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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潜藏日常 你脸红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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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浅慕懒得管这些世家子弟,只自顾自地往账房去。
她往账房先生面前一站,手一伸,道:“结钱。”
账房先生脑袋嗡嗡响,但还是将一袋沉甸甸的钱币放在她手中,道:“你下次还来吗?”
她是从一个月前来的这里,那时他们还不愿留她,只是在她放倒了场中的所有人后,便没了声音。
毕竟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只是这次惹的事太大,他们再不会和钱过不去,也要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
“不来了吧。”凤浅慕在心底算着时间,玉姝腹中的孩子快满八个月了,一切还是要以她为重,说出的话却是在为他们考虑,“怕你们这庙小,容不下我。”
“还真是感谢。”那人讪笑着再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这是我家主人的意思,只求你千万别再来了,也千万别在外边说这儿的事。”
凤浅慕颠着钱袋往外走,扬声道:“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她把这两袋钱收好,正打算找个地方好好把身上的痕迹洗去时,又在小巷里撞见萧家兄妹。
萧婉妍这会儿乖巧多了,她垂着头站在萧晚舟面前,时不时瞟一眼他的表情,然后又把头压得更低。
萧晚舟重重叹出一口气,道:“又把傅炀得罪了一遍,现在舒坦了?”
萧婉妍扯着他的衣袖不说话,面上是老实的,手上却仍是不老实,她扣着萧晚舟衣服上的刺绣,直到将刺绣扣得松散才反应过来,连忙用手抚平,直到发现无法掩饰才抬首,朝着萧晚舟“嘿嘿”地笑了两声。
“还笑。”萧晚舟气不起来,只能再长叹一气,“下次不许这样,早知道就不请人教你习武,看看你现在学成什么样了。”
萧晚舟咬着后槽牙压制怒气:“我两只手都摁不住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上房揭瓦。”
萧婉妍“嘿嘿”地笑着,道:“你已经没办法了哦。”
萧晚舟牵着她的手往外走,道:“行了,回家吧,再晚些睡,你明日又起不来了。”
萧婉妍抱着他的胳膊晃悠:“我肯定起不来。”
“还说——”萧晚舟的话突然顿住,他似有所感地回头,看见的是凤浅慕抱着双臂站在路中间,手里捏着一块干到会往下掉碎渣的馒头。
她的脸上戴着面具,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萧晚舟谨慎地把妹妹扯到身后,再朝着她作揖,道:“壮士好身手。”
凤浅慕只摆摆手,一步步地朝他们走近,而后看着萧晚舟紧张的神情与他们错身:“你们挡住我的路了。”
萧晚舟松了一口气,他抬手道:“请。”
凤浅慕正要离开,又传来一道细小的女声:“那个……”
萧婉妍看着她虽已包扎好,却仍在往外渗血的手臂,有些不忍:“你需要帮忙吗?”
凤浅慕回头,看着头疼的萧晚舟与紧张却坚定的萧婉妍。
“我是说,洗漱一番,再重新包扎。”萧婉妍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要的话都可以的,不要也可以,但是最好还是要一下吧。”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你要不然还是需要一下吧,我看你伤得挺重的。”
“……”
萧晚舟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睁眼,她走了。”
*
入冬后的天亮得比之前晚些,但就算天亮了,也是灰蒙蒙一片,总叫人心里不安得很。
屋外檐下结着数根冰凌,窗户开合间有几根冰凌坠下,在地上砸得粉碎。
贺辞轻手轻脚地打开密道,却在将要进入时停下动作,房内安静下来,只余下冰雪融化的声音。
密道内,凤浅慕少见的斜倚石壁睡着,她的身形微微蜷缩,手臂垂下,一只手静静放在地上,指尖无意识蜷缩。
贺辞犹豫许久,才轻声走近,他在凤浅慕身边蹲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的额发有些散乱,约莫是刚洗漱过,发丝间带了些水汽,脸色却极差。
微皱的眉头,干涸的唇,再加上即便是在昏暗的密道中依旧能窥见的眼下乌青。
贺辞轻轻叹气,他伸出手,又在手背将将要贴上她的额头时停下,手指一点点蜷缩,而后握成拳轻轻收回,最后只用手指轻触她的指尖。
只是指尖相除能感受到的温度太少,他深吸一口气,指尖从她的指尖挪到掌心。
他望着她掌心未洗净的血迹发着呆,指尖虚虚地在她的掌心游走。
下一刻,他的手指被握紧,吓得他心跳都漏了一声。
“嗯?”凤浅慕看着被自己捏在掌心的指尖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在——”
她又揉了揉眼睛,把脑袋伸到贺辞面前,道:“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他答得很快,生怕被人发现他的心虚。
凤浅慕没再管他突如其来的心虚,只“哦”了一声,单手撑着站起身,道:“那你休息吧,我去玉姝那守着。”
正要走时,手腕又被人虚虚地环住了。
贺辞面色依旧,眼中却全然是严肃:“你别去了。”
凤浅慕义正言辞:“怎么能让玉姝一个人在那,她得多害怕。”
“我是说外边。”贺辞蹙眉看着她,“就算你不说,可你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差,你当我是傻子吗?再有一个,你的手……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凤浅慕抱着双臂步步靠近,眯着眼细细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逼出一声痛呼。
“你不让我去。”她收回手,“那你来说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贺辞默了默,并未解释,只从袖中取出一支银钗,并上钱袋一并交到她手中:“这东西做工粗糙了些,用料也不好,只勉强能用,你若不喜欢,再卖了就是。”
银钗在她手中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随着她的呼吸慢慢晃动。
手中这物件的确从各方面来看都不算好,若在从前,连呈到她面前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或许是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又许是礼轻情意重,倒生出些珍贵的意味。
贺辞见她不动也不言语,忙道:“我去卖了吧。”
凤浅慕回过神,她吸了吸鼻子,将手中的物件全数收好,反手握住他慌张中伸出的手,温声道:“不说这个了,你饿不饿,我们去偷点东西吃。”
说着就要拉着贺辞往外跑,又被他拽得踉跄几步。
贺辞道:“现在人多眼杂,就算要去也得等夜深了。”
*
“谁说等夜深了就不人多眼杂。”凤浅慕把下巴架在屋脊上,对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叹气。
她撑着脑袋看了一会,又偏头对贺辞道:“我记得以前的这个时候没有这么多人,现在是怎么了,宫里人少,宫人反倒更忙。”
贺辞沉默着没有接话,只与她一起等着底下的人渐渐变少,随着最后一人从膳房走出,膳房的灯也熄了,两道黑影在此时窜进了膳房中。
二人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在房中搜寻,只是怎么寻也寻不到任何东西,连灶台里头都被翻了个干干净净,就差把脑袋伸进烟囱里找找。
凤浅慕用手背擦去脸上不慎沾上的草木灰,道:“怎么什么都没有。”
贺辞道:“可能是今日没有剩余。”
凤浅慕撇了撇嘴,扯着贺辞就要往外走:“去其他地方看看,我还就不信了。”
贺辞只由着她动作,只是待到二人走至门边,凤浅慕的脚步却突然停了,她侧耳静听,而后回首轻声道:“有人来了。”
一声轻响后,房门被打开,一个头上白发斑驳的嬷嬷手中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似是因着腿脚不便,她的行动有些缓慢。
她慢慢悠悠地走到桌边,轻轻放下食盒,她维持着这么个动作偏头思索了许久,久到有人来寻她。
“嬷嬷,嬷嬷。”一个宫女在外头轻声唤着,她见嬷嬷没有反应,四处看了一圈,这才咬着牙跑了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急切:“夜已深了,嬷嬷怎么又乱跑,快随我回去。”
那嬷嬷看了她一眼,似是恢复了些神志。
食盒被她颤着手打开,数碟餐食被拿出,她不顾那宫女的劝阻,一意孤行要将碗盘摆好。
那宫女见劝她已是无用,也咬咬牙与她一齐摆了起来。
“你摆得不对。”王嬷嬷拦住她的动作,“这个公主最爱吃,得摆在她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那宫女忙一把捂住了王嬷嬷的嘴,道:“嬷嬷又糊涂了,哪有什么公主。”
她也顾不得什么餐食、什么食盒了,拉着王嬷嬷就要离开,只是嬷嬷手上的力道极大,她使了好些力气都没法拉动,好在这时又有一人走进。
二人合力拖走了王嬷嬷,房门被轻轻合上,房内却仍听得见二人的交谈。
“那些东西怎么办?”
“管不了了,只能希望明日还有人帮着遮掩,或是……或是寄希望于上头的大人还能轻轻揭过。”
二人的声音渐远,房梁上传来一声叹息。
凤浅慕从梁上翻身下地,面前的桌上摆了不少东西,与她记忆中在膳房偷吃时的场景别无二致。
她撑着桌沿,沉默地盯着这些东西看了许久,最后对着身边亦沉默不语的贺辞绽开一个笑,轻声道:“既然都送来了,怎么能辜负。”
她顿了顿,笑道:“都吃干净,也算是一种遮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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