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妈妈的饲养日记》橘聆

36、第 36 章 还在努力

　　翌日。

　　江荞苏醒的时候，陆时衍正在外面轻柔的打电话。

　　单手插兜，背影宽阔又健壮。

　　听到动静，男人侧了下头，飞快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随后挂断电话，将手机搁在面前桌上，随后走了过来，抬手抚摸她梳的柔顺的长发。

　　眉眼浸润着温柔的水色。

　　“醒了？是自己梳头洗脸的吗？”

　　不知为何，江荞竟莫名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遗憾的味道。

　　遗憾？

　　梳头洗脸这种事，不是自己还是谁。

　　江荞有些莫名奇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陆时衍伸手，轻握住她的手：“走吧，去吃饭。”

　　早餐很丰盛。

　　松饼枫糖浆，滑蛋，烟熏培根配鲜切的水果，还有两杯温热的牛奶，以及一份奶油可颂。

　　刀叉太慢了，江荞恨不得直接拿手吃才过瘾。

　　但看看周围的工作人员，江荞还是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能给陆时衍丢脸。

　　精致但甜。

　　大早上就吃这个。

　　美国人民的血糖可真厉害。

　　江荞有些怀念国内的碳水早餐了。

　　包子肠粉豆浆油条。

　　这种精致的东西，她第一天就有些腻了。

　　授受不来。

　　饭后，江荞觉得自己血糖超标，正庆幸终于能回去休息，但昨夜那个男人又来了，江荞用仅有的英文水平勉强听出来，似乎是有人要邀请他们出门。

　　果不其然，等那人离开，陆时衍便朝她走过来。

　　“有朋友约我们出去，一起去？”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江荞当然要紧紧抱着陆时衍不撒手：“我要换身衣服吗？”

　　“不用。”

　　陆时衍抬手，指腹轻轻触碰她的头发：“我帮你梳个发型。”

　　“我自己来吧……”

　　江荞原本想自己动手，陆时衍却笑了笑：“让我试试？”

　　……好吧。

　　对上男人温柔又潋滟的眼眸，江荞毫无预兆的妥协了。

　　本以为陆时衍这般身形魁梧的男人，会梳不好发型，江荞坐在沙发上，头皮微微绷紧，都已经做好了被他扯痛头皮，扯下发丝的准备了。

　　却没想到，男人的动作很温柔，不一会儿便弄好了一个简单的披发。

　　两边固定好的头发微微鼓起，看起来就像两只小小的猫儿。

　　很可爱。

　　江荞满意的不得了。

　　“很好看！”

　　江荞的眼中满是惊艳，毫不吝啬的夸赞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好看的发型？”

　　女孩仰头看他，亮晶晶的眼，好漂亮。

　　陆时衍温柔的弯了弯唇角：“以前无聊的时候，在网上看过教程。”

　　宝宝，在你不知道的日子里，我已经为你练习过成千上万次了。

　　没想到陆时衍这种人，居然还有少女心。

　　江荞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小秘密，忍不住弯唇。

　　不是昨夜那几辆车，换了牌照，但依旧是通体黑色，低调的很，就安静的停在大门口。

　　陆时衍牵着江荞坐进最中间的一辆车。

　　车子驶出宅邸街区，一路林荫连绵，路况空旷。

　　沿途人烟慢慢稀少，渐渐出现了美式郊区的那种野草坪跟独栋庄园。

　　最后，慢慢驶入了一家高尔夫球场的专属通道。

　　下车后，几名身着西装的侍从迎上前躬身迎接，引着他们穿过一大片修剪平整的高尔夫草坪，走进了会所一层宽敞的落地观景厅。

　　厅内光线通透，落地窗外是整片的球场绿地，窗边立着一位年近六旬的白人男士，眉目沉稳睿智，身形挺拔。

　　见二人走近，温和的起身相迎。

　　“Silas,it’s been far too long.How have you been holding up all these years？”（塞拉斯，一别许久，这些年一切都还好吗？）

　　他一边握住陆时衍的手，一只手拍他的肩，看样子，似乎和陆时衍关系很不错。

　　陆时衍从容回握，神色淡然得体：“Pretty good, thank you.”（还算一切顺利，多谢挂念。）

　　黑尔先生的视线这才落到一旁的女孩身上，上下扫视一眼，眼中是明晃晃的惊艳：“This lovely lady, is she your wife?”（这位漂亮的女士，是你的妻子吗？）

　　江荞英语不太好，只能听懂简单的句子，可“wife”这个词还是能明显听出来的，整个人僵了僵，正要开口否认。

　　陆时衍偏头瞥了她一眼，难得浅淡的弯了下唇角：“I’m still working at it.”（还在努力。）

　　眼底藏不住的无奈与宠溺，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他认识塞拉斯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有让他喜欢的女孩，还是位无比可爱的东方女性。

　　黑尔先生了然的笑了笑，抬手示意：“请过来坐吧。”

　　三人在落地窗边的皮质沙发上落座，侍者端来柠檬气泡水，现磨黑咖啡，还有一碟手工曲奇，跟坚果拼盘。

　　“美丽的女士，这是我妻子亲手做的，请随意享用，还想吃什么，告诉我就好。”黑尔先生用蹩脚的中文开口。

　　江荞闻到浓郁的黄油跟坚果香气，咽了咽口水，连忙朝他笑了笑。

　　黑尔跟陆时衍似乎有重要的事商量，又切换成了英文，两人语速飞快，江荞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在美剧之中，他们的声音在她耳朵里跑过，但没进脑子。

　　干脆埋头专心吃东西。

　　曲奇入口，虽然甜的让人恨不得就着胰岛素吃，吃的时候似乎还能尝到未融化的砂糖粒，但味道很浓郁，半点水分都不掺。

　　真不愧是美国人的口味。

　　江荞赶紧拿起气泡水润润嗓。

　　好在气泡水不算太甜，很解腻。

　　江荞像中世纪的欧洲宫廷贵族，就着一杯气泡水，慢慢品尝一块曲奇，悠闲的享用自己的下午茶。

　　直到耳边落下一阵热气，陆时衍漆黑眼眸望着她，低声道：“我们去打高尔夫，你要不要来看看？”

　　高尔夫？

　　江荞朝玻璃窗外一望无际的绿坪看了一眼，蓝天清朗，万里无云，草坪上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果断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还是不了吧，你们去吧，我就在这儿吃这些，毕竟浪费可耻。”

　　陆时衍看得出女孩其实怕晒，不禁一哂，道：“好，那你就在这里看着。”

　　江荞迫不及待，赶紧点点头。

　　江荞不懂什么高尔夫，一边吃坚果一边看，起初只是很随意的看，但后面渐渐被陆时衍吸引了过去。

　　男人褪去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衣，身形修长健硕，挥杆的动作利落完美，极具力量美感。

　　高尔夫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完美弧线，然后精准的落入了一颗洞内。

　　一杆入洞。

　　周遭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喝彩。

　　江荞发自内心的觉得，他很厉害。

　　陆时衍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转头径直望向她这边。

　　江荞不确定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是否还能看到她，可被他目光锁住的瞬间，却依旧心里一颤，下意识放下手里啃了半块的曲奇，用力拍手鼓掌。

　　陆时衍静静凝望她片刻，才缓缓挪开视线。

　　两人打了几局高尔夫，天幕也暗了下来，黑尔先生请他们留下享用晚饭。

　　黑尔夫人亲自下厨筹备晚宴，菜式都是地道的美式风味，厚切牛排，烤芦笋土豆泥，香煎鳕鱼，再搭配手工南瓜派与一些浆果类甜品，一旁还备着自酿的果酒。

　　简直比她白天吃得早餐好吃太多，压下了她一肚子的甜品胃。

　　江荞吃得十分尽兴，胃口大开。

　　而黑尔夫人见女孩这么捧场，心里格外欢喜，热情的邀请她日后常来做客。

　　她比黑尔先生的中文要好得多，尽管带着浓重口音，仍一字一句认真说道：“等塞拉斯去祭拜完他的父母，你们可以直接来我这里。”

　　祭拜陆时衍的父母。

　　江荞差点忘了这件最重要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

　　江荞不时偷偷侧眸打量身侧的男人。

　　男人自黑尔夫人提起祭拜父母一事，就一直陷入了沉默，再也没开过口，他牢牢牵着她的手，目光平视着前方，眉宇微微蹙着，神情冷峻，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哀寂。

　　许是她的动作大了些，陆时衍偏过头低声询问：“怎么了？”

　　江荞眨了眨眼，试探着小声说：“明天你去看你的父母，我可以陪着你去吗？”

　　她明显感到，握着她的大手骤然收紧。

　　“你想去？”陆时衍深邃的眼眸直直锁住她，声线低沉沙哑。

　　“你之前不是说……”江荞脸颊微热，尽量语气轻松的开口：“以后有机会带我去吗？我觉得这次机会就挺好的。”

　　陆时衍视线不移，漆黑深邃的眼底情绪翻涌起伏。

　　稍倾，江荞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他抱进了怀里。

　　男人硬朗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微微的胡茬轻蹭她细嫩的娇肤，宽厚有力的臂膀微微收紧，像护住独属于自己的珍宝，嗓音低沉至极，只有两个字：“谢谢。”

　　江荞莫名从这两个字中，品出了一丝郑重的味道。

　　心底微微发酸。

　　她乖乖窝在男人怀中，抬手，柔软的小手轻轻覆在男人健硕的手臂上，试探着安抚的蹭了蹭。

　　整个夜晚，江荞都被陆时衍紧紧的抱着，仿佛被一座沉甸甸的火山压着。

　　翌日一早。

　　江荞被陆时衍叫醒的时候，还没有睡醒，但念及今天的大事，她什么都没有说，打着呵欠就进了卫生间。

　　从里面出来后，江荞对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正准备随便梳梳，陆时衍适时的出现，接过她手中的梳子，语气温柔无比：“我来吧。”

　　他害得她昨夜没有睡好，是应该的。

　　江荞没有拒绝。

　　陆时衍亲手给江荞编了很漂亮的公主编发，因为是祭拜，所以将原来的红色蝴蝶结发饰换成了黑色。

　　江荞抬手摸了摸发丝，眉眼弯弯：“你的手也太巧了。”

　　陆时衍眼底掠过一丝歉疚，轻声道：“红色配你会更好看，抱歉，下次再给你戴红色蝴蝶结。”

　　“嘘——”江荞立刻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快别这样说，对长辈不尊敬。”

　　“……”

　　黑色轿车一路驶向城郊一座依山而建的私人陵园，沿途绿树成荫，道路干净平整，极少有外人进入。

　　整片墓园透着静谧，陆时衍的父母墓穴就处在园区里视野最好的半山位置，四周环绕着常青松柏，隔绝喧嚣。

　　地面铺着整块哑光的青石板，墓碑上简单刻着几行文字，墓前宽阔平整，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杂草，像是常年有专人打理。

　　两块墓碑各自镶嵌着两张人像，经过岁月的侵蚀，已经有些模糊，但依旧可以看出两人的轮廓，男人的面容沉稳，眉眼锋利肃穆，轮廓和陆时衍如出一辙，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威严，一旁的女人眉眼明艳柔和，笑意温婉，一眼看上去温润动人。

　　这就是陆时衍的父母啊。

　　江荞默默的在心里想。

　　颜值也太高了。

　　看上去也年轻。

　　这么早就车祸离开了……

　　忍不住偷偷瞥向身旁的男人。

　　陆时衍静静立在墓碑前，垂眸望着墓碑，眼底一片冷寂，瞧不出任何情绪。

　　看墓碑上的照片，陆时衍的父母去世时，他应该年纪还很小，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一定很辛苦。

　　心头涌上些微酸涩。

　　江荞原本正想着，要不要离开一会儿，留他独处，还没行动，手腕忽然被陆时衍攥紧。

　　陆时衍稍稍用力，将想要躲开的她牵到身旁，垂眸轻声开口：“爸，妈，我带女朋友来看你们了。”

　　“女朋友”三个字，让江荞一下子有种正式上门见长辈的感觉，脑袋空白，连忙深深鞠了一躬，声音磕磕绊绊：“……叔叔阿姨好，我叫江荞。”

　　“不用这么拘谨，他们不会计较。”陆时衍语气平淡。

　　这怎么行，再怎么说祭拜长辈的礼数总得周到。

　　江荞心里默默嘀咕，但没好在墓园里说出来。

　　一时无话，只好安静站在一旁陪着陆时衍。

　　谁知，陆时衍面上没半点起伏，只是牢牢牵着她的手，连眼底最初那点哀戚都消失不见，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神情冷淡的像在对峙外人。

　　气氛越来越怪异沉寂，陆时衍才再度开口，唇角无声的翘了翘。

　　“真可惜，你们看不到了。”

　　这话听着实在怪异，江荞正觉得有些奇怪，手腕骤然一紧，陆时衍牵着她转身。

　　“不早了，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