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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天界之信
苏挽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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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星在来福客栈躺了整整两天。
不是她不想起来，是她的身体不允许。灵力透支到归零，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每一寸都疼得钻心。左臂的旧伤又崩开了，右肋裂了三根肋骨，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她整个人像一件被摔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稍微动一下就散架。
王三娘每天给她送粥。她喝了两天的灵米粥，第三天早上，终于能坐起来了。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落尘镇的秋天来了。街道两旁的树叶开始变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街上的行人换上了厚衣服，卖炭的推车吱呀吱呀地响，空气里有了一股柴火和栗子的暖香。
“醒了？”
老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热腾腾的馄饨和一碗褐色的汤药。
“醒了。”苏挽星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把这喝了。”老头把汤药放在床头柜上，“三阶续骨丹熬的，喝了能让你明天就下床。”
苏挽星端起碗，一口气喝完。苦，但热流从喉咙滑到胃里，然后蔓延到四肢，浑身的疼痛轻了三分。
“老疯子呢？”她问。
老头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下。
“他去天界了。”
苏挽星的手顿了一下。
“天界？”
“嗯。他去找无名了。”
苏挽星放下碗，看着老头。
“无名在天界？”
“被囚禁在天界的‘炼狱塔’里。”老头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重，“无名当年背叛师门投靠天界，但天界没有重用他。他们利用完他的混沌体质之后，就把他关了起来。关了八百年。”
苏挽星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老疯子去救他？”
“去救他。”老头点了点头，“他说，那是他的徒弟。犯了错，也要回来认。不能死在天界那种地方。”
苏挽星沉默了很久。
“他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
“天界有多少人？金仙、天君、天帝——老疯子打得过？”
老头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他走了几天了？”苏挽星问。
“七天。”
“还能追回来吗？”
“追不回来了。他已经进了天界。”老头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金黄的树叶，“他现在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还在打，要么被抓住了。”
苏挽星掀开被子，下了床。
“你去哪？”老头转过身。
“修炼。”
“你的伤还没好——”
“不等了。”苏挽星拿起床头的残念，挂在腰间，“老疯子一个人去了天界，我在这里躺着等。等他死，还是等他被抓？”
老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去了又能做什么？融碑境初期，连天界的门槛都进不去。”
“我知道。”苏挽星穿上鞋，“所以我没打算现在去。我要修炼。我要变强。强到能进天界，强到能把他带回来。”
老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要多久？”
“不知道。”苏挽星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我会尽最快的速度。”
她推门出去，下了楼。
来福客栈的大堂里坐着几个人，都在吃早饭。苏挽星穿过大堂，走到街上。秋天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往城南走。
土地庙还在。破旧的土坯房，被风吹烂的布帘子，供桌上的香灰。一切都和她走之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供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苏挽星拿起来。
纸条上写着：“徒弟，我去办点事。可能回不来了。你好好活着。别找我。”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残念是断剑客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柄剑。你要用它，把天捅个窟窿。”
苏挽星看着那张纸条，眼眶发热。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师父，”她的声音很轻，“你教我的断念九式，我才练到第三式。你说过要教我第九式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风吹过土地庙，带起一片枯叶。
没有人回答。
苏挽星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她回到万法阁的时候，老头正在柜台后面翻那本古籍。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书，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柜台上。
“这是低阶修真界的地图。上面标了几个可能藏有天碑碎片的地方。”老头用笔圈了几个点，“妖兽森林深处的废墟你已经去过了。还有三个地方——北境的冰川溶洞、东海的珊瑚岛、西荒的沙暴峡谷。每个地方都可能有碎片。”
苏挽星看着地图，把三个地点记在心里。
“我明天去北境。”
“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三天后出发。三天，够恢复八成。”
老头没再拦她。
“这把剑你拿着。”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
苏挽星认出了这把剑——那天在落尘镇，老头用这把剑困住了两个融碑境初期的天幕杀手。
“这是……”
“我年轻时用的剑。叫‘银月’。比残念长，比残念重，但锋利度不输。”老头把剑递给她，“银月的剑身上刻着破甲符文，能切开二阶妖兽的鳞甲。你先用着，等残念恢复了再用。”
苏挽星接过银月剑，握住剑柄。银月的重量比残念重了一倍，但握在手里很稳。剑身上的符文微微发光，像是认出了她。
“谢谢。”
“别谢。早点回来。”
苏挽星把银月剑挂在腰间的另一侧，左边是残念，右边是银月。一黑一白，一短一长。
她走出万法阁，去找赵虎。
赵虎在醉仙楼喝酒。看到苏挽星走进来，他愣了好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哟，道一学院的高材生回来了？”
“赵虎。”苏挽星在他对面坐下，“帮我个忙。”
“说。”
“我要去北境，可能需要人帮忙。你认识靠谱的猎妖者吗？”
赵虎放下酒杯，想了想。
“北境？冰川溶洞？”
“你知道那个地方？”
“知道。那个地方凶得很，二阶妖兽遍地走，运气不好还能遇到三阶的。”赵虎皱眉，“你一个人去？”
“带两个队友。”
“谁？”
“你，还有柳扶玥。”
赵虎愣住了。
“柳扶玥？那小丫头不是在药王谷吗？”
“所以我需要你去药王谷一趟，把她叫回来。”
赵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我去。反正最近闲着也是闲着。”
苏挽星把地图放在桌上，指着北境的冰川溶洞。
“三天后出发。你在北门等我。”
“好。”
苏挽星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赵虎。”
“嗯？”
“小心点。”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我赵虎在落尘镇混了十几年，还没出过事。”
苏挽星没再说什么，出了醉仙楼。
三天后，北门。
苏挽星到的时候，赵虎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厚厚的皮甲，背上背着一把大斧头，腰间挂着一面小圆盾，看起来像一只全副武装的野猪。
“柳扶玥呢？”苏挽星问。
“来了来了！”柳扶玥从后面跑过来，还是那身墨绿色的衣裳，背篓里装满了丹药和灵草，“苏挽星！你突破到融碑境了？！”
她跑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苏挽星，眼睛里满是惊喜。
“融碑境初期。”
“我的天！”柳扶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离开落尘镇的时候才启碑境初期！这才多久啊！”
“走了。”苏挽星转身往北走。
三个人出了北门，沿着一条向北延伸的土路，往冰川的方向走。
柳扶玥在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她这几个月在药王谷的事——她拜了一位名师，学会了好几种高阶丹药的炼制方法，还被谷主夸了两次。赵虎在旁边时不时插几句嘴，说他在落尘镇又猎了几头妖兽，赚了多少灵石。
苏挽星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对话，嘴角弯着。
她想起了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她一个人赤着脚从凡界逃到修真界，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现在，她有朋友，有队友，有师父，有残念。
虽然师父现在下落不明。
但她相信，他会活着。因为他是断剑客。因为他说过，要教她第九式。
走了三天，他们到了北境。
北境和南边的荒原不一样。这里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树木大多是针叶林，树干上挂满了冰凌。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气温低得离谱，呼出的气瞬间就凝成了白雾。
苏挽星裹紧了黑袍，走在前面。
“冰川溶洞在哪？”柳扶玥搓着手问。
“地图上标的，在东北方向，大约半天的路程。”
他们走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溶洞的入口。
溶洞在一片冰壁的底部，洞口被冰凌覆盖，像一张巨大的嘴。洞里面黑黢黢的，有水滴落的声音，嗒、嗒、嗒，在洞里回荡。
苏挽星拔出了银月剑。
“赵虎，你走前面。柳扶玥，你中间。我殿后。”
三个人鱼贯而入。
溶洞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冰壁在火折子的光照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地面湿滑，走一步都要小心滑倒。洞顶有冰柱垂下来，长短不一，像一排排悬挂的匕首。
【善恶之眼·被动。检测到前方有异常灵力波动。来源：天碑碎片。距离：约三百米。同时检测到两处生命体征，均为二阶中品妖兽。】
二阶中品，两只。
苏挽星压低声音：“前面有两只妖兽，二阶中品。赵虎，你扛正面。柳扶玥，你辅助。我输出。”
赵虎握紧斧头，点了点头。
柳扶玥从背篓里拿出几瓶丹药，捏在手里。
三人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两百米，溶洞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冰洞出现在眼前，洞顶上挂满了冰晶，像漫天繁星。冰洞的正中央，一块拳头大小的天碑碎片嵌在一根冰柱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两只妖兽趴在碎片旁边，一左一右，像两尊守门的石像。
冰霜巨熊，二阶中品，体型像小山一样，浑身覆盖着冰蓝色的皮毛。冰晶狼，二阶中品，体型瘦长，通体透明，像是用冰雕刻出来的。
“赵虎，你拖住巨熊。柳扶玥，你给赵虎加状态。我解决狼。”苏挽星压低声音。
赵虎冲了出去，一斧头砍在巨熊的背上。巨熊吃痛，转过身来，巨大的熊掌拍向赵虎。赵虎举盾格挡，被拍退了三步。
柳扶玥扔出一颗丹药，落在赵虎脚下，化作一团绿色的光雾。赵虎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苏挽星动了。
影步，残念断骨。金色细线刺向冰晶狼的侧腹。
冰晶狼的反应极快。它的身体像冰一样碎裂，在原地消失了。苏挽星的剑刺空了。
不对——不是消失了，是分化了。
冰晶狼的身体碎成了无数块冰晶，在空中重新组合，在苏挽星身后重新凝聚成形。
好难缠的能力。
苏挽星影步再次闪避，残念断脉，金色灵力针射向冰晶狼的经脉节点——如果它有经脉的话。
灵力针扎进了冰晶狼的身体。它的动作顿了一下，身上的冰晶闪烁了一下，似乎被影响了。
但只有一瞬。
冰晶狼再次碎裂，重新组合，这次出现在苏挽星的头顶，扑了下来。
苏挽星来不及躲了。她举起残念格挡，银月剑从另一侧刺出，两把剑同时迎击。
冰晶狼扑在残念上，爪子刮过剑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苏挽星被扑倒在地上，冰晶狼骑在她身上，张开嘴，咬向她的喉咙。
“苏挽星！”柳扶玥尖叫。
苏挽星猛地一偏头，冰晶狼的牙齿擦着她的耳朵咬过去，咬穿了冰面。
她用银月剑的剑柄砸向冰晶狼的头部。剑柄砸在冰晶上，裂开几道缝隙。她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冰晶狼的脑袋碎了。
但它的身体还在动。
“没有经脉！”苏挽星忽然明白了，“它没有经脉！断脉对它没用！”
她扔掉银月剑，双手握住残念，注入全部灵力。暗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暴起，灵力剑刃延展出五尺长。
断念九式·第二式——断骨。加上第一式——断念。两式合一。
她一剑刺穿了冰晶狼的核心——那颗藏在腹部的一颗冰蓝色的结晶。
结晶碎了。
冰晶狼的身体瞬间崩解，化作满地的冰晶碎片。
【击杀二阶中品·冰晶狼。奖励：系统积分200。】
苏挽星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伤，但没死。
赵虎还在和巨熊搏斗。巨熊的背上被斧头砍了七八刀，但它的皮毛太厚了，伤口都不深。赵虎的左臂被拍了一掌，看起来骨头没断，但明显抬不起来了。
“苏挽星！”柳扶玥喊，“它的弱点是左眼下方三寸！那里没有皮毛覆盖！”
苏挽星影步冲到巨熊侧面，断念九式·第三式——断脉。灵力针扎进巨熊左眼下方的经脉节点——巨熊有经脉，它可以被断脉。
巨熊的身体猛地僵住，动作停了。
苏挽星没有犹豫。残念断骨，金色细线从巨熊左眼下方的薄弱点刺入，贯穿了它的头颅。
巨熊轰然倒地。
三个人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都活着？”苏挽星问。
赵虎举了举还能动的右臂。“活着。”
柳扶玥擦着脸上的汗。“活着。”
苏挽星站起来，走向那根冰柱。她用银月剑砍开冰柱，取出里面的天碑碎片。
第四块碎片。
她握着碎片，感受着那温暖的金色光芒。
“老疯子。”她轻声说，“等着我。”
【第十章·完】
【下一章：《师父的线索》——苏挽星在冰川溶洞的深处发现了老疯子留下的标记，顺着标记找到了他藏匿的一封信。信里写着无名被囚禁的具体位置，以及一张通往天界的隐秘路线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