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实在太可爱 ...
-
翌日。
江荞上的是早班,一大早被闹钟吵醒后,便匆匆忙忙的抓紧洗漱去上班。
奶茶店最近正值新品上线,中午迎来爆单,江荞跟同事忙的脚不沾地,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订单量少了,江荞攥着雪克杯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高强度的站了几个小时,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冒,胃里空空落落的,一阵阵尖锐的饿意翻涌上来。
眼前袭来一阵发空的眩晕感,江荞靠着操作台微微低下头,指尖死死扣着台面,等缓过那一阵后,起身跟同事说,竭力按捺着发虚的声音:“我饿得不行了,先去扒口饭,半小时准时回来替你。”
同事应声,江荞解开围裙,摘掉工作帽,踹上手机跟随身小包快步出门觅食。
尽管饿得眼前发黑,但江荞仍牢牢记着不在人前丢脸的事,去阿嫲炒饭摊买了份鸡杂炒粉,还额外加了两个蛋跟火腿肠,又去买了份煎饼果子,还有一份新店做活动只要九块九的麻辣烫。
江荞什么蔬菜都没加,往里面加的全是各种面条跟粉丝,碳水之类的东西。
手里拎着一堆东西,江荞照旧拐到商场后面自己的秘密基地。
平时这块地方只零星停着几辆私家车,不算正规车位,因此停的基本都是些低档车,今日却突兀的多了一辆看起来很高档的黑色轿车。
江荞心里微微诧异,但也没有多想。
急头白脸的吃了几筷子炒粉,才感觉活过来了。
还是碳水最好吃。
碳门永存。
尤其这种浓油赤酱的。
江荞埋头专心致志的吃着。
不远处的轿车内。
车窗贴着深色隐私膜,从外面完全看不清车内人影,陆砚辞班靠在座椅,透过车窗,目光牢牢锁在楼下的石台处。
女孩身上的奶茶店工装还未换下,身形单薄,席地而坐,膝头摆着满满一大碗浓油赤酱的炒粉,堆得满满当当,是那种街边平价量大的碳水美食。
她似乎饿得很了,捧着餐盒埋头专注的大口扒拉,腮帮撑得鼓鼓囊囊,连辣椒油沾在脸上也浑然不觉。
他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无名指上的一枚素戒,冷峻的眉锋缓缓蹙起,薄唇下意识抿紧,向来淡漠的眼底凝起一层怜惜。
吃饱喝足,江荞彻底活过来了,揉着鼓胀的小腹,麻利收拾好餐盒塑料袋,丢进垃圾桶,沿原路朝商场走去。
回去后安安稳稳的熬到下午三点,准时收工下班。
下班还早,江荞去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一堆吃的,还买了份打折的凉菜,欢欢喜喜的坐公交回家。
江荞拎着一堆吃食拐进小区,正往里走,忽然发现单元楼下停着辆品相考究的大型搬家货车。
身穿统一工装的工人们有条不紊的搬运着大件家具。
江荞租住的这个小区属于老旧小区,原房主大多已经搬走,空置房很多,很少有新住户搬进来。
江荞看新鲜似的看了几眼,小心绕开忙碌的人群,踩着台阶上楼,才发现工人搬运的物件全都搬进了她隔壁的房子。
一瞬间,江荞心里咯噔一沉,顿时感觉天要塌了。
她刚搬来时就从房东那里听说,隔壁屋子已经空了好几年,当初心里还窃喜了一番。
少了邻居矛盾,对她一个独居女性还是挺方便的。
虽说有些自私,但她希望隔壁一直租不出去。
可如今隔壁重新住了人,江荞心里暗自发愁,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好不好相处,万一对方不好相处,她孤身一个小姑娘,肯定搞不定。
江荞摸出钥匙慢悠悠的对着锁孔,借着开门的空挡悄悄偏过头往对面看,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搬家排场一看就价值不菲,放着高档小区不住,偏偏挤到这老小区做什么。
张望了许久,始终没瞧见新房主人的身影,反倒有搬家工人注意到她打量的视线。
江荞心头一慌,慌忙拧开房门闪身钻了进去。
咔哒一声落上门锁,江荞靠在门板上,一个人默默闷闷生气。
搬家酒搬家,整栋楼空置房间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搬到她隔壁房子!
原本早早下班的快乐一下子被打得烟消云散。
肚子传来一阵阵饥饿的感觉。
再生气还得吃饭啊。
江荞认命的直起身,一步步的挪到客厅。
饭后,江荞收拾了碗筷,然后回房继续剪视频。
反复修改,调速配音再加字幕,等到粗剪出来,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江荞白天在店里站了一天,回来又趴在桌上埋头剪视频,浑身骨头酸痛的厉害,迫不及待的栽倒在床上,抱着手机点开熊猫短视频。
每晚看着圆滚滚的团子打滚啃竹子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原本打算今年攒够路费就去四川实地看熊猫,可念头刚起,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动物园人山人海的画面,密密麻麻的陌生人一起奔跑抢位置,就瞬间勾起她的社恐本能,又陷入了要不要去的纠结里。
隔壁断断续续传来搬家放家具的磕碰响动,一想到新来的邻居就在一墙之隔,以后难免要碰面相处,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江荞抿紧下唇,龟缩的本能又浮现,索性摸出有线耳机戴好,顺势把视频音量调大,彻底隔绝门外的动静,专心致志盯着屏幕里的大熊猫。
连着刷了一个多小时视频,眼睛酸涩发胀,江荞随后扯下挂在耳边的耳机,刚合上眼皮揉着眼眶放松,门外忽然响起一道规整的敲门声。
林然的动作一顿,社恐的本能让她心脏瞬间揪紧。
脑海里顿时飞速打转,疯狂头脑风暴。
水电杂费她早就在线上按时缴清,物业费也每月按时去交,物业一般不会无故登门,房子里各种设施都好好的,用不好维修人员到访,小区住户也都很有边界感,更何况她一个租户,租房几个月来,连邻居都没认全。
江荞下意识蜷了蜷脚趾,想装作屋里没人,干脆不开。
可门外敲门声节奏平稳,不紧不慢,没有半点就此作罢离开的意思,绵长又有耐心。
躲不开的烦躁涌了上来,江荞趿拉上拖鞋,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正想踮脚透过猫眼看看,这才想起门上的猫眼早就被房东过年贴的春联贴纸堵死了。
压根看不清门外人影。
那敲门声还在持续,响在耳边。
江荞的心砰砰直跳,咬住拇指,隔着门板,压低声音小声问道:“请问是谁?”
门外敲门声顿了一瞬,接着落进来一道低沉清冽男声:“是我,你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江荞蜷在门后,听着这声音,似乎并不是来找她算账的,心里悄悄松快了半截,试探着攥紧把手,把门拉开一条小小的门缝,只探出半张脸往外张望。
先落入视线的,是对方宽阔厚实的肩背,男人的个子格外高挑,隔着窄窄的门缝,大半截身形都落在门框外面,盛夏时节,男人穿着剪裁挺括的深色正装衬衫,衬衣领口,以及领带都打理的一丝不苟,没有半分褶皱。
最显眼的是胸前被面料衬得扎实饱满,身高居高临下,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江荞从男人的胸前挪开,慢慢抬眼往上,对方短发梳得齐整,浓眉锋锐,眼型狭长,五官俊美凌厉,周身气场冷敛冷穆,看着就知道不好招惹。
这张脸,似乎有些熟悉。
脑海中不经意闪过昨日那个奇怪的陌生男人。
江荞猝不及防一下子撞进对方幽深的眼底,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手指死死扣住门把,细弱着小声发问:“您、您有事吗?”
男人淡漠的视线定定落在门缝间那道惊慌局促的小脸上,心底暗叹。
实在太可爱了……
视线顺着往下,再次落在她那双死死攥着铁门把手的手上,十根指尖纤细莹白,薄薄的皮肉裹着骨头,一截细细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
让他脑海里无端冒出这双手攀在自己肩头,慌乱抓挠的模样。
垂在身侧的指腹不受控制的微微发颤。
男人迅速垂下眼帘,敛去眸底翻涌的暗流,再抬眼,唇角浅浅浮起温和的笑意,伸手递出一盒包装精致考究的进口鲜果盒,语气温和:“这两天搬家动静大,怕吵到你休息,小小一点心意,算作赔礼。”
他说话的语调和他冷冽凌厉的长相截然不符,看着尔雅温文:“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往后还要多多关照,好好相处。”
男人突如其来的示好弄得江荞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目光落在那做工精致的礼盒上,光是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
再瞧这男人这身气派,明明应该不缺钱,为什么要搬到这种老旧小区来?
即使眼前男人生了一副优越皮囊,可江荞对着陌生人,还是绷紧身子,手牢牢扒着门框,客客气气的委婉推辞:“不,不用了,我家里水果囤的够多了,您还是哪去送给别的住户吧。”
陆时衍面上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目光缱绻黏在她泛红的脸蛋上,语调依旧平和温缓:“左右整栋楼的邻居都挨个送过了,就剩你一户。”
“……”
江荞被这句话堵的哑口无言,嘴角无意识抿了抿,实在找不到回绝的话,只得微微松开门把手,伸出手去局促的接过了礼盒。
“……谢谢。”