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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逃亡
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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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这是苏挽星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跑”。
不是操场上的晨跑，不是健身房的跑步机，而是一种——
身后有狼在追、前方是悬崖、而你必须比狼跑得更快的跑。
她从君悦酒店的后门出来，赤着脚踩在停车场的沥青地面上。六月的早晨，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烫，脚底板传来灼烧般的痛感。她没有时间找鞋，甚至没有时间回头看一眼——因为她听到身后宴会厅的方向，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怒吼声。
“苏挽星跑了！追！”
那是苏临渊的声音。他的手腕被自己拧脱臼了，嗓门倒是一点没受影响。
她跑。
裙摆太长，她用牙齿咬住一侧，像咬住一块破布。婚纱的内衬是丝绸的，滑溜溜的不好抓，跑了两步就滑脱了，差点绊倒。她索性一弯腰，用系统刚刚赋予的力量——那个所谓的“万分之一混沌体质”——一把撕掉了整条裙摆。
丝绸撕裂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像一面旗帜被扯碎。
她穿着一件堪堪遮住大腿的白色内衬，赤着脚，长发散乱，在六月的晨光中狂奔。
【系统提示：宿主心率156，肾上腺素分泌超标。建议：冷静，保持理智。】
“闭嘴！”苏挽星在心里骂了一句，“你让我跑，又说让我冷静？！”
【系统：……】
系统没再说话。
她跑出停车场，冲进了酒店后面的小树林。这片树林是酒店和旁边公园的隔离带，种着几十棵法国梧桐，树冠浓密，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林间小道铺着碎石子，扎得脚底板生疼。
苏挽星咬紧牙关继续跑。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手机里的导航还没打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街道名字像是蚂蚁在爬。她只知道一件事——不能停。身后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甚至能听到有人在用对讲机说话。
“目标往东边跑了，通知前门的人包抄。”
目标。
他们叫她“目标”。
不是“小姐”，不是“挽星”，而是“目标”。就像她从来不是一个女儿、一个人，而是一件需要被回收的物品。
苏挽星跑出树林，翻过一道矮墙，落在一条小巷里。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泔水味。她赤着脚踩进一滩积水里，水花四溅，冰凉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脚踝。
【善恶之眼·被动开启。检测到前方150米处有3个红色目标。】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挽星猛地停住脚步，侧耳倾听。巷子的尽头，确实有脚步声——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有节奏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三个人的步频几乎一致，像是在夜跑。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往回跑。
但身后的巷口，也传来了脚步声。
前后夹击。
她被堵在巷子里了。
苏挽星站在巷子中间，左右张望。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面斑驳，窗户紧闭。五楼的高度，不可能爬上去。下水道井盖焊死了，撬不动。她像一个被装进玻璃瓶的蚂蚁，四面八方都是死路。
不对。
还有一条路。
她抬头看了一眼巷子上方——那些爬山虎。
爬山虎从地面一直爬到楼顶，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面墙。那些拇指粗的藤蔓像一张巨大的网，牢牢地吸附在墙面上。
苏挽星没有犹豫。
她冲上去，双手抓住一把藤蔓，脚踩着墙缝，开始往上爬。
【混沌体质·力量解锁率提升至0.003%。宿主当前最大握力：120公斤。】
系统冷冰冰地播报着数据。苏挽星没空管这些数字，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指上——那些藤蔓的刺扎进了她的掌心，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滑腻腻的，好几次都差点抓不住。
她咬着牙往上爬。
身后，巷口出现了三个人。都是黑衣黑裤，戴着耳麦，步伐整齐。为首的那个看到了挂在墙上的苏挽星，愣了一下，然后对着耳麦说了一句：“目标在爬墙，请求指示。”
耳麦那头传来苏临渊的声音，沙哑、压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抓回来。活的。”
“活的”两个字说得很重。
苏挽星听到了。
她爬得更快了。
活的。不是“别伤她”，而是“活的”。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对她的手脚做任何事，可以不让她逃，可以不让她喊救命——只要她没死就行。
她爬到三楼的窗户边，窗户是关着的，但没锁。她用拳头砸碎玻璃，玻璃碴划破了她的手背，血珠溅在碎玻璃上，在晨光中折射出暗红色的光。
她翻窗进去。
这是一间没人住的空房，地面积了一层灰，家具上盖着白布。苏挽星跌跌撞撞地穿过客厅，打开前门，冲进了楼道。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从楼梯拐角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赤着脚踩在水泥台阶上，冰凉粗糙的触感从脚底一直传到头顶。
她开始下楼。
从三楼跑到一楼，穿过单元门，又到了另一条巷子。
身后，那三个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他们不会爬墙，但他们跑得快——巷子里的藤蔓根本经不起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他们只能绕路。绕路的代价是，他们落后了苏挽星大约三十秒。
三十秒。
在逃亡的路上，三十秒就是一条命。
苏挽星用这三十秒穿过了两条巷子，翻过一道栅栏，冲进了一个菜市场。
早市的菜市场热闹非凡，卖菜的、买菜的、讨价还价的、鸡叫鸭叫的，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苏挽星赤着脚、穿着白色内衬、浑身是血地冲进来，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哎哟，这是怎么了？”
“报、报警！”
“姑娘，你没事吧？”
很多人围上来，有人想拉她，有人掏出手机，有人挡在她面前。
苏挽星没时间解释。她穿过人群，顺手从摊位上拿了一件挂在外面的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又从另一个摊位上抓了一双拖鞋。
“借一下，回头还你！”
她丢下这句话，消失在菜市场的另一头。
身后，菜市场入口处传来了骚动。那三个黑衣人追到了，但他们被汹涌的人潮挡住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堵在入口处，正用一辆装满青菜的推车挡住他们的路。
“你们几个穿黑衣服的，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偷东西的？”
老太太嗓门大得惊人，整条街都听得见。
三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想要推开老太太，立刻被周围的摊贩围住了。
“干嘛呢干嘛呢？欺负老人家是吧？”
“报警！报警！”
苏挽星趁乱钻进了菜市场后面的居民区。
她在一个小区的花坛边停下来，弯着腰喘粗气。身上那件借来的T恤和运动裤松松垮垮的，拖鞋大一码，走起来啪嗒啪嗒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底板全是血泡和划痕，有些伤口里还嵌着碎石子，疼得她直吸冷气。
但她没时间处理伤口。
她掏出手机，手指沾着血，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解锁。她打开那个匿名号码的短信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苏临渊不是你的父亲，你是他从一个叫‘天幕’的组织里领回来的‘容器’。他们给你移植了一种特殊体质，你体内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你的婚礼不是婚礼，是‘回收仪式’——他们要把你身体里的东西取出来。”
苏挽星盯着这段话，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发抖，而是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火山爆发式的，而是冰河崩裂式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冷得她浑身发抖。
“我身体里有什么？”
“混沌体质。一种能在修炼界通天的天赋。天幕花了二十年在你身上培育它，现在该收获了。”
“修炼界？”苏挽星以为自己看错了，“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这个世界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吗？天上有一层，叫天界；地下有一层，叫地府；人间的灵气，叫修真界。三界并存，而你身体里的混沌体质，是唯一能同时驾驭这三界力量的东西。”
苏挽星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她想起了系统说的话——“混沌体质，亘古唯一。”
她想起了那个提示音——“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原来“真实的世界”不是夸张，是字面意思。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
“跑。你只有72小时。天幕的人遍布整个城市，你要在他们找到你之前，找到进入修真界的入口。入口在城市东郊的废弃工厂，那里有一个传送阵。你的系统会带你找到它。”
苏挽星没有再问。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围。这个小区很老了，楼房的墙皮脱落了一大片，健身器材锈迹斑斑，花坛里的花草半死不活。
阳光已经从楼房的缝隙间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一块的光影。
她站在光影交界的边界，一半身子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善恶之眼·被动。检测到东偏南30度方向，有异常灵气波动。疑似传送阵方向。】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地响起。
苏挽星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向阳光。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进了那片金色的光里。
身后，远处的菜市场方向传来了警笛声。那些黑衣人显然已经脱身了，正在到处找她。
苏挽星没有回头。
她赤着脚踩着滚烫的柏油路，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不是因为她不疼。
而是因为——她已经决定，从今天起，再也不会在任何东西面前弯腰。
哪怕是一双脚，哪怕是满身的伤，哪怕是那个所谓的天幕组织、天界地府、修真界。
谁也别想让她跪下。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