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那年的遇见》早晚喝粥

62、满心寒凉，无言沉默 阿

　　阿森那几句偏护母亲的话落下，整间屋子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婆婆低声的絮叨，衬得小Z的沉默格外刺眼。

　　眼泪顺着脸颊静静往下淌，她没有再争辩一句，也没有再看向阿森。方才满心积攒的暖意、奶水慢慢变足的欣喜，在丈夫轻描淡写的指责里，碎得一干二净。

　　小Z母亲心口堵得发疼，上前轻轻揽住女儿单薄的肩膀，挡在她身前，冷冷看向阿森。

　　“我女儿怀胎吃苦、生产受罪，月子里高烧体虚，多少个夜里硬撑着哄孩子，好不容易养回气血，奶水才刚稳定。你明知道重油大汤会伤她脾胃，非但不拦着你妈，反倒怪她较真？”

　　阿森被岳母说得面色有些不自在，却依旧不肯退让，只觉得母女二人太过敏感：“妈只是好心，远道而来一片心意，小Z好好沟通不行吗，非要当场争执，让我妈难堪。”

　　“难堪的从来不是你妈，是小Z。”外婆声音压着怒气，“当初月子里她难受，你妈一句娇气轻飘飘带过，现在旧事重演，你不分对错只讲孝顺，有没有想过她身上落下的病根？”

　　婆婆见儿子站在自己这边，底气更足，收拾起厨房的动作半点没停，嘴里不停念叨：“本来就是小题大做，喝点油汤能有什么事，年轻人就是听不得半句劝。”

　　没人再理会婆婆的话。小Z靠在母亲怀里，浑身发凉，胸口原本微微发胀的泌乳感，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闷得发疼。

　　之前阿森所有的温柔体贴，下班主动分担家务、夜里帮忙哄娃、轻声宽慰她奶水不足不必自责，此刻全都成了泡影。她原以为自己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可一旦母亲与她对立，他不假思索就站在了另一边。

　　孝道固然没错，可不该以忽略妻子的委屈、损耗妻子的身体为代价。

　　她沉默着擦去眼泪，慢慢从母亲怀中直起身，缓步走回卧室，轻轻关上房门，隔绝外面所有争执与声响。

　　窗外春日暖阳明媚，透过玻璃落在地板上，可照不进她冰封的心。

　　摇篮里的宝宝不知外面的纷争，睡得安稳香甜，小嘴时不时轻轻蠕动。小Z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脸颊，心里五味杂陈。

　　她拼尽全力想要给孩子安稳的生活、充足的母乳，一边调理残破的身体，一边包容婆家两代人的观念差异，事事隐忍退让，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别闹了”。

　　没过多久，阿森推开卧室门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没有半句安抚，反倒像是来劝说和解。

　　“刚刚外面吵得难看，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年纪大了，思想改不过来，你多包容一下。”

　　小Z抬眼望向他，眼底一片荒芜，没有愤怒，只剩淡淡的失望。

　　“包容？”她声音沙哑干涩，“当初我月子高烧，是我自己硬扛；夜里睡不好体虚缺奶，是我妈日日熬食补养；如今奶水刚好一点，你母亲一来就要打乱一切，你不心疼我的身体，反倒让我包容她的固执。阿森，你有没有片刻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阿森顿了顿，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她终究是我妈，我总不能当众说她不是。大不了汤炖出来你少喝两口，应付一下就过去了，何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应付。”小Z低声重复这两个字，鼻尖又是一酸，“我的身体，我熬了一个多月才养回来的气血，在你眼里只需要应付一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隔阂，曾经温存的氛围荡然无存。阿森见她不肯松口，叹了口气，只当她还在赌气，多说两句无果，便转身离开卧室，出去陪着母亲说话。

　　门外传来婆婆轻快的声音，说着等下炖重油鸡汤，阿森低声附和，时不时应和几句。

　　一室紧闭，独留小Z一人。

　　母亲端着一杯温水推门进来，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满心心疼。

　　“委屈了我的姑娘，是妈没护好你。”

　　小Z靠在母亲肩头，这一次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安静地掉眼泪。

　　奶水刚刚稳步增多的欢喜早已消失殆尽，心口压抑郁结，她能清晰感觉到胸口又变得软塌塌的，方才那充盈舒适的胀感消失无踪。

　　人一伤心郁结，气血阻滞，连乳汁都受了影响。

　　原来再好的食补、再暖的春光，都抵不过枕边人一句偏心带来的心寒。

　　眼下安稳日子被打破，婆媳矛盾再次摆在眼前，而她依靠的丈夫，终究没有成为她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