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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大都—北境 逃脱 伤痕累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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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惜槿回到景乐宫的时候便看到杜文礼已经在殿内,她抬脚踏入,杜文礼忙躬身道:“公主殿下圣安。”
段惜槿不似以往那样直接回到主位,而是走到他的面前,眸光里带着一丝决绝,“杜大人可知,今日本宫寻你来是为了何事?”
杜文礼作揖道:“殿下需要用臣,臣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段惜槿眼眸轻颤,她微微摆了摆手,身后的鬼影已经将一个包裹的纸递了过去,段惜槿接过,手轻轻托起,“这个,你看一下。”
“是,”杜文礼垂眸接过,而后低头将那纸张打开,此时他听到段惜槿说道:“此为丹参,杜大人应该知道。”
杜文礼盯着那丹参许久,即便没什么机会入宫,他也一直知晓,皇后那伤久治不愈,如今看到这药,所有谜题似乎便有了答案。
眼睑低垂,声音里却是带着一丝颤抖,杜文礼低低地应道:“若是她愿这般,臣亦无所求。”
“呵……”段惜槿冷笑一声,“杜大人倒是深明大义,情真意切。”
杜文礼听出她的嘲讽,也没有反驳,他抬头看向段惜槿,躬身道:“殿下若是有任何的命令,臣一定照办,绝无二心。”
段惜槿的心轻轻颤了颤,她看向杜文礼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尊重,“本宫,是有事要拜托杜大人。”
眼前之人让她有些明白,若是爱一人,原该如此……
杜文礼尊重李澜心的任何决定,包括伤害自己,他又知道李澜心最重要的念想,便是自始至终要忠心段惜槿。
杜文礼躬身作揖道:“殿下请讲。”
“本宫知你和刘焕德交情匪浅,”她微微顿了顿,继续道:“何况你掌管礼部,门生遍地。”
杜文礼听明白了,应道:“焕德对权势无所求,心中所念,和殿下一样。”
段惜槿抿了抿唇,只听杜文礼又道:“刘贵妃心思单纯,能在这内宫一直相安无事,靠的是皇后的恩泽,此事,她与刘焕德都极为清楚。”
“可她怀有本宫的亲弟,便没有旁的心思?”段惜槿还是不信,这最高之位,还有人不去念想。
杜文礼叹口气,道:“殿下不觉得,如今的她比以前还要处境艰难?”
“……”段惜槿一时被问住,原本她一直觉得,刘贵妃有子嗣便是母凭子贵,可事实上,到目前为止,她那个皇弟一直被养在深宫,倒是自己,却是被封了皇太女,还得了印章。
两人对视一眼,段惜槿微微展眉,“是本宫将事情想简单了。”
自是当局者迷,原本那般简单的道理,段惜槿又如何会不懂,其实无论子嗣是男是女,最高位者永远不会愿意将手中权势分出任何,他们只会想,再活上千年罢了。
也许此中道理,连段淮勇自己也没想明白,他以为的有所求,以为的所有筹谋,并不似他想的那般给哪位皇子皇孙,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又自得其乐的伎俩罢了。
“那你杜大人所想,本宫的那些筹谋,亦是无为之举?”段惜槿此时虚心问道。
杜文礼看向她,深深一拜,“臣想问,殿下为何改了原本的念想?”
他一直知晓,无论是皇后还是公主,不过都只是想在这深宫苟活而已,若是那样,即便怀光侯和圣上的对决最终如何,这两人都可以以一种自保的方式存在。
段惜槿抿了抿唇,“城门失火尚且会殃及池鱼,是我们以往想得太过简单罢了。”
只有居于最高位,才能真正所求所想皆顺遂。
杜文礼听出她的决心,于是点了点头,“内宫守卫不过一万多人,其中还有大概一半是前些日子从北境调回的刘焕德门下。”
“杜大人知晓的真的比本宫想象中多上太多。”段惜槿感慨道。
杜文礼抿了抿唇,“要在这朝中活下去,殿下有殿下的难处,臣亦是。”
段惜槿点了点头,又笑道:“那如今,本宫还有一个难题要给杜大人。”
“殿下请讲。”
“如今北境大胜,大夏的边境恢复了和平,杜大人觉得,本宫该去哪个庙宇祈福?”她微微仰头,“还要帮本宫的母后也求一支平安签。”
此事原本不该问杜文礼的,可他方才应对了诸多事,有些念想便顺理成章,他躬身道:“既是北境得胜,臣觉得,殿下去北境西面的普度山祈福,倒是合适。”
段惜槿唇轻轻扬了扬,“杜大人言之有理。”
等杜文礼走后,段惜槿慢慢地往前走,一旁的小翠忙扶住她快要倒下的身体,她微微侧目,唇角轻轻抿了抿。
有些疲乏地坐到主位上,段惜槿抚了抚太阳穴,眼睛轻轻闭上,整个景乐宫内,静得即便是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到声响。
小翠在一旁立着不敢离开,段惜槿睁开眼,轻声道:“等本宫离开后,若是杜大人不便出面的地方,便由你出面。”
小翠方才听两人的对话,便知晓殿下又要离宫,一双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福身道:“是,奴婢谨听殿下安排。”
段惜槿此时又闭了眼睛,除了那个梦,她前一夜几乎一直睁着眼睛,如今疲倦感遍布全身,让她整个人提不起任何力气。
小翠看着难受,“殿下,奴婢帮您按肩。”
段惜槿轻轻点了点头,可忽然又难过起来,自己即便只是疲倦,都有小翠帮忙服侍,而如今的苏墨,又在哪里呢?
此时的苏墨双臂被高高吊着的模样,她探过身去吃完谢不显手中那最后一口馒头,从进来到现在,两人都没有说任何话,直到离开前,谢不显忽然说道:“我们马上要走了。”
苏墨愣了愣,“那我呢?你们是准备直接解决我,还是要带着我这拖油瓶继续转换阵地。”
谢不显看着苏墨,眼眸轻颤,“你也说你是拖油瓶,”她的声音有些破碎感,苏墨皱了皱眉,谢不显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蹲下身,苏墨听到金属放在地上发出很轻微的声响。
此时的耶律芊站在牢房外的不远处,抬眸看着天空的方向,听到身后的声响,转过头去,见到谢不显将门虚掩,她没敢说话,只是等谢不显走在了前头,又慌忙跟上。
谢不显回头看她一眼,“是耶律舍让你跟着我?”
“……”被拆穿的耶律芊尴尬地笑了笑,“他只是怕你离开。”
“放心吧,我又能去哪里……”谢不显却是道,耶律芊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只得低下头,再没说什么。
而苏墨此时微微睁开眼,刚才她一直安静地装作快晕倒的模样,谢不显关门的时候似乎故意留了一条缝,所以她能依稀听到外头的声响,大概半炷香前,外头变得很安静,可她一直不敢动,直到现在。
她微微转动手腕,前一日已经逃脱的两只手如今重新放了下来,若是有光亮,能看到两只手背上的皮都被扯开,血肉夹杂着皮,显得格外渗人。
苏墨蹲下身,手指摸了摸脚腕处的锁链,果然如她感受到的那样,一个锁链内部有六个尖刺对着脚腕,其中前面两个,已经刺进脚腕的肉里,她忽然想起方才谢不显那动作,于是手臂撑在地面上,往前挪动了些许。
前方大概半米的距离有一个不深的水洼,那水淌过手背,原本那破皮的伤口便刺骨地疼痛,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摸索,直到摸到了一把小型匕首。
她握住柄部,刚要用匕首去撬脚腕的锁扣,可便在此时,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转过头去,整个人有些僵硬地蹲在那,手中的匕首往下落了一些,掩在黑暗中,一双眸子死死盯着眼前门口那人,笑了笑,“果然还是没准备放过我……”
那人上次她便见过,站在耶律舍的身后,和原本帮耶律舍挡住飞镖的北寮士兵一起,应该算是对方的亲卫。
对方没有任何耽搁,手中的刀瞬时往苏墨的身上砍去。
苏墨往后一退,堪堪地逃过了那一袭击,可脚腕处的疼痛却让她整个人往地上栽去,她掌心对着地面一撑,而后脚往右侧一抬,大刀狠狠撞上锁链,尖刺入骨,让苏墨整个人一下跪倒在地上。
此时那刺客也注意到了苏墨脚下的镣铐,于是大刀不再竖砍,而是横劈过去,苏墨知晓这一下她是躲不过了,于是手中匕首对着那大刀便是一挡,竟是将大刀的刀刃上生生地砍出一个凹槽来。
刺客似乎也没想到对方有武器,一时没反应过来,苏墨便在此时握住他握着刀柄的手腕,手中匕首划过另一只手腕,只听那人嘶吼一声,那大刀便砸在了地上。
苏墨的匕首此时已经抵在对方的脖颈处,没有任何犹豫,下一瞬,那人庞大的身躯便砸在了地上。
她站起身,冷眼看着眼前人的尸体,确认他已经死去,才蹲下身,匕首划过锁链的一端,火光四溅,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锁链也出现了一个极为明显的凹槽,她用力一扯,右脚终是恢复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