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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负心汉 是自食其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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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凤浅慕都在观察这个奇怪的女孩,这人实在太过从容,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虽说这女孩不光人古怪,手上还提着一个古怪的灯,但身上的气息却与常人无异,凤浅慕探究一阵后选择放弃,只跟在她身后往前走。
直至站在门前,凤浅慕能感受到更加浓郁的不寻常气息,这气息隐隐有些熟悉,其中还带着些血腥气。
但气息还是太过微弱,总在待她准备细细辨认时消失,直至烟雾障目,暗器朝着他们袭来时,她才知道那股气息的来源是什么。
是妖,这院子里住着的是妖。
凤浅慕扭身避开暗器,长剑随之出鞘,朝着院中端坐的女子刺去。
那女子闪身避开,却仍在下一刻被剑身拍中手臂,她一时脚步不稳,跌坐在地。
她抬起头,一柄剑架在她的脖颈处,止住了她的所有动作,让她只能僵硬地坐在地上,满眼怨恨地看着面前的二人。
带路的女孩在此时出现,她将二人推开,又护在女子身前,喊道:“不许伤我娘亲。”
凤浅慕收了剑站在这对母女面前,她垂眸捻着手中的桃花,冷声道:“在狱中偷看的也是你吧,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那女子沉默许久,艰难地从地上站起,她平视两人:“我是桃夭。”
*
桃夭,只是一朵桃花化成的小妖,她没有强悍的妖力,也没有显赫的身世,唯一拥有的只是一张美丽的脸。
这张脸没法帮她在妖族立足,她的身份也没法让她在人族生存。
为了避祸,也为了增长自身妖力,她一直躲在深山,平时虽寂寞了些,但也安稳宁静,直到有一人误闯了这处深山。
不是薛牧,而是薛牧的前世。
他险些被山中横行的蛇虫鼠蚁咬死,幸而桃夭路过将他救了下来,这才避免了一场惨案。
“你还好吗?”桃夭驱散那些毒物花费了太多妖力,她的脚步都虚浮起来,但看见那人蜷成一团、口中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的时候,她还是被逗笑了。
他抬头,正巧撞进桃夭含笑的眼中,自此万物失色,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所有人都说他是被妖女蛊惑,但他不听。
他不顾所有人的劝阻,与桃夭隐居在深山中。
他们的相见是幸事也是不幸,妖族的寿命太长,长到他都已经垂垂老矣,桃夭仍与初见时没有任何区别。
桃夭泪眼朦胧地看着已经满头白发、满脸细纹的爱人,她在此刻无比痛恨自己是妖,无法与爱人一起老去。
他们只能约定来生,约定下辈子还要再见。
再然后,他就逝去了,桃夭木然地将人下葬后,循着自己放在他身上的半颗妖丹,开始寻找他的转世。
桃夭寻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爱人,他们也曾蜜里调油过一段时日,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这是再续前缘。
在这段时间,薛牧甚至中了进士,得了个官职,桃夭以为日子可以就这么快活的过下去,可事实却是击碎了她的幻想。
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桃夭正坐在树下制胭脂,抬头却看见薛牧黑着一张脸回来。
“朝中一位大人看中了我,要我做他女婿。”
约莫是坐久了突然起身,桃夭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强撑着身子开口:“那我呢。”
她作为一只妖,无法与薛牧光明正大的成亲,她本以为只要二人心意相通就好,成亲只是走个过场,却不想她的天真在今日酿成大祸。
“这与我的仕途相关。”
薛牧只是看着她,看着看着,还是桃夭最先移开视线。
桃夭那日太过伤心,伤心到未曾发现薛牧的为难之下隐隐藏着兴奋与期待。
他们大婚时她偷偷去看过一眼,薛牧那位正妻家室显赫,虽说嫁与薛牧算是下嫁,但他们成婚时仍是风风光光。
那位正妻的嫁妆队伍绵延了足足半条街,一眼望不到尽头。
桃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盛景,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看着看着,眼眶又湿润了。
正当桃夭打算悄悄离去时,却又撞上了薛牧的眼神,那双从前盛满爱意的眼中如今尽是威胁。
她竟成了他们这段金玉良缘中的绊脚石,成了人人喊打的妖孽。
她终于才意识到,他们是不一样的,他是薛牧,不是她的爱人,可太晚了。
桃夭最后成了个无名无分的外室,每日守着空荡荡的宅院,等着自己的夫君在与她人恩爱的同时,施舍她一丝爱护。
*
“我还以为是谁,是你倒是情有可原。”凤浅慕倒没多意外,“薛牧入狱一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桃夭抿唇,只紧紧地抱着怀中颤抖的女孩,似是不愿再说。
凤浅慕试探道:“是情杀?”
“不!”桃夭闭了闭眼,“我虽怪他负心薄情却从未想过害他,这是一场意外,是……”
是她的存在不被人允许,连带着她的孩子都要被人斩草除根。
*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桃夭原本早已心死,只是出了个意外,她竟然有孕。
数十年盼都盼不来的孩子却在这个时候来了,她不知道这是她的福还是她的孽。
桃夭本不想生下这个孩子,只是她的心实在太软,她能时时刻刻感受到孩子在腹中的小小动静,故而她亲手将软肋交到他人手中,让自己有了一份牵绊。
她就是这样,总是心甘情愿陷入自己亲手造出的牢笼。
她为这个孩子取名“念之”,她想,等薛牧死去,她就带着这个孩子远走高飞,再守着这个孩子度过此生,再不与任何人有瓜葛。
只是有一天,她出门时在巷口与一个老妇人撞上,那妇人她记得,她曾在薛牧大婚时见过这人,是薛牧正妻身边的老嬷嬷。
那老妇人踉跄了几步,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后就兀自离开,独留桃夭一人傻站在原地。
她手脚凉到近乎失去知觉,脑中也变得一片空白,只一个劲地盯着那老妇人离去的方向。
征愣中,她再次与老妇人探究的目光相撞,撞得她猛然恢复了神志,连忙将自己藏在墙后,等她再次探出头时,街道上早已没了那老妇人的身影。
只是她仍然惴惴不安,总预感有坏事将要发生。
果然,不久后薛念之被祭祀选为山神祭品的事就传了出来,她拼命想要保住自己的女儿,却仍敌不过他人的算计,也敌不过他们位高权重。
祭祀那天桃夭也在人群中,只是她戴着面纱,故而没有被薛牧认出。
薛念之却一眼认出了她,不断地挣扎,却仍无法摆脱身上的铁链。
桃夭看着被束缚着的薛念之心中一阵酸苦,她慢慢挤到离薛念之最近的位置,寻找合适的时机救出自己的女儿。
她手中妖力探出,正要触及薛念之时,身后一人抓住了她的肩,她心中大惊,原本就微弱的妖力偏了一寸,没有斩断铁链,反而将薛念之的帷帽掀开。
这下抓住桃夭肩膀的人没空管她,让她轻松地挣扎开,等她定睛看去时,却看见薛牧冲出,截停了祭祀的队伍。
祭祀的仪式被他破坏,祭司自然气得跳脚,但为了不惹怒山神也只能不了了之。
而桃夭没空管这些,她趁乱带走了薛念之。
薛念之回来了,却换了薛牧在狱中。
且不说二人本就存有几分情分,在桃夭看来,纵使抛开这份情分不谈,单凭对薛念之的救命之恩,她亦不该抛下薛牧独自离去。
桃夭也想过要进狱中看看薛牧,只是她一无权,二无财,便只能作罢。
她每日与薛念之一起蹲守在牢狱外,靠着自己微弱的妖力递一片花瓣进去,当做她的眼睛,看看她那薄情又苦命的夫君。
她的妖力虽被凤浅慕打散,却也凭着残存的气息模模糊糊地看见了薛牧是怎么死的,她也想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这人原本分赃分得好好的,只是有一天发现,被献祭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儿,于是转头把自己的性命赔上,救下了自己的女儿。”凤浅慕从袖中取出一片焦黑的花瓣递到她面前,“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自食其果还是舐犊情深。”
桃夭轻嗤一声避开这个话题:“你杀了我夫君,我也要你的命,这很公平。”
只是下一刻,一柄冰冷的长剑就横在她脖子上,将她装出的所有表象击碎。
贺辞道:“自不量力。”
桃夭定定地看着他们,然后自嘲一笑:“我不对你们动手。”
凤浅慕冷声道:“说得好像你能做什么似得,你现在应该庆幸,你不在我的任务名单内。”
她说完就拉着贺辞准备离开,她懒得和桃夭周旋,她只想在任务结束后早日诛杀玲珑,早日当上阁主,早日完成与凤珏的交易,也好早日把齐安和荧惑这两个贱人碎尸万段。
“等等。”桃夭却叫住了他们,她咬着牙跪在地上,“你们能不能查查,山神庙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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