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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大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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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人似乎少了许多，不一会儿功夫就只剩下几桌人。
客人的笑脸笼罩在红色的灯光里，兴奋的神色有些诡异。
我们穿越大厅，好像在穿越生满雾气的沼泽地。
来到门口，我回头一看，整个餐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一个人？
这里一片狼藉，凳倒桌翻，若是拂去堆积的尘土，或许能看到从前的辉煌模样。
我心里很空，跟着丹和纱娜离开地下二层。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没有半点疑惑？
这一切真的正常吗？究竟是我的眼出了差错，还是世界本就充满迷乱？
来到地面上，我对纱娜说，
“我要回学校了。”
纱娜的表情很奇怪，
“你要回哪个学校？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毕业？
面前的丹和纱娜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装束。
我记得丹穿着短裤和背心，纱娜是长裤和T恤，现在的丹穿着蓝黑配色的水手裙，纱娜身上则增加了一间棕黄色的风衣外套。
我低下头，自己身上的蓝裙子不见了，现在穿的是浅兰牛仔裤和T恤。
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是周末，我们找个地方玩去吧。”丹提议。
可是我跟丹并不熟悉，刚刚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真的可以一起去玩吗？
这时我突然开始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否真实发生过。
因为丹脖子上的黑色相机不见了，纱娜也没有拿着那根漆面的黑色树根。
我试探道，
“我还想去逛逛那家古董店。”
“什么古董店？”
我看到她们两人眼中浓郁的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脏开始发沉。
“算了，改天吧，我要回家了。”
转身的时候，纱娜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坐我的车吗？”
她指向路边的一辆汽车。
那是一辆银色的，陌生的汽车。
“为什么要坐你的车？”
“我们住一起，你坐我的车更方便，回家那么远，你还想要怎么回去？”
我和纱娜，住一起？
我看着远方的天空，觉得天旋地转。
为什么？
为什么我想不起来？
当我想起来的时候，那些真的发生过吗？
我朝前方的站台走去，行尸走肉一样走去，拖动步子，仅凭身体的本能。
纱娜和丹在后边大声呼喊我，我置若罔闻。
“鱼！你怎么了？”
鱼？
这是我的名字吗？
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真滑稽，真好笑。
我一边走，一边荒唐地大笑。
哈哈哈，真好笑，怎么会有人取这个名字，这个人还是我？
哈哈哈，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真好笑。
我一边笑一边走到站台旁，正好等到321路公交车。
真没想到居然还能等到这班车。
我记得，我的记忆很牢靠。只要坐上这班车，就可以回家。
回家，我要回家。
我坐在公交车上，透过玻璃看到街景向后移动，绿色的景观抚平了我内心的起伏。
语音正在播报下一站。
我没听清是哪一站，但车子停下的时候，前方门口上来一个表情愁苦的长满老人斑的老人。
她步履蹒跚，需要紧紧抓住扶手才能慢慢向前移动。
她的面色惨白得不似活人，似乎生命之火黯黯将熄。
看到她的一瞬间，我的呼吸几乎停滞，急促得不像话。
奶奶？
为什么她在这里？
我抬头看到路线图，上一站......上一站是医院。
我低下头，看到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先前关于纱娜和丹的记忆突然荡然无存。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我没有家。
但我记不起来，为什么我没有家。
我盯着奶奶浮肿的脸，泪水不自觉流淌，僵硬地迈开步子，在行驶中的公交车上艰难地稳住身形，向奶奶走去。
“别哭，别哭。”
奶奶的声音苍老无比。
我扑在她怀里，像小时候一样，紧紧抱住她微胖柔软的身体。
我泪如雨下，心中的悲伤源源不断地涌出。
可我不知道为何悲伤，为何要哭泣。
我泣不成声，只是抱着她，看着她惨白浮肿的慈祥的一张脸不住哭泣。
她心疼地抹去我脸上的泪水，说出我无法理解的语句，
“你一定要为我洗刷冤屈。”
可为什么呢？
我呆滞地看着奶奶，灵魂升空，“看”到在一个黑色的房间里，法官正在审判奶奶，对面的律师巧言令色地指摘污蔑，奶奶无助地摆手解释，
“不，不是这样的。”
法庭上密密麻麻的人，各种形态五颜六色的人齐齐站起身，所有人将食指对准奶奶，
“是你！你欺骗了所有人的同情。”
这些人面孔开始变红变黑，身体拉长扭曲，变成巨大的黑影。
我愤怒地冲上前，向所有人大喊，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狰狞的面孔染上愤怒，黑影继续膨胀，朝我们冲来。
我拼尽全力，伸出手臂挥舞，想要撕碎所有黑影。
黑暗的房间骤然散去，光芒照下来。
我看清了。
我蹲在坟茔前，墓碑上贴着奶奶黑白色的慈祥笑容。
我想起来了。
奶奶年事已高，是善终。
今天我在家忽然想起她，所以来墓地探望。
我低下头，身上穿的是......
我穿的是什么？
太阳光很强烈，我几乎睁不开眼。
到底我穿的是什么？
（本故事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