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不速之客 等待行动, ...
-
不再是二十日的缓缓图之,鬼影将缰绳甩在马身上,一行人如今加快了行程,原本半月的路程,在第十三日,大家便到了大都的城门口。
苏墨手中握着那柄软剑,闲鹤师太则懒散地坐在一旁,看着苏墨手中的软剑绕过一棵老槐树,剑锋起,树上的枝叶便上下摇晃着,却没有一片真真被切下,每个叶片不过缺了那零星一角,那落叶掉落,轻飘飘地洒在地上,细细一看,每一个角都长得极为一致。
半个时辰前,段惜槿派鬼风将两人安排到了这别院中,她们的屋里,自然还有那个随时想证明自己的陆贤。
苏墨收剑后看向闲鹤师太,“师太,可否给个指教?”
闲鹤师太轻轻摇了摇手,“前次贫尼能打败你,不过是寻了你轻敌的机会,如今你全力而战,贫尼这年岁,真是打不过了。”
苏墨自是知晓对方只是不想出手,也不强求,走过去看了看屋内被绑着的陆贤,这人如今倒是也精神不错的模样,手中拿着个干饼,麻利吃着。
院中,闲鹤师太又喝了一口茶,头微微仰着,在那感慨:“若是有一日能在这样一个小院中了却余生,亦是幸事。”
苏墨走回到她面前,拿起一杯茶,也喝下,眼睛看向大都的方向,她的心思,却无论如何,都要比闲鹤师太,贪得多了。
段惜槿让她们等消息,苏墨这次自然不会忤逆,可心里的焦虑便如那剑意,随时都想迸发而出。
而剑意行形成的那零星小角,便是另一种克制,她在用她的方式让自己静下来,现今小院中,无论陆贤还是自己,甚至闲鹤师太,对于段惜槿来说,应该都是极为有用的“工具”。
苏墨脑海里出现这个词,忍不住垂眸看着那茶水,难过撕扯着在意,便是如今的模样。
若是那人能只是爱她,那有多好,爱与爱之间可以肆意的付出不求回报,这一点,段惜槿懂不了。
可不同的过去便是会造就不同的人。
你可以是肆意洒脱,为了爱人朋友不顾一切的苏墨。
也可以是苦心筹谋,随时准备丢弃任何保护自己的段惜槿。
一切的一切,又有谁是错的?
苏墨收回跑远的思绪,看向闲鹤师太,问道:“师太,若是皇后让你去做大逆不道之事,你可会去?”
闲鹤师太抬眸看她,口中茶轻轻咽下,“苏姑娘可知,澜心和殿下最大的区别?”
唤皇后以闺名,而殿下只是殿下,苏墨忍不住直了直身板,只听闲鹤师太道:“澜心的心,比殿下的,可要硬上百倍。”闲鹤师太说到这,低下头去,“只是她比殿下懂得隐藏,倒是让所有人对她更加地死心塌地。”
“师太当时为何选择出家?”苏墨问出了她许久之前想问的问题。
“她让我出的。”
苏墨有些错愕地看向对方,便只是这样,眼前这人便听了。
明明从方才的话里,苏墨听出,皇后的所有心思,闲鹤师太其实都能猜到,却依然任着对方。
“倒是没想到,师太是这般听话的性子。”苏墨道。
闲鹤师太也不在意她这么说自己,只是又低头喝了口茶,“能被用到,亦是好事。”她说着,看向屋里头那人,“贫尼和他,其实也无甚区别。”
苏墨却是沉声道:“不一样。”
闲鹤师太微愣,转过头看她,等待着后话。
“你应该要明白,你口中那人,原本便是良善之人,她要你做的,不过为了自保,从不曾想过真正害人,”苏墨看向屋的方向,“可他,却是从头到尾只是为了心里那点念想,倒是把是非黑白都忘了。”
闲鹤师太眼眸轻轻眨动,终是笑了笑,“贫尼出家多年,倒是没有苏姑娘心如明镜,真的愚昧得很了。”
“师太的心思,那人又何尝不知,要不为何这所有出路里寻了出家这一条。”
名为出家,却是真正能逃出所有权势名利,婚配嫁娶的康庄大道,闲鹤师太,又如何不知呢……
只是被这样说出,总是感觉不怎么合适,她轻轻拍了拍那拂尘的一摞,状似无意地问道:“你说,这殿下会怎么安排后头的事?”
苏墨握着茶盏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其实从方才到现在,她也一直在想,段惜槿,几时安排她们行动,又是如何行动?
可从她们来到小院到现在,也不过过了半个时辰的光景,她抬起头,和闲鹤师太对视,两人俱是一笑,似乎心里有了牵挂,真的很难在这样安逸地过活,不仅仅是苏墨,闲鹤师太亦是。
便这样在小院过了三日,直到第四日,小院却是迎来了所有人意料不到的人——杜文礼。
苏墨自是认识杜文礼的,女子科举当时的主考官,当今的礼部尚书。
可让苏墨意外的是,闲鹤师太竟是和杜尚书相熟。
她看向站在槐树下的两人,手中茶盏里的水都冷透了,两人似乎还没讲完话。
苏墨抿了抿唇,转过头看向屋里那人,方才杜文礼一进小院,便说要带走陆贤。
她指尖在桌案上点了点,考虑着要不要答应此事,毕竟抓到陆贤不是容易事,虽然长久以来,她知道杜文礼一直在帮衬着殿下,但若是临时反水,那陆贤的送出便成了最大的关键。
便在她想法子拒绝杜文礼的时候,远处的两人终是走了过来,苏墨抿唇笑了笑,“续完旧了?”
杜文礼眉头轻轻皱起,这人亦是这样,没有世家子女的端庄,倒是和身边这人一个模样。
闲鹤师太此时往前一步,转过身站在苏墨的身侧,手中的拂尘撩起又落下,“那便等宫中布置好,你再过来带我们。”
杜文礼又看了苏墨一眼,而后对着闲鹤师太道:“我虽不知你为何回来,但方才我与你说的,你定要记住。”
闲鹤师太打了个哈欠,终是摆了摆手,“好了好了,知道了。”
杜文礼又看了一眼屋里的方向,终是转过身去,大步离开。
苏墨收回眼,看向身旁的闲鹤师太,方才明明还悠然的脸上已经带着一丝沉重,原来,方才闲鹤师太的那轻松劲也是装的。
苏墨没有探听他们秘密的喜好,只是问起那陆贤的事,“师太劝服了杜大人不带走陆贤?”
闲鹤师太不置可否,“说是为了我们轻便,其实便是不想贫尼插手,”她抬眸看向大都的方向,“贫尼都到了这里,怎可能不入宫去。”
苏墨是听出来了,杜文礼是想阻止闲鹤师太牵扯这次的事件,被闲鹤师太拒绝了。
“为了我们轻便?杜大人安排了什么?”苏墨问。
闲鹤师太收回眼,“下月十五便是大夏的千秋令节,孟贵妃请了一众出家人为皇后举办法事,祈愿皇后身体康健。”
“法事要在宫内做?”
闲鹤师太看向她,又垂眸摇了摇头,“不是。在午门口,到时贫尼得过去,不过原本杜文礼是让你也佯装过去,她来控制陆贤。”
苏墨皱了皱眉,“明明进不了内宫,你我都过去,又有什么意义?”
闲鹤师太应道:“孟贵妃到时候会亲临法事现场。”
“那师太是如何劝服杜大人的?若是我们都去了午门,陆贤倒真真没人看顾了。”
“所以贫尼让你留在这了。”闲鹤师太道。
“师太不是在开玩笑?”苏墨有些被气笑,问道。
闲鹤师太却是极为沉着地应道:“你这一年多都在内宫,这宫里多少人认得你的脸,若是孟贵妃将你带入宫里,稍有差池,便是欺君之罪。何况此时这般张扬,以段淮勇的性子,又如何不会察觉。”
苏墨微微蹙眉,倒是也觉得闲鹤师太说得有理,只见对方冷哼一声,“他倒好,说你我入宫都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而真正的安排,他竟是想让陆贤动手。”
“……”苏墨看了一眼屋里的人,眉头紧紧皱起,“师太不会告诉我,这陆贤和杜文礼那边也有联系?”
闲鹤师太咬了咬牙,“贫尼收回前些日子说的和他一样的话头,这人,便是阴沟里的老鼠,哪里有吃食,便往哪里钻。”
“那为何杜大人最后又收回了这个安排?”苏墨问。
闲鹤师太那拂尘一甩,“便是贫尼方才的话,若是他们愿意信阴沟里的老鼠,贫尼也无话可说。”
苏墨听明白了,她转过身去便往屋的方向走,闲鹤师太快一步拉住她,“你要和他说什么?”
苏墨将手从闲鹤师太的手中抽出,“不过是想给老鼠装个老鼠夹罢了。”
说着,便没理闲鹤师太,直接入了屋,甚至把门还关上了。
闲鹤师太微微一愣,偶尔笑了笑,坐回到院中的桌案旁,手指抚了抚杯盏的边沿,叹口气,“都凉了。”
说着,站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手中的拂尘一摆一摆的,似乎心情也算不错。
到门口,听到隔壁门里的声音,“将你出生到如今,所有的事都写出来。”闲鹤师太缩了缩脖子,抬步踏入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