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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uppy Love 像顺毛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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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陷入了一种空前的迷茫,她对我的态度更加冷淡,甚至班里其他同学都能感觉得到。而那则更新的Q.Q签名,无疑是在警告我。”
“我很生气,开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开始主动冷落她。”
“我的新座位正好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关拉窗帘理所当然地成了我的任务。下午上课的时候,阳光刺眼,坐在前排中间位置的同学有时会因反光看不清黑板。”
“这天下午,上数学课时,我同桌突然拍了拍我,小声道,‘把窗帘拉紧一点,还是透了点光,坐在中间的那几个同学说他们有点看不清。’”
“我正要答应,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原来她这个位置,同样是‘受难区’。”
“下一秒,我毫不客气地将窗帘大大拉开,窗外的全部光线一瞬间将她的脸颊照亮。她皱了皱眉,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而后睁开眼睛,用书挡着光线,不再看我。”
“一股黏稠的、湿热的感觉从心底蔓延,我立刻拉紧了窗帘,而后又迅速拉开。一来二去,身边不少同学看看我又看看她。”
“一明一暗不断交替,数学老师也察觉到了异样,毫不客气地点我的名字警告我。”
“我没有再轻举妄动,看着她缓缓地将遮挡光线的课本从脸上拿下,没有再看我。”
“翌日清晨,发作业时,我提前将她的习题册拿出来,班里所有人都拿到了数学作业,除了她。晚自习前,她开始翻找书包,明确身边人都拿到数学习题册后,终于看向了我。”
“在不少同学的注视中,我拿着她的习题册,大摇大摆地走到她座位前,而后将册子重重地拍到她桌子上。她一如既往,没什么反应,拿到本子后就开始做作业,全然当我是空气不存在。”
“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如火星子,烧得我心里难受。人家好学生当我是空气,我还在这作个什么劲,好没意思,我什么时候变成了个欺负女同学的孬种。”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不想继续丢人,后半个学期,也没再继续纠缠他。”
“我和她的流言蜚语在班里短暂地消失,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并没有放下。听到老师或同学叫她的名字时,我总会浑身紧绷,立刻停下手头的作业,而后下意识寻找声援。”
“这一系列动作,就像是听到别人叫我的名字,条件反射给出回应。”
“久而久之,我同桌也发现了这件事,拍着我肩膀啧啧感慨,‘想不到你是个情圣啊,万千红颜过眼,心中唯有小龙女。’”
“神神叨叨一句话,让我烦躁地挠头,这个比喻很不恰当,小龙女起码是喜欢杨过的,我在她心里却什么也不算。”
“期末考试后,一个学期即将结束,大家像疯了似的,已经准备好迎接寒假到来。成绩一出,她依旧是第一名,所有人都不再意外。”
“甚至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逐渐形成,每次丁依老师拿到语文答题卡,在成绩还未出来之前,丁依老师就已经将她的作文复印而后在整个年级传阅。”
“结果无一例外,从未下过140的语文成绩,赏心悦目的字体、别出心裁的内容、全篇的灵气,所有人都从心底深深折服。”
“丁依老师也成为了年级的神话,许多人都佩服她刚毕业就能带出这样的语文天才。”
“她风光无限,在这个老师们全是985本硕的学校里迅速站稳了脚跟,年纪轻轻就压倒不少资历深的老教师成为了语文授课组组长。”
“而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也在丁依老师的主动任命中多了一位,就是她。”
“每次拿到她的作文复印件,我总会听到接连不断的赞叹声,‘这是怎么写出来的,怎么想出来的,还可以这样写......’”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还需要在学校里待一周才能正式放假。我很不理解这种安排的意义,美其名曰提前讲一两节下学期的课程,实际上大家的心都散了,效率极低。”
“但我看到她依然在很认真地听课、做作业,与大家表现出的浮躁截然不同,我自愧不如。”
“别人都坐不住的时候她还能这般心无旁骛,或许这样的安排对她来说是有意义的,又或许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在这样无数个瞬间中拉开的。”
“晚自习时,不少同学都默认作业可以在寒假完成,于是开始干自己的事来放松娱乐,比如看一些老师们口中的‘闲书’。”
“我不喜欢看言情小说,但这些书的封面都特别漂亮,我总忍不住多看几眼,上面的立绘图很像她。”
“到了周四晚自习,我看到她也拿了一本课外书去看,是张爱玲的《金锁记》,桌子上还放着一本张爱玲的传记——《也孤独,也灿烂》。我很快就意识到,她的寒假作业已经写完了。”
“那天晚上,是丁依老师负责我们班的晚自习。”
“丁老师性格温柔,同学们便肆无忌惮起来,这也是寒假前待在学校的最后一晚上,大家‘蠢蠢欲动’,看课外书、吃小零食、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是平日里绝不会在我们班出现的风景。”
“校领导们已经提前放假,因此不会出现突击检查的情况,丁依老师只提醒了一下我们控制音量,并未严厉呵斥。”
“我心不在焉地发呆,目光依旧时不时看向她。不知从何时开始,这成了一种习惯。”
“闲暇的时候,无所事事的时候,我总会想知道她在干什么。”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丁依老师经过她的课桌,将手中的书签插入了她正在看的《金锁记》中。她看了眼书签,愣了一会,而后快速收了起来。”
“我有些眼红,果然,老师总是会偏爱学习好的学生,尤其是在自己教的那科中格外突出的学生。”
“我开始愤懑地思考一些人性问题,很高深,我想不明白,但想来想去,又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周五下午,我们正式放寒假,学校组织了家长会,要求每位家长都要参加,尽量不要请假。”
“我提前雇了位家长,因为我继父与我非亲非故,我那位弟弟又刚出生没多久,离不开我妈,我没必要告诉她家长会的事。”
“然而,我雇的那位迟迟不出现,我只能尴尬地待在班里,他要么是不小心迟到了要么是故意放我鸽子。”
“我们班第一名和第二名要留下来为家长指引位置,她和赵意翔,分别负责女性家长和男性家长。”
“突然,我看到了一张与她极其相似的面孔,高挑清瘦的身影,穿着一身礼服样式的白裙,遮不住的贵气,就这样仙气飘飘地走进教室。”
“应该是她姐姐,看起来最多比她大两三岁。”
“紧随其后的是赵意翔的父亲,他时不时跟她姐姐搭话,二人谈笑风生,早就听说赵意翔家里很有钱,他平日里莫名其妙的臭脾气,估计就是家里给惯的。”
“几乎所有家长都落座后,我雇的那位才匆匆赶来,还好卡着点没有迟到,我总算松了口气。”
“班主任出场后,我火速从后门撤离,刚出来,正巧看到赵意翔恶狠狠地拽着她衣服,‘你给我过来!’”
“我心一紧,下意识跟了上去。‘那是我爸爸,你管好你妈!’赵意翔直接摁着她的脖子,她的头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墙。原来方才那位漂亮的女士是她妈妈,不是她姐姐。”
“我正要上前阻止,然而下一秒,她说出的话让我震惊在原地。”
“她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赵意翔,刚刚是你爸爸主动找我妈妈搭话的......哦,不对,是我爸爸。只是一个客观事实,就能让你这么愤怒么。’”
“‘闭嘴,你跟你妈一样恶心!长得就一张狐媚子脸,净干些不要脸的事!’赵意翔的手越来越用力,她皱眉连连咳嗽,却没有半分要服软的架势。”
“‘你干嘛!’我一把拽过赵意翔,他一个趔趄,连连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我的突然出现让她很惊讶,但很快,她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般,就像上次在水房一样,独自离去,留下我和赵意翔原地对峙。”
“赵意翔指着我鼻子,‘你刚刚全听到了,对吧!’我没否认,脑子嗡嗡作响。赵意翔愈发生气,‘操,那你还向着她,有毛病吧!’”
“我大脑一片混乱,下意识回怼,‘那也不干她的事!’”
“我隐隐约约记得,赵意翔和她是同一年生的,她二月,赵意翔十二月。之前赵意翔针对她的种种,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短暂的寒假快速过去,我努力学着课题分离,却总时不时想起她,对她愈发好奇。”
“与此同时,体育老师联系上了问我,问我要不要考虑走体育这条路。”
“体育老师不停称赞我运动会上表现突出,实际上,当时我们班的太多项目都没人报名,激烈竞争下,大家都认为参与这种活动是在浪费时间。”
“最后几天,班主任无奈地让我们班个高的男同学参加了多项时间不冲突的项目。”
“我参加的是跳远、跳高、1500长跑。班里的同学全部都拿着习题下来,只有轮到自己班同学上场时才会偶尔抬头为其加油。”
“跳高比赛的场地位于操场西南角,仅仅一围网之隔,就是我们班坐的位置。我热身时看到她起身,目光看向了我。我顿时紧张了起来,她不会要给我喊加油吧?”
“事实证明,这又是我多想了,她只是坐久了,起身活动下筋骨。但仅仅一围网之隔,她站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我,我更要好好表现。”
“在众人欢呼声中,我眼前的杆子不断升高,操场上不少参加完比赛的同学也来到跳高场地围观。”
“我从小就有点‘人来疯’,于是愈战愈勇,用上所有技巧,在空中展现出完美的背越式。她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外班女生,叫刘良语,学表演的,在我们年级很出名。”
“刘良语尖叫着喊我的名字。”
“这时,我听到她主动开口问刘良语,‘你认识他?’她主动在外人面前提起了我,认清这一事实后,我的心脏砰砰直跳。”
“下一秒,我听到了刘良语不以为然的声音,‘帅哥谁不认识啊......’”
“我的脸快要烧起来,下意识地想要看她的表情,转头的那刻,没有维持好身体平衡,腿碰到了杆子,整个人狼狈地摔到了气垫上,人群中传来一阵唏嘘声。”
“抬头的刹那,我与她四目相视,看见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我快要喘不过气,那天太阳很大,我觉得自己快要中暑。”
“虽然最后发挥失利,但体育老师却因此注意到了我。他开始孜孜不倦地说服我,提到了体育保送名额。我心一动,追问保送到北京的好学校有可能吗,然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我当时并不清楚她的规划,只是单方面认为以她的成绩将来肯定是要去清北的。”
“我虽然够不上985,但如果可以凭借体育这条捷径去到北京的其他好学校也是美事一桩,可以和她一个城市。”
“尽管我母亲极力反对,最终我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高一下学期刚开学,班主任就在班会上讲了文理分科的事,我们高二后正式文理分科,因此,这一学期至关重要,要总结分析每次的考试成绩、年级名次,想清楚自己要学什么。”
“我是要选理科的,我们班大多数人也是如此,仿佛谁选了文科就是在给重点班丢脸。然而分科预选表发下来后,她却填了文科。”
“她好像总能成为焦点,一时间,整个年级的同学、老师们议论纷纷。平时走到校园,甚至都能听到其他班同学的议论。”
“‘她真要选文啊,怎么想的啊!’‘学文怎么了,你这种口气是看不起学文的吗!’‘不是看不起,是理综第一选了文,那文理分科后,理科年级第一的宝座妥妥是赵意翔的了!’”
“诸如此类的声音,我听得到,她也听得到,赵意翔更是。”
“如果年级第二这个位置从不固定倒也还好,但在我们年级,不仅年级第二是固定的,年级第一也是,所以赵意翔有了‘千年老二’的称号。”
“那段时间,他情绪很差,我们整个寝室都是低气压。其他室友以为他总被拿来和第一名比较所以心中不快,但还有一个更致命的原因,他和第一名的另一层关系。”
“下学期的期中考,名次出来的那刻,他很崩溃,当天晚上就向老师求助回家调整。他破天荒地从年级第二跌倒了年级第五,我那个时候不理解,心态竟然能这样影响考试的结果么。”
“而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稳,总分年级第一,英语成绩突出,语文和理综都是年级第一。”
“第一好像总和她有缘,更重要的是,她看起来毫不费力,仿佛从不会被外界的任何事影响到考试的心态,真正做到了课题分离。”
“我以为她从来不需要宣泄情绪,从不会感到压力,直到那天周五下午放学,所有住宿生回家的日子,我训练到很晚,天空正在从白色朝黑色渐变,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永夜。”
“我刚走出校门,突然意识到家门钥匙上午的时候落到了体育馆里,于是将行李箱暂时放到门口保安叔叔那里,原路折返。”
“平日里,体育馆没什么人,举办大型活动才会用到这个场地,我高一入学时这里才刚修缮完成,许多设备还不够完善。”
“我们体育生训练、普通学生上课都是在外面的操场,我上午的时候来搬运器材,第一次来这里。”
“折返到体育馆门前时,我看了眼手表,已然晚上七点,就在我即将推开门的那刻,我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声音。”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我心生疑惑。”
“然而我的动作快于思考,在听清楚那是什么么声音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我应该立刻逃走,然而‘哐当’的锁链声响起的那刻,我无处可逃。”
“里面的人立刻注意到了我。”
“体育馆的天花板是玻璃做的,在不开灯的情况下,亮度与室外完全一致,就在即将坠入永夜的刹那,我看见了她。”
“门的锁链是从里面挂上的。”
“看到我的那刻,她白皙的面颊泛红,仿佛还未从方才的事情中缓过神来,而后慌张地将手从身上拿下。”
“那一刻,我觉得做自己像个傻子,在我的女神大人面前表现得前所未有的笨拙,直到听见她说‘走开’,我才幡然醒悟,立刻逃离了这里。”
“那枚钥匙,我至今没有找到。”
“我曾以为任何情感之间毫无关联,全然是孤立存在的;我曾以为她真的像仙女一样干什么都毫不费力,从来不知道她竟然也会焦虑。”
“我曾以为所有爱情电影里缱绻的、动态的桥段都与她无关,她是电影画报上定格的完美刹那。”
“我曾以为的一个禁闭的房间,直到那日窗户纸捅破,外界异样的声音涌入,爱与欲疯狂交缠......”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夜晚,我躺在床上,一万只藤条在鞭笞我的灵魂。”
“我第一次梦见了她,醒来后,不敢去看床单。”
“很久之后的一次聊天,我问她为什么从来不讲脏话,她反问我脏话怎么定义。”
“我没有回答她,脑海里只浮现一个画面,就是那日天色晦暗,我来体育馆找钥匙时推开门撞见她的那刻,我心里想的,和脏话没有区别。”
“我曾以为我的喜欢有多么可贵,到头来,原来化作卑劣,以此收场。”
“那天之后,这里成为了我们的秘密基地。”
“在周五下午,所有人放学回家的时间。”
......
看完监控后,陆唯燃严肃地叮嘱保安爷爷不要乱说,而后加上他的联系方式,毫不犹豫地转了个大红包过去。
他在体育馆徘徊了很久,保安爷爷说得没错,原先这里根本没有监控。
晚上吃饭时,陆唯燃一直盯着谭伊灵,将她打量了个遍,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吃醋、生气、震惊?
好像都不是。
他一时间无法平息心底的异样。
谭伊灵很快察觉,只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问:“怎么了?”
今晚阿姨做的牛排,在灯光照射下格外诱人,陆唯燃却没有胃口,
“您和丁依老师......”他刚一开口,就注意到她停下了刀叉。他暗骂自己多嘴,多少次了,总是不长记性,明明与他无关的事,他却坐立难安。
迟疑片刻,谭伊灵很快神色如常,没打算继续遮掩。
“你看见了。”她语气平静。
而后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他将切牛排的刀紧紧攥入手中,直到一阵刺痛传来,手一松,刀落在地上,低头,这才发现手掌已然鲜血淋漓。
谭伊灵起身朝他走来,看到这副景象后,她一言不发,眉头微皱,明显是动了怒。
他在闹脾气,她没有哄他的义务,只是拿出医药箱,让他自己包扎。
这晚,谭伊灵早早去卧室休息,没有叫他进来,也没有将他赶走,陆唯燃很自觉地睡在了沙发上。
他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想起当年体育馆发生的事,想到和她的无数次,想到白天在监控室看到的场景......
今晚她与他什么也没发生,他却满脑子全是男.盗.女.娼那些事,心神不宁。
半夜,她卧室门打开了,她来到客厅倒水喝。陆唯燃立刻紧闭眼睛,他能敏感地察觉到她的目光投向了他。
他想到自己刚混娱乐圈时,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兴奋地追问他某个男明星真的有电视上那么帅吗某个女明星好看吗。
他一律评价为还好,弟弟不以为然,但陆唯燃确实是没有感觉,不论男女,太妖媚了让他觉得艳俗,太清秀了让他觉得寡淡,他的审美自高一时就被拔苗助长般硬生生抬高。
精神紧绷中,他感觉到她在走近,她身上还是昨晚沐浴的香气,淡淡的茶香,如一阵烟,一点点地飘拂而来,渗入皮囊将他的心脏笼罩。
他包扎好的手此刻又开始疼了。
“砰”的一声,心底紧绷的弦断了,他睁开眼睛,坐起身抱住她的腰,隔着薄薄的一层睡衣咬她的肚子。他像一只晕头转向的蜂,一头扎进香气里。
谭伊灵微微一惊,反应过来后像顺毛一样抱住他毛茸茸的大脑袋。
偶尔的闹脾气让她觉得有点意思。
他用头将她的睡衣下摆拱开,脸颊和头发往她肚子上蹭,手不老实地捏向她侧腰。
她扣住他的后颈,提狗崽子似的把他“拎起来”。
四目相撞,陆唯燃被她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心里就那么点事,生怕被她给看透,又有些期待她看透后的反应。
他突然就想起白天在监控室看到丁依老师濒临崩溃的模样,所有的委屈、迷恋、不甘,全在脸上写着。
他觉得熟悉的像是在照镜子。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原本温文尔雅的丁依老师大庭广众下哭起来像个小孩子,很不体面。
看完监控后,他去翻找学校公众号。自谭伊灵高中毕业后,公众号上关于她的文章层出不穷,每一期的撰稿人都是丁依老师,撰稿人与公众号人物事先沟通是共识。
这些年她们一直有联系。
或许还经常见面。
心底传来一阵钝痛,他别过头,不去看她。
第二天一早,谭伊灵早早出门,陆唯燃独自一人用早餐时,听到厨房里阿姨在唉声叹气。
询问了才得知,谭伊灵最近胃不舒服,想换个专业的营养师来调理身体。阿姨名叫冯英,无意中看到了那位营养师的简历,小姑娘是美籍,名校毕业,各种营养学国际证书傍身,年轻有为。
陆唯燃无奈一笑,原来人人都有“新人换旧人”的恐惧,他刚跟谭伊灵时,就认识了冯英,冯英做得一手好菜,从五湖四海的中餐到韩餐,甚至难度极高的日餐和法餐都不在话下。
这么说来,冯英比他的资历还要深,如今也落了个朝不保夕的结局,看着冯英欲哭无泪的模样,陆唯燃愈发觉得自己的处境和她没什么不同,如今都像极了冷宫里的妃子。
可他时不时觉得自己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毕竟有那么一层同床共枕的情分在。
周一下午,学校体育馆。
谭伊灵走上台的那刻,陆唯燃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从学生时代开始,她就是这样耀眼,无论何时都能成为焦点,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主角。
这几年所有从一中毕业的学生都知道她。
现如今,体育馆的设备非常先进,为了确保坐在后排的人也能看到,好几块大屏实时播放,谭伊灵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就这样被放大,清冷沉静的声音贯穿整个体育馆。
台下的学生几乎全都认识她,陆唯燃身侧时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这就是谭伊灵学姐,天啊,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她语文成绩简直太神了,她写的那些作文,我基本上都背过一遍!”
“怎么有这么完美的人啊,简直是女神!”
......
在一阵欢呼与掌声中,谭伊灵发言完毕,进入了提问环节,一位女生率先举手。
“学姐,很抱歉,我这个问题可能太过私人。”
“我不像您一样有那么强大的家庭托举,我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家里的氛围时常让我觉得压抑。”
“我周围的亲友关系乱糟糟的,他们经常对我指指点点,我性格太过敏感,所以常常感到很痛苦,很想逃离却无能为力。”
“所以我想问学姐,如何像您一样拥有一个强大的心态,不被外界任何事影响?”
谭伊灵立刻开口:“世俗的成功给人自由,你看不上的人还敢随意评价你,无非是因为你无法摆脱他们的供养还没有经济独立,而你们能产生密切交集,本质上说明了你们属于同一圈层。”
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女孩的神情有些僵硬。
然而下一秒,谭伊灵语气缓和了不少,试着模仿正常人类给出一些温暖关切。
“不过你很厉害,我很佩服你的心气,如果你能一直保持清醒并努力地向前走,将他们的诋毁化作动力,结果不会差的,加油。”
“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宏心集团奖学金项目的负责人,说明情况后他们会给予你帮助。”
女孩连连点头,很明显被谭伊灵的话触动。
体育馆再次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陆唯燃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狂跳的心脏,这种说话方式,他太熟悉了,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他很受用,一直以为她这样是捏着他尾巴逗他玩,这是他们之间的情趣。
可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啊......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陆唯燃下意识看了眼屏幕,神色瞬间愣住。
一条来自微.博的新闻弹出。
——“今日中午十二时十九分,女子丁某开车与水泥罐车相撞,据悉,事发时丁某并未系安全带,初步判定其意图自.杀,当前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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