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冬日邀约 满心奔赴 小鹿乱撞的 ...
-
短信往来的日子，悄无声息地贯穿了一整个星期。
高三枯燥乏味的题海生活，好像突然被人偷偷撒了糖。
从前我的日子只有早读、试卷、晚自习，日子是灰色单调的。可自从有了阿森的消息，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晚自习结束后，摸出手机，看屏幕亮起的瞬间。
他从不会打扰我白天的学习。
深谙分寸，极度温柔。
他只会在每晚十点左右，等我结束所有课业，准时发来一句简单的问候。有时是一句“今天辛苦啦”，有时是分享他修理厂的琐碎，偶尔是一句温柔的“早点睡”。
我们聊得不多，却日日不断。
他很安静，我很腼腆。
两个人的聊天没有花哨的段子，没有暧昧的甜言蜜语，却有着旁人不懂的松弛与踏实。
我渐渐明白，阿森的喜欢，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日复一日的惦记。
周五晚上，冬夜格外安静。
南方的冬天没有雪，只有凉凉的晚风，轻轻吹敲着我的窗沿。我刚洗漱完，手机如期震动。
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晚安问候，可点开短信，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小Z，明天周六你放假半天。】
【天气不错，没有下雨。我想约你出来走走，可以吗？】
我的指尖猛地顿住。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单独、认真的邀约。
之前的相遇是偶然，聊天是试探，而这一次，是他明目张胆的奔赴。
屏幕上的字，简简单单，却烫得我手心发热。
我盯着屏幕，心跳砰砰直跳，脑子里乱糟糟的，又紧张又期待。
十八岁的我，从未单独和男生出门。
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让我满心心动的阿森。
我犹豫了半分钟，咬着唇，轻轻敲下字。
【好呀。去哪里？】
几乎秒回。
【我带你去江边散步，顺路带你去吃老城那家你没吃过的糖炒栗子。离你家不远，我保证送你早早回家，不耽误你晚上看书。】
他太细心了。
知道我是学生、家教严、时间受限，连约会都替我规划得妥妥当当。
不远、不累、不晚、温柔、体面、让我安心。
这一刻我彻底确定，阿森的追求，从不是随性撩拨。
是尊重、是克制、是小心翼翼的珍惜。
第二天午后。
冬日的太阳难得温柔，阳光薄薄一层洒在小城街道上，驱散了连日的湿冷。
我挑了件干净的白色羽绒服，头发轻轻扎起，出门的时候，心底像揣了一整只扑腾的小鹿。
远远的，我就在街口看见了他。
阿森穿了简单的黑色外套，干净利落，大概是特意收拾过，身上没有一点往日修理厂的机油味，清清爽爽。
他站在阳光下，身姿挺拔，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看见我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
“小Z。”他主动朝我走来，声音温柔得很，“今天很好看。”
我脸瞬间爆红，低头小声喊：“阿森。”
他很自然地放缓步伐，迁就我的节奏，没有半点仓促与逾矩。
冬日的老街人不多，阳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
他真的如他所说，先带我买了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老板装好递给我们时，阿森伸手接过，细心剥好一颗，递到我嘴边。
“尝尝，这家冬天最火。”
温热的栗肉入口，软糯香甜，甜意瞬间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我抬眼看他，他正低头认真剥第二颗，侧脸线条干净温柔。
“好吃吗？”他问。
我点头，眉眼弯弯：“好吃。”
我们沿着江边慢慢走。
冬日的江水安静平缓，风轻轻拂过发梢。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二人独处。
没有朋友起哄，没有聚会喧闹，没有旁人目光。
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慢慢走，慢慢聊。
他跟我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和双胞胎弟弟从小性格完全不一样，弟弟外向爱闹，他内敛早熟，早早懂事。
说他十六岁就跟着师傅学修车，手上磨出过无数次茧，吃过很多旁人没吃过的苦。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心底发酸。
二十岁的他，别人还在懵懂玩乐，他已经风雨自给、独撑天地。
我轻声问他：“会不会很累？”
阿森侧过头看我，阳光落在他眼底，清亮又温柔。
“累啊。”他坦然承认，随即轻轻笑开，“但今天不累，今天很轻松。”
他直白得坦荡。
“因为跟你出来，很开心。”
我的心跳瞬间失控，脸颊烫得厉害，只能慌忙转头看向江面，假装吹风。
他看着我害羞躲闪的模样，低低笑出声，声音温柔落在风里。
一路走走停停，他始终走在外侧，默默替我挡住偶尔路过的车辆与人群。
温柔不是一时动作，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临近傍晚，天色微微暗下来。
他停下脚步，认真看向我，语气郑重又真诚。
“小Z，”
“我不是一时兴起找你聊天，也不是随便约你出来。”
晚风轻轻吹过，他眼神坦荡无比。
“从我第一次遇见你，我就很喜欢你。”
“我想认真追你，你愿意，让我试试吗？”
冬风温柔，落日余晖。
2004年的江边黄昏。
二十岁的阿森，坦荡热烈、真诚克制，认认真真，向十八岁的我，正式告白。
我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心里所有的忐忑、羞涩、犹豫，尽数化作满心欢喜。
我用力点头，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