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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风行者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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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岛,浮空群岛中最特殊的存在。
它不依靠锚印维持悬浮,而是依靠某种古老的、被称为"风核"的装置。岛身由无数破旧的飞艇、木船,甚至废弃的魂印器械拼接而成,像一头漂浮的钢铁巨兽,在风渊中缓缓游弋。
这里是情报的中心,也是罪恶的温床。没有法律,只有规则——拿钱办事,拿命保密。
洛寻和纪若乘坐的商船在暮光岛外围停泊时,已是黄昏。夕阳将拼接的金属表面染成血色,无数烟囱喷出五颜六色的烟雾,像是巨兽在呼吸。
"据密探回报,风行者最后一次落脚点,是在'醉骨酒馆'。"纪若展开一张手绘地图,那是她从青璃岛情报网搞到的,"三天前,他卖了一份关于'原点岛事件'的情报给群岛议会残余势力,换了一袋风核燃料。说明他的目标是去风渊,我们可以先去酒馆碰碰运气。"
两人混在登岛的人流中,穿过狭窄的金属通道。暮光岛的居民形形色色——有穿着华服的商人,有满身纹身的海盗,有戴着面具的魂印师,也有瞳孔灰白的……空壳。
"空壳在这里能合法交易?"洛寻皱眉。铁冠岛的空壳会被集中安置,而这里的空壳像牲畜一样被牵着走,颈上套着魂印锁链,让洛寻感受极不舒服。
"这是暮光岛的特产,这些空壳是专门用作'记忆萃取'的商品。"纪若的声音很冷,"从空壳体内提取残留的记忆碎片,制成'忆晶',卖给需要的人。有人买回忆重温旧梦,有人买知识速成技能,甚至……"
她顿了顿,"有人买身份,延用别人的记忆掩饰自己的,假装体验另一个人的人生。"
洛寻想起人们变成空壳时的灰白瞳孔的悲伤,想起母亲为了世界主动选择牺牲自己,困住天柱核心的十五年。回报就是让人类的欲望无止境的膨胀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霜蟒印在掌心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暮光岛岛主是什么实力?和赵崇山一样吗?"洛寻转头看向纪若,"你不是连接了天柱的记忆,天下没有你的不知道的吧"纪若继续向前走着
"这么多记忆,我只是让他流过罢了,再说我又没看见过暮光岛岛主,我怎么知道哪条记忆流是他的。"洛寻没好气的说。
"这到底不是铁冠岛,再说这么多空壳奴隶你也救不过来,我们只要完成这次的目的就行"纪若敲了敲洛寻的脑袋。
"难道风行者的情报也是这样萃取的吗?"
很明显,情报的来源,可能就是这些被萃取的记忆。
醉骨酒馆位于暮光岛最深处,一座由三艘废弃战舰拼接而成的建筑。门口站着两个两米高的壮汉,魂印是"磐牛印"的变种,皮肤上覆盖着岩石般的角质层。
"入场费,一枚铁冠币。"左边壮汉伸出手。
洛寻正要掏钱,纪若却拦住了他。她上前一步,指尖亮起灵狐印的银光,在壮汉眼前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壮汉的表情立马变了。
"青璃岛的人?"他压低声音,"难道你是纪若大人?"
"想办法带我去见风行者。"纪若说,"告诉他,买卖来了。"
壮汉们对视一眼,让开道路。
酒馆内部比外观更大,像是被空间魂印扩展过。烟雾缭绕中,无数人在赌博、交易、或者……萃取记忆。角落里有几个水晶装置,空壳被固定在椅子上,脑后连接着导管,淡金色的液体被抽入玻璃瓶。
洛寻移开目光,跟着壮汉走向酒馆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门推开时,他们看到了风行者。
和想象中不同,风行者不是神秘的老者或阴郁的中年人。他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穿着破旧的皮夹克,头发乱得像鸟窝,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堆旧报纸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碎片。
和洛寻母亲留下的那块,一模一样。
"呵~没想到青璃岛的刻印师也做这种买卖。"风行者头也不抬,"坐。要喝什么?我推荐'申遗之泪',用空壳的最后一丝记忆酿的,喝完会进入残存的梦——像潘多拉的魔盒,这是附加的福利哟。"
“你想买什么?”他说“……或者想卖什么?”
“他就是你带来的货吧”说完,上下打量了一下洛寻。
“他不是货品,我们想买一个人的线索,不知价值几何?”纪若淡淡的问到
“你想买谁的线索?我们这里每个人的价值都不同”风行者又再次看了一眼洛寻。
“我想要找一个人,他叫洛远山。”洛寻直接问道。
风行者终于抬头。他的眼睛是罕见的双色——左眼琥珀,右眼灰蓝,像两个人拼在一起。
"我知道洛远山。"他说,"你是他的儿子吧。"
洛寻的呼吸一滞。
"三个月前,原点岛事件后,洛远山被制造空壳的残余势力抓住。他们没杀他,确切的说——他们终于抓住了他。"风行者晃了晃手中的碎片,"因为你父亲其实也是空印体"
"不可能,"纪若皱眉,"空印体无法觉醒魂印,如果他有玄铁印,就不可能是空印体。"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风行者笑了,那笑容和他年轻的面孔极不协调,像一张老脸贴在少年身上,"但如果……空印体不是天生的呢,古老的记载显示,空印体可以被人工刻入魂印!"风行者张狂的笑了起来,
"年轻真好,内心的想法全部显示在了脸上。"然后继续说道。
"三百年前,天柱崩塌后,第一批幸存者中有人发现,空印体可以通过人工制造。抽取普通人体内的魂印,用特殊方法'清空',就能制造出伪空印体。洛远山,就是第一批实验品之一。"
洛寻感到体内的空洞在震颤。
"谁做的实验?"
"群岛议会的前身,'天柱重建会'。"风行者拿起一杯酒,"他们想用人工空印体承载天柱核心,但失败了。所有实验品要么精神崩溃,要么变成渊兽的傀儡。只有一个活着——那就是你的父亲。"风行者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只是后来洛远山跑了,"风行者说,"重建会的人一直在寻找他,但四十年后,原点岛事件让洛远山的行踪暴露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使用完'铁狱'那种技能之后又'被迫'消失了。"
"他现在在哪?"洛寻的声音很稳,但快速的心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风渊深处,'重建会'的遗迹基地。"风行者又喝了口酒,"他们抓他回去,想重新研究。毕竟,他是唯一一个活了四十年的实验品。"
"带我去。"少年的目光紧紧的锁定了风行者。
"可以,"风行者站起身,双色瞳孔中闪过某种奇异的光芒,"但有个条件。"
"说。"
"我要你体内的记忆流。"洛寻一愣。
"原点岛事件后,你的空洞连接了新天柱的记忆。那种流量,那种纯度,是任何忆晶都无法比拟的。"风行者凑近,琥珀色的左眼和灰蓝色的右眼同时盯着他,"给我一滴你的血,让我萃取其中的记忆碎片。作为交换,我不仅带你去遗迹基地,还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诅咒:
"关于你母亲澹台岚,为什么自愿成为天柱牢笼的真正原因。"
纪若上前一步,挡在洛寻面前:"他的记忆不是商品。"
"但情报是。"风行者不退让,"暮光岛的规矩,公平交易。他的记忆换我的情报,等价交换。"
洛寻看着风行者手中的碎片,想起母亲灰白的瞳孔,想起她说"我自愿成为牢笼"时的平静。
"成交。"他说。
纪若想阻止,但洛寻已经割破指尖,一滴血落在风行者递来的水晶瓶中。
血不是红色,是淡金色——和空壳被萃取的记忆液体一样。
风行者将水晶瓶举到灯光下,双色瞳孔中倒映着那滴金色的血。然后放进了记忆萃取的机器里,问到"你们想来一杯'申遗之泪'吗?"
洛寻冷笑道,"只有您这样的人,才能没有负担的喝下吧。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风行者耸了耸肩,“明天吧。”机器里发出了咯咯的响声,风行者没空管他们,做出了送客的手势。等人离开了房间之后,他戴起了获取记忆的眼睛,
突然他的表情从贪婪变成震惊,再变成……恐惧。
"这不可能……"他喃喃。
"这个记忆里居然有天柱崩塌前的画面。"风行者声音在颤抖,"不是碎片,不是残留,是完整的、第一视角的记忆。他……他到底是谁?"
于是第二天,风行者便迫不及待的向洛寻求证,"你到底是谁?"
洛寻楞了一下,"什么?"
"你为什么会有天柱崩塌前的记忆?"风行者一边在前门走着,一边时刻注意着洛寻的表情。
他从未有过天柱崩塌前的记忆。他出生在铁冠岛,成长在铁冠岛,连母亲的面貌都是碎片中才看到的。
但风行者的急切不是装的。
"画面里有什么?"纪若问。
"一个人,"风行者说,"站在天柱顶端,亲手拆毁了第一根支柱。而那个人的脸……"
他看向洛寻,双色瞳孔中的恐惧更深了:
"和你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