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迷瞪的老中医

2、并列第一 第二天

　　第二天的比赛在上午九点正式开始。

　　齐夏早上六点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胃疼醒的。

　　他蜷缩在被子里忍了几分钟，等那股钝痛慢慢消退，才悄悄爬起来。潘福顺还在打呼噜，睡得很沉。

　　齐夏从行李箱里翻出一盒胃药，就着凉水吞了两片，然后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齐夏深吸一口气，觉得胃舒服了一些。他沿着场地外的林荫道慢慢走了一圈，算是晨练——齐冬叮嘱过，他不能总躺着不动，适当活动对身体好。

　　七点半，食堂开门。

　　齐夏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他端了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粥很烫，他小口小口地喝着。

　　“你是二中的？”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齐夏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博雅校服的男生站在面前。那人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到有些凌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齐夏点头。

　　“昨天在大门口，挡在那个胖子前面的人就是你？”男生在他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他，“看着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说话倒是挺硬气。”

　　齐夏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谨慎地回答:“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实话？”男生笑了，“你觉得二中的学生，能在奥数上赢过博雅？”

　　齐夏放下勺子，平静地看着他:“成绩出来之前，谁都不能下结论。”

　　男生挑了挑眉，似乎觉得他很有意思。他伸出手:“林予舟。博雅高二。”

　　齐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齐夏。二中高二。”

　　“齐夏。”林予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记住它，“希望你在赛场上的表现，和你的嘴一样厉害。”

　　说完他站起来，端着咖啡杯走了。

　　齐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个人来者不善。

　　——

　　九点整，比赛开始。

　　第一天的个人赛分为上下午两场。上午是选择题和填空题，共六十道，限时九十分钟；下午是解答题，四道大题，限时一百二十分钟。

　　齐夏坐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进场前他特意看了座次表，林予舟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而那个叫顾天的博雅学生，坐在最后一排角落。

　　齐夏不知道为什么，进场的时候多看了那个角落一眼。

　　顾天正低着头看手机，周围没有人敢坐他旁边。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目光恰好与齐夏撞上。

　　齐夏一愣，迅速移开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看人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像是能把人看穿。

　　顾天看着那个蓝校服的少年慌乱地转过头去，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那人好像就是昨天那个挡在胖子前面的人。今天隔得近了，看得更清楚——确实是瘦，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很好看，黑黝黝的，像是含着一汪水。

　　顾天收回目光，把手机静音，等着发卷。

　　——

　　试卷发下来，齐夏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难度中等偏上，有几道题的思路比较刁钻，但都在准备范围之内。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齐夏做题有一个习惯——不看时间，不看旁人。

　　一旦进入状态，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笔和纸。所有的公式、定理、思路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他只需要选择最合适的那一个。

　　选择题做到第三十五道的时候，他卡了一下。

　　这道题出得很巧，表面上是代数，实际上是数论。常规解法需要大量计算，至少五分钟。但齐夏隐隐觉得有捷径。

　　他盯着题目看了三十秒，突然眼睛一亮——构造法。

　　齐夏迅速在草稿纸上写下推导过程，不到两分钟就得出了答案。

　　他继续往下做。

　　——

　　九十分钟后，考试结束。

　　齐夏放下笔，揉揉发酸的手腕。他感觉自己发挥得还不错，除了第三十五道题花了些时间，其他都比较顺利。

　　“交卷！”

　　潘福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得意。

　　齐夏笑了笑，等监考老师收走试卷，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小夏小夏！”潘福顺跑过来，“你选择题倒数第二道选了什么？”

　　“C。”

　　“我靠！我也是C！”潘福顺激动地拍桌子，“那题我算了三遍，差点选了B。你呢，第三十五道选了什么？”

　　“A。”

　　“啊？我选了D……”潘福顺的脸垮了下来，“你确定是A？”

　　“确定。”

　　潘福顺捂着胸口作心痛状:“完了完了，四分没了。”

　　齐夏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别急，下午还有大题。”

　　——

　　下午的解答题才是重头戏。

　　四道大题，每题二十五分。第一道是函数，第二道是几何，第三道是组合数学，第四道是数列。

　　齐夏拿到卷子，先看最后一道数列题——这是他最擅长的类型。

　　果然，出题人的套路和他预想的一样，先给出一个递推式，要求证明某个性质，最后求极限。齐夏在草稿纸上写下思路框架，然后开始正式作答。

　　写到第三步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糟了。

　　齐夏知道这是低血糖的症状——他早上只喝了一碗粥，折腾到现在早就消耗完了。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字迹也变得不太稳。

　　不能慌。

　　齐夏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齐冬塞给他的，说“万一低血糖就吃”。他快速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口腔中弥散开来。

　　深呼吸。

　　闭眼十秒。

　　再睁开眼时，眩晕感消退了一些。

　　齐夏抓紧时间继续答题。他的手还在抖，但已经不影响书写了。

　　一百二十分钟后，考试结束。

　　齐夏放下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四道大题，他全部做完了。虽然没有平时那么完美，但他确信思路是对的。

　　——

　　晚上八点，成绩公布。

　　所有人聚集在礼堂里，等着主办方宣读个人赛排名。

　　潘福顺紧张得直搓手:“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让我进前十就行……”

　　齐夏站在他旁边，神色平静，但手心已经出了汗。

　　“各位同学，下面公布本次奥数竞赛个人赛的成绩。”主持人走上台，“第三名——育才中学，季如风！”

　　台下响起掌声。季如风从人群中走出来，桃花眼含笑，冲大家挥了挥手。

　　“第二名——博雅中学，顾天！”

　　齐夏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顾天站在最后一排，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什么表情，像是拿第二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懒洋洋地走上台，接过证书，然后站在台上等。

　　“第一名——”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并列第一，博雅中学，林予舟！以及——二中中学，齐夏！”

　　礼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二中？齐夏？那是谁？

　　潘福顺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抱住齐夏:“你第一！你和林予舟并列第一！我操！小夏你是我的神！”

　　齐夏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他走上台的时候，经过顾天身边。

　　顾天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次距离很近，齐夏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漆黑的，深不见底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恭喜。”顾天说。

　　声音低沉，带着磁性。

　　齐夏心跳加速，飞快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快步走上台。

　　他没有看到的是，顾天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他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亮得像星星。

　　顾天收回目光，垂下眼睫，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

　　——原来他叫齐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