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哥太过美味》苘苘山

2、一来就要住一起？ 晚饭吃得安

　　晚饭吃得安静。

　　三菜一汤，清蒸鱼、蚝油生菜、番茄炒蛋，还有一锅紫菜虾皮汤，都是家常味道。

　　向熠埋头扒饭，满腹心事，实在尝不出滋味。

　　饭后，项南川收拾碗筷进厨房。

　　向熠缩回沙发上，抱着膝盖，无所适从。

　　她努力回想，从前在家时是怎么和哥哥相处的。

　　记忆里的项南川总是坐在客厅角落看书，或者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事情。

　　她会凑过去，把脚搭在他腿边的沙发上，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说新看的小说，说哪个明星又塌房了。

　　他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似听非听。

　　但有时她真的说得停不下来，他会抬眼看看她，说：“星星，你该去写作业了。”

　　他真的很闷，像条漂亮却寂静无声的河。

　　厨房里的声响渐小，向熠伸手摸过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亮起，光影泼洒，某个当红综艺跳出来，一群光鲜亮丽的明星正在完成主持人的任务，笑声倾泻而出。

　　她调大了音量，用聒噪的音乐声填满屋子。

　　电视里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她也跟着扯起嘴角，甚至故意笑出声来。

　　可眼睛是空的，什么都没看进去，只盯着屏幕上那些晃动的色块，脑子里一团乱麻。

　　身侧沙发忽然陷下去一块。

　　向熠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没转头，却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靠近了，混着一点点洗洁精的柠檬香。

　　项南川在她身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不远不近，是成年兄妹该有的距离。

　　明星们正在玩你画我猜的游戏，图案画得夸张，笑得更大声。

　　向熠抱着抱枕，身子慢慢往下滑，直到半张脸都缩到抱枕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隔着镜片，悄悄往旁边瞥。

　　“星星。”项南川突然开口。

　　向熠心脏一颤，从抱枕后抬起脸：“啊？”

　　他转过脸来看她。

　　电视画面映在他的瞳孔里，五彩斑斓地跳动着。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

　　项南川转回了头，重新看向电视：“你最近的工作怎么样？”

　　他指的是她的写作。

　　向熠写过好几本青春小说，她和家人视频时也提过自己在网上写故事。但他从没问过笔名，她也没主动说。

　　像某种心照不宣的隔阂。

　　向熠没给他看过她的文字，正如他从不对她敞开内心。

　　或许是因为没有血缘的牵绊，总觉得隔了一层，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分享生命里最私密的部分。

　　“挺好的。”向熠把脸从抱枕后完全露出来，“努力了这么久，算是进入正轨了。你呢？听妈妈说你现在的公司很不错。”

　　她把话题抛了回去。

　　她怕他追问。怕他问她写了什么故事，能不能看看。

　　她有文字羞耻症——尤其对着他。

　　他向来很聪明。如果让他看了，定然会发现那些藏匿在字句里的心思。那她便像被剥光了站在他面前，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没有半点遮掩。

　　她受不了那样。

　　项南川似乎没察觉她的不自在，平静地接话：“对，还不错。现在总部让我来吴城协助发展分公司。所以，我会在你这边住一段时间。”

　　“多久？”

　　“嗯……起码一年。”

　　向熠收回目光，重新把脸埋回抱枕。抱枕的绒毛蹭着鼻尖，痒痒的。

　　一年，她要和哥哥单独相处在这套小小的公寓里整整三百六十五天。

　　早晨会听见他洗漱的水声，晚上会看见他下班回家，周末或许要一起吃饭，一起面对父母打来的关怀电话。

　　她真的能藏好吗？藏好那些可耻又炽热的秘密。

　　“是不是打扰你了，星星？”

　　向熠猛地回神，这才发现项南川正看着她。

　　电视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鼻梁上的痣在光影流转间时隐时现。

　　“哈哈，怎么会！”向熠干笑了两声，“咱俩谁跟谁呀，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明星们恰在此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哄笑，音浪扑过来，衬得她那两声“哈哈”格外干巴。

　　笑声过后，综艺进入广告时段。

　　向熠直起身，指了指客房方向：“对了，你刚才洗碗的时候，我把房间理了理。床单是前两天刚洗过的，你先将就着睡。”

　　项南川看向客房。门虚掩着，能看见里头暖黄的灯光。

　　他的唇角轻轻弯了弯：“好，谢谢。”

　　一句客气的谢谢，又把向熠堵得词穷了。她点点头，重新靠回沙发，把整个人更深地藏在抱枕后。

　　广告结束，综艺继续。明星们又开始新一轮的游戏，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向熠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看得入迷。

　　身边的项南川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安静地看着。

　　两人之间仍旧隔着一个身位。

　　谁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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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板上。

　　向熠醒了，却迟迟没动，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水流声，没有锅碗轻碰的叮当声。

　　什么都没有。

　　她在床上又赖了十分钟，终于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

　　客厅空荡荡的，玄关处的行李箱也不见了踪影。

　　果然，是梦吧。

　　她心里空落落地一沉，又莫名地松了口气。伸着懒腰走到客厅中央，才瞥见餐桌上留着东西。

　　一个白色餐盘，上面盖着保鲜膜，底下是鸡蛋三明治。旁边放着一盒鲜奶。

　　不是梦。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鸡蛋煎得很嫩，面包烤得微酥，连生菜叶子都脆生生的。是项南川做的。

　　她不由自主望向客房。门虚掩着，漏进一线光。

　　她走过去，推开。

　　里面没有人。印着小熊图案的床单整理得平平展展，被子叠在了床脚。

　　旁边的简易衣架上，挂着几件西装外套，一律的深色系，料子挺括，剪裁精良。

　　小熊与西装。

　　这搭配太过荒诞。像两段本不该相遇的人生，被强行塞进了同一帧画面里。

　　向熠看了片刻，把三明治塞进嘴里，抓起钥匙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