙介绍：“姑姑，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郭芙郭姑娘。我以前在桃花岛住的时候，她对我很照顾。”
“原来如此。”小龙女淡淡地说，“既然是客，那就好好招待吧。”
“是，姑姑。”杨过应道。
他转过身，对郭芙说：“芙妹，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不用麻烦了。”郭芙说，“我不饿。”
“那怎么行！”杨过不由分说地往外走，“你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他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留下郭芙和小龙女两个人。
石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郭芙重新坐下，看向小龙女。小龙女也在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郭姑娘，”小龙女忽然开口，“你和过儿…认识很久了？”
“也不算很久。”郭芙说，“他在桃花岛住了一年多。不过那段时间，我们经常在一起玩。”
“是吗。”小龙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过儿很少提起以前的事。”
郭芙心里微微一动。杨过很少提起以前的事？是不想提，还是不敢提？
“可能是因为…以前的事，有些不太愉快吧。”郭芙说，“他在桃花岛的时候，过得并不算开心。”
小龙女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在这里，很开心。”
郭芙看着她，从她那句简短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那是一种占有欲，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那就好。我一直担心他在这里过得不习惯。有龙姑娘照顾他，我就放心了。”
小龙女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杨过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还淋了一层香油。
“芙妹，快吃吧。”他把托盘放在郭芙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厨房里没什么好东西，你将就着吃点。”
郭芙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又抬头看了看杨过。他站在她面前，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眼神里带着期待和紧张，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未来的神雕大侠，此刻在她面前，只是一个想让她开心的少年。
“谢谢杨过哥哥。”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条，吹了吹，送入口中。
味道其实很一般，面条煮得有点软了，盐也放得有点多。但她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好吃。”她放下碗，抬头对杨过笑了笑，“杨过哥哥的手艺真好。”
杨过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你喜欢就好！”他说，“以后你想吃，我随时给你做！”
“好啊。”郭芙笑着说，“那可说定了。”
小龙女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说笑笑，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但她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郭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她没有说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郭芙知道，她该走了。再不回去，郭靖该担心了。
“杨过哥哥，龙姑娘，我该回去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今天打扰了。”
“我送你。”杨过立刻说。
“不用了，我记得路。”
“我送你。”杨过坚持道。
郭芙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古墓，沿着山间小路往外走。月光洒在山路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走了一段路，杨过忽然开口：“芙妹，你…你还会来吗？”
郭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依恋。
郭芙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杨过哥哥，”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在这里，开心吗？”
杨过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开心。姑姑对我很好，教我武功，照顾我生活。这里…比全真教好多了。”
“那就好。”郭芙说，“你开心，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如果你哪天不开心了，或者想找人说话了，记得告诉我。”
“怎么告诉你？”杨过问。
郭芙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那是她小时候戴的，不值什么钱，但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她把玉佩递给杨过：“这个给你。如果你想找我，就让人带着这枚玉佩到桃花岛来。我见到玉佩，就知道是你找我了。”
杨过接过玉佩，低头看着上面刻着的“芙”字，握紧了。
“我会好好保管的。”他说。
郭芙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对杨过说：“杨过哥哥，我今天看到你和龙姑娘在一起，感觉…你们关系很好。”
杨过点了点头：“姑姑对我很好。”
“那你喜欢她吗？”郭芙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杨过愣了一下，然后说：“她是我师父，我当然尊敬她。”
“只是尊敬吗？”郭芙追问。
杨过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只是尊敬。”
郭芙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因为跟她朝夕相处，就喜欢上她了呢。”
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开玩笑。但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地扎进了杨过的心里。
杨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郭芙没有等他回答，转过身，挥了挥手：“我走了。杨过哥哥，保重。”
她沿着山路往下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中。
杨过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玉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话——“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因为跟她朝夕相处，就喜欢上她了呢。”
喜欢？
他对姑姑…是喜欢吗？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他对姑姑的感情，就是徒弟对师父的感情。但郭芙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的心湖，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上面的“芙”字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心里，忽然有些乱了。
------
郭芙回到全真教的客房时，郭靖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
“芙儿，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在山上转了转，不小心迷路了。”郭芙面不改色地说，“后来遇到了一个古墓派的人，她给我指了路，我才找回来。”
郭靖没有怀疑，只是叮嘱她以后不要一个人乱跑。
郭芙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见到了杨过。她见到了小龙女。她在那两人之间，成功地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杨过现在一定在纠结，他对小龙女到底是什么感情。而这种纠结，会让他下意识地与小龙女保持距离，会让他不断地在心里确认“我只是尊敬她”。
这正是她想要的。
而小龙女那边——她注意到小龙女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敌意。那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本能反应。
很好。
这说明，小龙女对杨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她需要做的，就是让这份感觉，永远停留在“师徒”的界限之内。
窗外，月光如水。
郭芙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古墓之行，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她不仅见到了杨过，还在他心里种下了新的钉子。她见到了小龙女，也摸清了她的态度。
接下来，她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些钉子，慢慢发酵。
（第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