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鬼官被贬后》慢几

5、第 5 章 “冤有头债

　　一进村长家，院子里原本还在争执的十来号人，突然全都闭上了嘴，神色各异地朝南风愿看过来。

　　南风愿常年被各路鬼怪看惯了，丝毫没觉得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有什么奇怪的。他环顾一圈，找到村长，走了过去，看着村长道，“你找我？”

　　村长一愣，看到和南风愿一起进来的陆无，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谁。

　　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南风愿，原本还在对其他人颐指气使的人，立刻转变态度。换成满面的笑容，温和地回南风愿，“你就是陆无带回来的七爷？来，里面请。”

　　态度过于阿谀奉承，震惊在场所有人。

　　其他人都留在院中，只有南风愿和村长进了堂厅。

　　村长家明显比陆无家条件要好，堂厅有陆家三个大。

　　南风愿也不客气，进屋后，直接坐到了主家的位置。村长跟在他后面，张了张嘴，到底没阻止南风愿，而是坐在了一旁的位置。

　　“找我何事？”南风愿姿态随意地坐在座椅上，右手手肘搁在桌面上，手掌撑着下巴，挑眉看向村长。

　　村长沉默思考片刻，才开口，“听陆家老二说，你会驭鬼？”村长拉长声调，“瓶望村……很多年没来过驭鬼师，不知七爷师从何门何派？”

　　南风愿笑了一下，“没门没派，我自学的。村长有话不妨直说。”

　　绕弯子不仅费事，还很没意思。南风愿平时和鬼打交道都是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

　　村长被噎了一下，讪讪道，“是是，你说的对。是这样，我们村的墓地原本有清风道人布下的结界，以此护着坟山的风水。如今结界一破，风水棋局被毁，恐被异鬼盯上。”

　　南风愿打断他，“你们没找人去寻那位道人？让他回来重新布一个不就行了？”

　　村长叹了口气，“去找了，但没找着，清风道人经常出去云游大洲。去寻他的小生回来说，院子里的桌椅已经落了一层灰，估摸着应该走了月余。而且清风道人出门没什么规律，有时出去数月，有时数年，谁都说不准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所以我听陆家老二说你会驭鬼之后，想着问问你会不会布阵。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南风愿真有点不喜欢这村长，说话瞻前顾后的不坦诚。

　　村长露出歉意的表情，“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不知道你会不会布此类守山护墓之阵？”

　　“不会。”南风愿直截了当表明。且不说他真不会，就算他会，就冲村长这遮遮掩掩的态度，南风愿也不接这活。

　　可他毕竟住在陆家，承的也是瓶望村的情，袖手旁观终究不妥。

　　看村长犯愁，南风愿道明真相，“破坏阵法的是人，不是鬼。你们让人守住坟山，别让有歹念的人靠近。等那什么道长回来了，再布也行。”

　　“什么？”村长被惊到，“你说是人破坏的阵法？可陆家说……”话说到这，村长没再继续往下说，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风愿大概能猜到陆家说了什么，这才反应过来，看来这村长找他来，也不是真为了阵法的事。

　　南风愿有些烦躁，他一向不喜被人误解，再开口，语气就不太好，“搞破坏的，就算是鬼，也是你们村子里自己养的，好好查查吧。”

　　言下之意，坟山发生的一切和他这个外来人无关，幕后黑手是本村之人。

　　说完这话，南风愿没再逗留，直接离开。

　　没走太远，陆无追了上来，有些吞吞吐吐，“七爷，你别生气。是我们对你有误解，我跟你道歉。”

　　南风愿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很怕我？”

　　陆无下意识要否认，想了想，又认了，“我老爹说，你见到了我祖父。他老人家在世时，常说要对鬼有敬畏之心，叮嘱过我们很多次，尽量……避免和能见鬼之人打交道。”

　　南风愿“嗯？”了一声，“你是在下逐客令吗？”

　　“没有没有，”陆无急忙摆手，“没有赶你走的意思，陆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这么说，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之前对你有误解不是故意的，是因为长辈的教诲。但接触下来，我和老爹都知道你不是坏人。”

　　南风愿对这话半信半疑，“你们最好真这么想。”

　　说完，南风愿不再理他，往山下走。

　　陆无紧跟在后面，“七爷，你去哪？我陪你。”

　　“不用，我随便溜达溜达。你去帮他们找内鬼，早点找到好早点帮我洗清嫌疑。”

　　南风愿是故意这么说的，总不能平白被人怀疑，还不反驳，他不是那种逆来顺受之人。

　　天已经黑了，村子里慢慢陷入黑暗，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整个村除了村长家还人声鼎沸，其他人都关门入睡。

　　南风愿耳中的鬼叫声又开始了，有些在讲八卦，有些是日常的对话，大多都是无用的消息，不想听都不行。这些闲杂声，让南风愿更加烦躁。

　　这么吵，回去也睡不着，南风愿干脆去了坟山。

　　山上之前被掘过的坟墓都清理干净了，空气中迷茫的都是新鲜的泥土气味。

　　许是坟山阵法被破还没补上，南风愿能看到游荡在附近的游魂，这类游魂都是魂体残缺，也没被钩子钩去地府的。他们没有危害性，却也不能去轮回，只能漫无目的地在人界游荡。

　　南风愿只当没看到，他看了看附近，准备找棵树爬上去待一会。

　　谁料一转身，却和昨夜见过的那个老鬼打了照面，也就是陆无的祖父，那个把南风愿带来这坟山的老鬼。

　　南风愿被吓一跳，斥责道，“干什么？吓死人了。”但想到自己好歹做了多年判官，竟然被鬼吓到，传出去也太丢人了，就威胁老鬼，“不许说出去。”

　　陆老鬼显然没明白南风愿在说什么，瞪着迷茫的双眼看南风愿，“大人，我是来感谢你的。谢谢你帮我通知家人，保住了我们村的祖坟。”

　　南风愿看他一眼，有些嫌弃，“你都死半年了，不去地府报道，留在人界做什么？鬼魂就该去该待的地方，待在人界沾染因果没什么好处。”

　　陆老鬼又想给南风愿下跪，这次也没跪成，还是趴地上了。挣扎片刻，陆老鬼起了身，喃喃自语，“我放不下家人，我那小孙女，命苦啊……”

　　南风愿没留意陆老鬼说了什么，他对陆老鬼的执念感到无奈。人鬼有别，可自从十年前的浩劫过后，两界秩序陷入崩塌，导致很多人无意中总忽略这中间的界线。

　　最后，南风愿摇了摇头，在陆老鬼身上种下了子夜香，并在陆无祖父的坟前画了驱鬼咒。这样一来，包括陆老鬼在内的鬼魂就都不能靠近了。

　　时间来到后半夜，耳中的鬼叫声渐渐弱去，过不了多久，天就会亮。

　　南风愿准备下山回陆家去，岂料刚起身，却和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老头撞了个正着。

　　南风愿还以为又是哪里来的游鬼，还没来得及细看，却听到对方说，“你不是人？”

　　南风愿下意识想要反驳“你才不是人”，又听对方说，“不是正常人。”

　　南风愿：“……”

　　“老头……”南风愿眯起眼打量对方，“你找事呢？”

　　然而，细看之下，南风愿发现面前的老头不是一般人。年岁过百，却精气神十足，那只能是修炼之人。

　　可修炼之人一般不都待在灵界吗？怎么会莫名出现在这种几乎和外界没什么联系的村落附近？

　　老头没理会南风愿的话，他掐着指尖算了算，解下腰间的灵袋，从里面翻了个东西出来，并递给了南风愿。

　　南风愿接过来，提在手里，仔细打量起来，嘴上问老头，“这是什么？”

　　老头双手合十，不知道默念了什么后，才和南风愿解释，“姻缘提。”

　　南风愿不认识这东西，甚至连听都没听过，他奇怪地问，“这是干什么的？为什么给我？”

　　普通的姻缘提，是用灵界一座月老庙里的菩提树的果子做成的香囊。香囊里面塞满菩提子，缝制完成后，挂在月老庙内数月，浸染众多姻缘因果而成。

　　南风愿这个比较特别，有不一样的功效，但老头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慈爱地看向南风愿，叮嘱他，“送你的，你记得随身携带，它能帮你觅得良缘。”

　　南风愿：“……”

　　南风愿一时无语极了。

　　哪有刚见面的陌生人就给人送这种东西的？还有，他什么时候说自己要找道侣了？

　　“不用了，我用不上。”南风愿把姻缘提递了回去。

　　“咦？”老头不接，还奇怪地上下打量着南风愿，“难道说你已经有道侣了？不应该啊。”老头絮絮叨叨，“不像。”

　　南风愿才不管老头说的“不像”是什么，只想把这东西还回去。

　　但老头又说，“收着吧，以后你就知道，不会害你，会对你有很大帮助。”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或者说，是南风愿单方面的不欢不喜，老头看上去还挺高兴。

　　不过姻缘提最后还是留在了南风愿身边，南风愿将它扔进自己的阴阳袋就没管了。

　　南风愿瞪了老头一眼，就头都没回一下，气哼哼下山去了。

　　当然了，如果他能回头看一眼，便能发现身后的老头始终望向他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