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雾巷截杀，险中觅路 褚延清奉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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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延清接手舆情管控的消息，半天时间就传遍了上京底层街巷。
阿树从外头打探回来，推门冲进小院的时候，脸上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他拍了拍肩头的雾水，顺手把院门抵死，动作比往日谨慎了不少。
“完了，现在街上是真没法随便说话了。”阿树垮着肩吐槽，“方才我在街口买包子，就随口跟老板唠了两句雾天反常，立马就有穿便服的人靠过来盯着我看。不用问，肯定是褚延清安排的暗哨，现在全城言论都被卡死了。”
苏九宸正坐在桌边整理从张婆婆那里打探来的零碎线索，闻言抬眸，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他们封得住市井的嘴，封不住藏在雾里的破绽。”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现在啥也查不到啊。”阿树挠挠头，“朝堂那边有陛下暗中布局，可咱们这边直接被堵死路子，总不能一直窝在小院里干等吧？”
苏九宸收起纸页，起身拿起墙边一件素色外衫：“不用等。城东别院的线索不能丢，舆论被封，我们就换个方式查。避开主干道，走偏僻胡同，去城东外围碰碰运气。”
阿树一听要出门，瞬间紧张又亢奋：“真去？那我带路！那些巡查岗点我都记熟了，保准绕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撞上官兵。”
两人简单收拾妥当，趁着午后雾气最厚重、视线最模糊的时段，悄无声息离开小院。
整座上京依旧被灰雾笼罩，日光被层层雾气遮挡，街巷光线昏暗，行人寥寥无几。往日热闹的市井街道，如今只剩零星赶路的人，个个步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
得益于阿树对街巷的熟稔，两人一路避开官差巡查、天宗明岗，专挑狭窄幽深的背街小巷穿行，一路顺利摸到城东外围坊区。
城东紧邻皇城禁地，本就是官邸别院聚集地，大片空置宅邸错落排布，平日里人烟稀少，雾天里更显荒芜冷清。
“这边就是城东老坊区了。”阿树压低声音，贴着墙根张望，“这片空宅子多得离谱，早年都是达官贵人的别院，后来慢慢空置，没人打理，也没人居住，藏点东西太容易了。”
苏九宸放慢脚步，目光缓缓扫过周遭建筑。雾气笼罩下，一座座院落静悄悄的，看不出任何异常，可空气里漂浮的雾霭，和城内普通区域的质感截然不同。
这里的雾更沉、更滞，无风不动，死死贴在院落砖瓦之上，和张婆婆描述的三年前雾态完全吻合。
“就是这片区域。”苏九宸低声判定。
她缓步往前走了两步，正要仔细观察最近一处空置别院的院墙纹路，身侧空气骤然一冷。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纯粹的死寂寒意，瞬间笼罩周身。
苏九宸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拽了一把身旁的阿树，两人同时侧身贴紧墙壁，屏住呼吸。
阿树瞬间吓得不敢出声，紧紧抿着嘴，眼神里满是慌乱。他在上京混迹多年，见过巡查、见过盘查，却从未遇到过这种无声无息的压迫感。
雾色深处，三道黑衣人影缓缓走出。
他们身着劲装，蒙面束发，脚步轻盈落地无声，周身气息冷冽，一看就不是官府差役，而是常年习武、专职猎杀的暗卫。
三人呈三角站位，悄无声息封死了两人所有退路，训练有素，目的性极强。
为首之人并未蒙面，一身素白长衣，气质清冷疏离，眉眼带着淡淡的漠然，正是天宗首席弟子，凌霜。
她年纪轻轻，姿态却极为高傲，目光落在苏九宸身上，毫无波澜，像是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苏家遗孤，胆子倒是不小。”凌霜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躲了三年，好不容易潜回上京，不好好藏着保命，偏要四处窥探，当真不知死活。”
苏九宸心神微沉。
她此前一直以为，自己的行踪只是被外围弟子模糊监视，对方并不确定她的身份。如今凌霜亲自现身，足以说明从她踏入上京的那一刻起，真实身份就已经彻底暴露。
阿树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挡在苏九宸身前，嘴硬道：“你们认错人了！我们就是普通百姓，过来走亲戚的，什么苏家不苏家的，我们听不懂！”
凌霜瞥了他一眼，懒得废话，抬手轻轻示意。
身侧两名暗卫立刻上前，身形利落，直扑两人而来，出手狠辣，丝毫不留情。
“跑！”
苏九宸低喝一声，拽着阿树迅速侧身躲闪。她自幼跟着家中护卫习得基础防身术，身手算不上顶尖，却足够灵活，加之对小巷地形反应极快，堪堪避开第一道凌厉掌风。
可对方是天宗专职暗卫，招式凌厉，招招致命，速度力量都远超寻常武人。短短数个回合，苏九宸就被逼得连连后退，手臂不慎被劲风扫到，一阵发麻。
阿树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靠着对街巷的熟悉，东躲西藏，勉强避开致命攻击，吓得脸色发白。
“我说这帮人也太狠了！直接动手不问话，天宗都这么不讲理的吗？”阿树一边躲一边小声哀嚎。
苏九宸没空回话，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出手干脆利落，没有试探、没有劝离，摆明了今日就要就地截杀，不留活口。
雾天视野受限，对方占据地利人和，硬拼绝对没有胜算。
心念电转，苏九宸立刻改变打法，不再躲闪格挡，转身拽着阿树就往错综复杂的窄巷深处冲去。
“往里面跑？里面是死胡同啊！”阿树吓得声音都变调。
“就是死胡同才有退路。”苏九宸语速极快。
她早前闲逛探查时，就摸清了这片巷子的格局，最深处的死胡同墙体老旧，墙角有一处坍塌缺口，勉强能够容人钻过，是这片区域唯一的逃生漏洞。
身后，凌霜看着两人逃窜的背影，神色依旧冷淡，没有立刻追赶。
她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两名暗卫追入巷中，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低声自语：“尊主有令，留她多活几日。但不知死活的试探，总得给点教训。”
她此番前来，不是为斩杀苏九宸，只是奉命驱逐、敲打，斩断女主探查异象源头的念头，逼她彻底缩回暗处，不敢再随意窥探天宗布局。
巷内追逐愈发激烈，风声呼啸，脚步声急促。
苏九宸带着阿树极限穿梭，借着老旧墙体、废弃石阶不断阻拦追兵，短短片刻就冲到死胡同尽头。果然如她记忆一般，墙角砖石松动坍塌，留出一道狭窄缺口。
“快钻！”
阿树二话不说，弯腰侧身挤了出去，苏九宸紧随其后，钻出缺口的瞬间，立刻抬手扒住墙边杂草，将松动砖石轻轻推回，勉强遮挡痕迹。
两人落地之后不敢停留，顺着后街小路，全力狂奔，彻底远离城东坊区。
直至彻底听不到身后的追兵动静，两人才敢放慢脚步，靠在偏僻巷壁上大口喘气。
阿树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一脸后怕：“我的天，这也太吓人了！这帮人出手是真敢下死手，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那片巷子里。”
苏九宸微微喘息，指尖微微发紧，心底寒意翻涌。
从回京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足够隐秘，步步谨慎、处处小心。可直到今日她才彻底清楚，自己从头到尾都暴露在天宗的视线之中。
对方此前一直按兵不动，不是没发现，是根本不屑出手，任由她在市井之间打转探查。今日出手截杀，不是临时起意，是她摸到城东核心线索，触碰到了对方的底线。
雾天掩去的从来不是真相，是层层杀机。
上京这座看似繁华的皇城，早已被天宗布下密不透风的监控网，明暗哨遍布全城，但凡有人试图触碰异象真相、翻查苏家旧案，都会被立刻锁定。
阿树缓过劲来，脸色凝重：“看来我们之前想简单了，根本不是我们在查他们，是他们一直在看着我们查。”
苏九宸抬眼望向漫天浓雾，缓缓点头：“是。从第一步打探旧案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对方的棋局里。”
只是这场棋局，对方迟迟不落绝杀子，背后藏着的心思，远比直白的杀戮更难揣测。
他们放任她走，是因为她走的每一步，都在他们画好的牢笼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雾巷截杀，险中觅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