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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动的代价 竞赛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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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结束后的第三天,齐夏回到了二中的日常。
那天下午,郭老师在班里宣布了一个消息:“这次奥数竞赛,我们学校的齐夏同学获得了个人赛并列第一、团体赛冠军的好成绩。学校决定在下周一升旗仪式上,对齐夏同学进行表彰。”
全班响起了掌声。
齐夏坐在座位上,耳朵尖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低着头。
“齐夏,你也太厉害了吧!”同桌——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激动地说,“你居然赢了博雅的人!”
“是并列第一。”齐夏纠正道。
“并列也是第一啊!”女生振振有词。
齐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低头翻开课本,准备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但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画面——月光下,一个穿黑衬衫的少年对他说“你挺有意思的”。
齐夏使劲摇了摇头,想把那个画面赶出去。
不能想。
那个人是博雅的,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且齐冬说过,让他离顾天远一点。
齐夏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课本上。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齐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他家和学校距离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齐冬本来要给他买一辆电动车,但齐夏拒绝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多走动,对身体有好处。
走出校门的时候,齐夏习惯性地往左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秋天的傍晚,天暗得早。路灯已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齐夏走了大约五分钟,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他下意识地往路边靠了靠,继续走。
喇叭又响了。
齐夏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跟在他身后,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他意想不到的脸。
顾天。
齐夏愣住了。
顾天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他:“上车。”
“你怎么在这儿?”齐夏下意识地问。
“路过。”顾天说,“上车,送你回家。”
齐夏犹豫了一下:“不用了,我家很近,走路就行。”
“外面冷。”顾天看了他一眼,“你穿这么少,会感冒。”
齐夏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只穿了一件薄校服,里面一件长袖T恤。确实不算多。
但他还是不想上车。
他和顾天不熟,甚至可以说根本没什么交集。对方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说要送他回家,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真的不用了。”齐夏说完,转身继续走。
他走了十几步,发现那辆黑色轿车还在后面跟着。
顾天没有按喇叭,也没有催促,就那么慢慢地跟着,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
齐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顾天把车停在他旁边,车窗依然摇着,表情平静得像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齐夏问。
“送你回家。”顾天的回答简洁明了。
“为什么?”
“因为你走路太慢了。”顾天顿了顿,“而且,我想送你。”
齐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句话说得太自然了,像是他们认识了很久,像是每天接送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齐夏站在路边,犹豫了十几秒,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
车里很暖和,座椅是皮的,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空调开得刚好,不冷不热。
齐夏系好安全带,报了家庭地址。
顾天没说话,启动车子,平稳地开了出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齐夏坐在副驾驶,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绷得很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侧头去看顾天。
“你很紧张。”顾天突然说。
“没有。”齐夏否认得很快。
顾天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很短,但齐夏听得很清楚。他忍不住侧头看了顾天一眼——顾天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盯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分明。
“你笑什么?”齐夏问。
“笑你。”顾天说,“明明紧张得要命,嘴上还不承认。”
齐夏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转过头,盯着车窗外的风景,不再说话。
——
十分钟的路程,顾天开了五分钟就到了。
车停在齐夏家楼下,齐夏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准备下车。
“齐夏。”顾天叫住他。
齐夏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顾天从后座拿过一个袋子,递给他:“给你的。”
齐夏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的,摸起来很软很暖和。
“这是……”齐夏愣住了。
“上次看你好像很怕冷。”顾天说,“随手买的。”
齐夏看着那条围巾,心情复杂。
上次——是指竞赛的时候吗?那时候他们才刚认识几天,顾天就注意到他怕冷?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齐夏把袋子递回去。
“不值什么钱。”顾天没接,“不要就扔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齐夏总觉得那眼神里有种不容拒绝的认真。
齐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围巾收下了。
“谢谢。”他说。
“嗯。”顾天应了一声,“明天我还来接你。”
“不用——”
话还没说完,顾天已经摇上车窗,车子驶离了。
齐夏站在楼下,手里拎着那条围巾,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把围巾从袋子里拿出来,围在脖子上。
很暖和。
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和顾天身上的味道一样。
齐夏站在路灯下,心跳快得不正常。
他告诉自己,这不代表什么。顾天只是顺手买了一条围巾,顺手送他回家,顺手说了一句“明天我还来接你”。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他在意你。
——
与此同时,齐家。
齐冬正在厨房里热菜,齐夏身体不好,不能吃外卖,齐冬只要有时间就会亲自下厨。
门铃响了。
齐冬擦了擦手去开门,看见齐夏站在门口,脖子上围着一条崭新的围巾。
“哥,你回来了——”齐冬的目光落在围巾上,“这条围巾哪儿来的?之前没见你戴过。”
齐夏眼神闪了闪:“……买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前两天。”齐夏避开齐冬的目光,换鞋进屋,“你做的什么?好香。”
齐冬狐疑地看着他,但没有追问。他知道齐夏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番茄蛋汤。”齐冬说,“快去洗手,马上吃饭。”
——
饭桌上,齐冬一边给齐夏夹菜,一边随口问:“哥,你们竞赛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齐夏筷子顿了顿:“没有。”
“那个叫顾天的呢?他有没有找你麻烦?”
齐夏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齐冬观察着他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
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齐夏从小到大就不太会说谎——每次说谎的时候,耳朵尖都会红。
现在,齐夏的耳朵尖就是红的。
“哥。”齐冬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齐夏抬起头,对上齐冬的目光,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真的没有。小冬,你别总这么紧张。”
齐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筷子:“行吧。但如果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齐夏低头吃饭,声音闷闷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齐冬说。
说“顾天今天开车送我回家了”?
说“他送了我一条围巾”?
说“他说明天还要来接我”?
这些话说出来,齐冬一定会炸毛。以齐冬的性格,估计明天就会冲到博雅去找顾天算账。
齐夏不想让弟弟担心。
而且,他和顾天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天可能只是闲得无聊,随手做了这些事而已。
齐夏这样告诉自己。
但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
软软的,暖暖的。
——
第二天。
齐夏下午放学后,又在校门口看见了那辆黑色轿车。
顾天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好看得不像话——五官深邃,身材高挑,往那儿一站,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齐夏走过去,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我说了不用来接我。”齐夏站在顾天面前,仰头看着他。
顾天收起手机,垂眼看他:“我说了要来。”
就这么简单。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就是“我要来”。
齐夏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上了车。
车里还是那么暖和。齐夏注意到副驾驶的座椅被调到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和他昨天坐的时候一样。
顾天记住了他的习惯。
这个认知让齐夏的心跳更快了。
车子启动,开了几分钟,齐夏忍不住问:“你每天都这么闲吗?”
“不闲。”顾天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接我?”
顾天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想见你。”
齐夏的呼吸一窒。
他侧头看向顾天,顾天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种齐夏看不懂的情绪。
“你……”齐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夏。”顾天叫他。
“嗯?”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齐夏愣住了。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他完全没有准备。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风声。
“我……”齐夏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不知道。”
顾天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深很深。
“那你想知道吗?”他问。
齐夏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血液冲上脸颊,耳朵烫得厉害。
他不敢回答。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改变一切。
车子在齐夏家楼下停下。
齐夏解开安全带,手指都在发抖。
“我到了。”他说,声音很轻。
“嗯。”顾天应了一声。
齐夏推开车门,刚准备下车,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顾天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握着他的手腕,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齐夏。”顾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
“下周一,我转学到二中。”
齐夏猛地回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什么?”
“我办好了转学手续。”顾天松开他的手腕,表情依然平静,“下周一开始,我们就是同学了。”
齐夏张着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顾天要转学到二中?
那个顾氏集团的长孙,博雅国际学校的学生,要转到他们那个连空调大巴都租不起的公立学校?
“为什么?”齐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顾天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路灯的光。
“因为你在这里。”
车门关上,车子驶离。
齐夏站在楼下,手里攥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风吹过来,他却不觉得冷。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顾天说的话在他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荡——
“因为我想见你。”
“因为你在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
齐夏不敢想,但又忍不住去想。
他靠在单元门边的墙上,仰头看着暗下来的天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也许……
也许那个人也有一点喜欢他。
——
齐夏不知道的是,顾天回到家后,接到了林予舟的电话。
“你转学了?”林予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嗯。”顾天靠在沙发上,语气淡漠。
“为什么?因为你那个二中的病秧子?”
顾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林予舟,我警告过你,别动他。”
“我没动他。”林予舟冷笑,“我只是提醒你,你和我的婚约还没解除。你爸爸不会同意你和那个穷小子在一起的。”
“那是我的事。”顾天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齐夏的样子——苍白的脸,黑黝黝的眸子,被风吹乱的碎发,说“谢谢”时微微泛红的耳尖。
顾天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齐夏。
他会让所有人都知道,齐夏是他的人。
没有人可以伤害他,没有人可以把他抢走。
包括林予舟。
包括他自己的家族。
顾天拿起手机,翻出齐夏的号码——这是他花了不少力气才弄到的。
他打了一行字,犹豫了几秒,还是发了出去。
“到家了吗?”
几秒后,回复来了:“到了。”
顾天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又问:“吃饭了吗?”
“吃了,我弟弟做的。”
“你弟弟对你很好。”
“嗯,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顾天看着这句话,眼神暗了暗。
最重要的人?
没关系。
他会成为齐夏最重要的人。
很快。
——
而此刻,齐夏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翻来覆去睡不着。
潘福顺发来消息:“小夏,我听说明天要下雨,记得带伞。”
齐夏回了个“好”。
然后他打开和顾天的聊天记录——只有那短短的三句话。
齐夏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打了几个字:“你为什么要转学?”
发出去之后他就后悔了。
太直白了,太傻了。
他想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消息显示“已读”。
齐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顾天的回复来了。
只有一句话:
“我说过了,因为你在这里。”
齐夏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月光很亮,星星很少。
秋天快要来了。
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