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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故突生 我受万民供 ...

  •   六月初一,陛下设宴,为公主庆生。

      今夜,满城宫阙尽被月光包裹,殿内歌舞俱起,宾客举杯,其乐融融。

      乐曲逐渐高亢,舞姬的脚步随之迅疾。

      舞曲到最高亢的部分,大门被猛地推开,满座震惊,罪魁祸首面色惨白,对周围的议论咒骂置若罔闻。

      “公主失踪了。”

      丝竹声在此刻静止,所有人被抛往高空,吊得不上不下,酒杯被投掷在地,破碎声替所有人将心按回了肚子里。

      “如实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公主自上月起便一直闷闷不乐。”王嬷嬷的手抖如筛糠,“公主若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王嬷嬷自公主幼时便在,如今公主失踪,她心中忧戚非常。

      凤玘道:“封锁皇城,把人找回来。”

      一时间许许多多的猜测萦绕在众人心中,今夜或许无法入眠。

      林槐的脑仁突突地跳着,他就知道不该节外生枝,不该在早早察觉到她绝非心甘情愿后,竟然还天真地相信这个小骗子。

      她若逃了,所有的谋算都将落空。

      在林槐前往皇城前,有人为他卜了一卦。

      *
      当卦象在他眼前补齐,又推出卦辞时,林槐无甚慌张,倒是卜卦那人明显更难以接受。

      “这、这……”青黛没空管自己摇摇欲坠的发钗,只一个劲地摇晃林槐,而林槐此时竟还有闲心笑,“还笑,你吓傻了?”

      林槐被晃得头晕眼花,却还有闲心接住青黛发间落下的钗,发钗被他收入怀中,青黛的动作也被他止住。

      林槐道:“这么一个劲地晃,你不累吗?”

      青黛恨铁不成钢:“你没听懂吗,我说你没准会死。”

      “我听懂了。”林槐脸上笑意不减,“但是你不是也说了吗,可以寻人挡灾。”

      室内静了,窗外一道闪电袭来,照亮神态天差地别的两人。

      “我随口一说,你难不成真的要去。”青黛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行,那是谁?那是公主!陛下怎会任由你带走她。”

      “阿槐,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本就不再崇尚修仙,再加上皇城的达官贵族重钱权,怎会让自家的孩子去求这不知真假的仙,问这前路漫漫的道。”

      青黛慌张:“况且,让其他人替死,你这是——”

      林槐低低地笑着打断她的话:“这是什么?不仁不义?自私虚伪?可这是我的命。”

      窗外又一道闪电划开,照亮漆黑夜空,也照亮林槐的半张脸,他的嘴唇绷紧,却仍在极力挤出笑,多少显得狰狞,落在青黛眼中,又带上些悲怆。

      “林槐!”青黛气极,她双拳紧握,咬紧后槽牙,心中虽有不忍,但继续劝,“人各有命,但一定会有其他办法,我们——”

      “人各有命?”林槐又一次打断,他笑了,烛火在眼中跳跃,“那我应该怎样?等死?还是去告诉那个娇贵的公主殿下,多亏我有一位至仁至善的师姐保了她的命?”

      悬而未决的雷声终于与砸在地上的茶杯一起炸响在二人耳边。

      青黛整个人绷紧到极致,她张口想说什么,可喉间的干涩让她没法发声,最后只能将脸撇到一边不看林槐,她道:“师傅曾教我们不可如此。”

      林槐下了最后通牒:“无论如何,我会把她带回来。”

      他说完转过身,没再看青黛。

      林槐看着眼前如无头苍蝇般搜寻的人群,抬手掐诀。

      眼前有一缕青色的烟气浮现,如丝如缕的青烟娉娉袅袅地向前延伸,指出一条明路。

      *
      将所有人害得或慌张或气愤或不解的人,此时正全须全尾地待在宫内一处高楼。

      凤浅慕从小窗往外看,正巧能看见灯火阑珊的皇城,四处皆是人头攒动,欢声笑语。

      她叹了一口气,在她叹出不知第多少次气后,身后的黑衣少年终于看不下去:“公主殿下,此处风大。”

      “贺辞。”凤浅慕此时竟然还有闲心与他调笑,“他们让我隐瞒身份修习,你以后都不能唤我公主,该改唤师妹了。”

      贺辞道:“殿下身份尊贵,属下不敢。”

      “抱歉。”她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贺辞一时都反应不过来,“是我连累你,不光害得你需与我绑在一起,更需远赴千里,不知归期。”

      贺辞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话语哽在喉咙里,说不出也咽不下。

      凤浅慕没得到回答也不意外,只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窗台,窗台年久失修,敲出的声音自是沉闷非常,像心脏在胸腔中跳动。

      “我愿永伴公主左右。”

      凤浅慕诧异回头,她看着贺辞,眉头紧拧在一处。

      贺辞对上她的视线有些慌乱:“我是公主身边暗卫,我的职责本就是跟随公主、保护公主。况且公主救我于水火,若无公主怜悯,我此时不知身在何处。”

      凤浅慕哑然,许久才道:“暗卫司那边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死脑筋。”

      *
      当时,暗卫司的统领奉命领了一院子的人来,只等她挑选。

      在她的记忆中,统领似乎还细细介绍了谁谁谁擅长什么之类的,但她那时被风吹得头晕,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凤浅慕听着耳边的动静逐渐不耐烦,正打算赶所有人出去时,扭头却看见其中一人衣服里似乎塞了些什么,撑得鼓鼓囊囊,她细看,那竟然是一角饼子。

      凤浅慕精准指向那人:“他。”

      于是贺辞就在众人或是看好戏、或是嫉妒、或是不解的神色中被领上前,跪伏在她面前。

      远看尚未发觉,近看便出现不少端倪。

      凤浅慕不言语,只蹙眉看着面前过分消瘦的人,从单薄黑衣外的皮肉上看见蔓延得无法遮盖的淤青与血痕。

      在要命的沉默中,暗卫司统领忐忑开口:“敢问这人何时冒犯了殿下。”

      “没有。”凤浅慕收回视线,她靠在软垫上,由着身后侍女替他按揉太阳穴,“不是要选人吗,我选他。”

      贺辞刚被带入暗卫司时,已有不少孩子。

      他们三三两两地抱团,自然排挤他这个新来的,但凡他手上出现食物与药品,不过片刻便会被转到他人手中。

      再加上暗卫司最是崇尚弱肉强食,他被欺负过一次,便会被变本加厉地欺负。

      至于伸张正义,哪里有人有这样的闲心逸致。

      若是反抗……

      他第一次反抗虽让他们收了些嚣张气焰,但也让他被几人打得好几天起不来身,险些命丧当场。

      而今想是老天眷顾,让他得了公主青眼。

      凤浅慕最后给出的理由也是既充分又无理:“若我又被关禁闭,他可以偷吃食给我,我不会饿肚子。”

      虽说她被帝后笑骂了好一阵,但最终还是用这么一个所有人都觉得荒谬的理由,将贺辞留在身边,替他摆脱了任人欺凌的日子。

      *
      凤浅慕低声道:“你过得是什么日子,竟将自己过得这般愚钝。”

      她叹了口气,从小窗处撤了下来,绕过说完这惊天动地的一番话后,就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的贺辞。

      她慢吞吞地趴在另一扇窗边,用下巴指了指乱中有序搜寻着的侍卫:“给他们找的不痛快已经够多了。”

      她起身打算返程,门却被人猛地破开。

      凤浅慕庆幸自己此时不在门边,不然以这人破门的力气,多半能把自己从皇城东边踹到西边。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极速畅游。

      “要去哪?”阴恻恻的声音自袅袅青烟中出现,含着浓浓的怒气。

      凤浅慕好奇地从贺辞身后探出头,看清来人后讶然:“就找上门了,你乘东风来的?”

      林槐跑得太急,到现在都尚未将气息理顺,脸上的怒意很是明显:“抓人当然要快,尤其是抓某个言而无信的小骗子。”

      凤浅慕自知理亏,只心虚地干笑两声。

      “是我看公主心情不好,这才带她出来散心。”贺辞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们真会挑时间散心。”林槐见人抓到了,也有心情和他们阴阳怪气。

      凤浅慕嘴角抽搐:“……你真会挑话说。”

      见将自己辩得近乎哑口无言的小公主终于吃瘪,林槐很是开怀,倒也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他道:“跟我回去。”

      凤浅慕往后逃,逃无可逃后指向窗外桃树:“你给我摘个桃子,我就跟你走。”

      “嘿,你这人。”林槐的火气又腾地一下冒上来,气得连抚胸口才稍稍控制住,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屋内两人,转身出门。

      但等他带着桃子回来,又出事了。

      “不是这个,我要最大的”凤浅慕趴在窗台上头也不回。

      林槐道:“这就是最大的。”

      凤浅慕道:“那我要最小的。”

      林槐早知道这人难缠,于是从怀里又掏出一个:“你要的最小的。”

      “那我要绿的。”

      “树上就没绿的。”

      “那我要烂的。”

      室内陷入死寂,过了好一会儿,林槐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好样的,我这就下去给你挑烂的,如果我摘来了你不吃,我就把你挂在树上。”

      幸好,他尚未动身便被拦下了。

      “对不起。”凤浅慕转头看他,眼中水波流转,“我会回去,也会跟你走,我说出的话从来都不会不作数。”

      她眼中映着万家灯火:“况且,若你所言皆为真,我更不该临阵脱逃,我受万民供养,自然要守万民安康,我会做拯救所有人于水火的人。”

      这场闹剧在公主被找回后落下帷幕,大家总算能各回各家安寝。

      唯有二人与众不同,一个因为自己的短暂失踪被编排成“贪玩被狗堵在巷口”,正在寝殿中气得跳脚,至于另外一个……

      *
      “贺辞,你护卫公主不力,是否认罚。”暗卫司统领提着长棍站在一侧,垂眸盯着跪在地上的贺辞。

      贺辞闭眼,声音沉闷:“认。”

      棍棒击打皮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甚至因为屋子密闭足够好,完美地将每一声放大到数倍,直让人听得牙酸。

      不知过了多久,刑罚终于结束,暗卫司统领将长棍一丢就出了门,留他一人自便。

      想来应是受罚的缘故,贺辞竟然久违地梦见了惨死的父母。

      他们淹没在大火中,火焰像有意识般拖着他们的双腿向下坠。

      他们向贺辞伸出手,可当贺辞想要握住他们的手时,一切又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一转头,看见了自小陪伴的乳母,她笑着笑着就如提线木偶般头一歪,身子一松,倒在了血泊中。

      可贺辞看见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张大嘴在说些什么?

      是别跑,还是救命,还是报仇?

      贺辞的视线模糊起来,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变故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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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没榜周一、三、六更,不定时修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